第三百零八章黎安君與我無冤無仇,照樣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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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昆要造反的事,王家父子心知肚明,如今出了這種狀況,父子倆心思自然活絡了。

  嬴政老了,這一點必須要承認。

  若真出了什麼不測,大秦的天說變就變。

  只不過王賁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大秦真的變天了,這些人究竟是受誰指使的。

  是扶蘇,還是胡亥,又或者別的什麼人......

  喝了一杯烈酒,王賁咂著嘴說道:「趙昆那小子救了老夫,老夫這條命,算是他的,蒙恬與老夫不同,他一門心思放在扶蘇身上;

  扶蘇的性格也就那樣,老夫不評價他,但蒙恬的性格,老夫了解他,他不會這麼做。」

  「嗯?」

  王離愣了一下,試探著問道:「爹的意思是,陛下身邊人出了問題?」

  「除了扶蘇,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人,便是趙昆與胡亥.....」

  說著,扭頭望向王離,正色道:「老夫知道你與趙昆關係好,但老夫得提醒你,王家世代忠於大秦,若趙昆在,咱們支持他,若趙昆不在,無論誰繼位,咱們不能亂國!」

  「爹,你就放心吧,孩兒知道分寸!」

  王離鄭重點頭,然後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

  第二日清晨,王離帶著十幾名親兵,從狄道城門策馬而出。

  至於那些宣旨文官,則緊隨其後。

  一行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南,朝著甘泉宮飛速挺進。

  從狄道出發一上午左右,一行隊伍已經趕了上百里路程。

  王離麾下的親軍自然對這種急行軍再習慣不過了,但一直跟著王離的幾位文官,明顯有些受不了。

  在路過武山一小鎮的時候,那名為首的文官,連忙跑來知會王離:「頻陽侯,咱們跑了一百多里了,您看要不要歇歇?」

  「歇什麼?」

  王離騎在馬上,俯視著對方,冷笑道:「你們不是說陛下著急本侯稟報軍情嗎?怎麼才一上午的路程,就受不了了?」

  「這.....」

  「這什麼?按照這進度,什麼時候才能到甘泉宮面見陛下?」

  那名為首的文官一邊指著遠處揉腰的幾名同僚,一邊苦著臉說:「頻陽侯,在下知道不能耽擱行程,但在下的同僚,死活都不走了啊!」

  說著,掃視王離的親衛,感慨道:「我們不比軍中的猛士,受不了急行軍啊!」

  「那陛下的旨意怎麼辦?」王離心中有些好笑,嘴上卻淡淡的問道。

  「陛下雖著急,但這麼下去,人都要累死,咱們只休息一會,休息一會馬上趕路,您看如何?」

  「若陛下怪罪,你們能幫本侯解釋,本侯倒是無所謂......」

  那名為首的文官聽到王離的話,心中大喜,嘴上卻誠懇的道:「頻陽侯放心,我們一定如實稟報陛下!」

  「既然如此,那就歇息一會吧!」

  王離嘴角微微上揚,並沒有多言,只是扭頭朝身後的親軍點了點頭。

  有王離點頭,十幾名親軍這才翻身下馬。

  三人負責警戒,三人負責照料戰馬,其餘人則守護在王離身邊,保護他安全。

  正巧路邊有一處小攤。

  看樣子似乎是驛站。

  秦國在統一前後,修建了不少直道,馳道,主要用於快速出兵,快速聯絡邊關。

  像九原郡,遼東郡,又或是嶺南、九江這些邊陲地方,都有馳道連通。

  而馳道每隔百里,都會設有一處驛站。

  這種驛站的作用,一個是方便送信的士兵休息,一個是維護馳道通順。

  一行人來到驛站休息,驛站中的人不多,只有四五人的樣子。

  「幾位,打哪來,從哪去啊?」

  就在王離等人走進門檻的剎那,一位身材幹瘦的老者,笑吟吟的走了上來。

  在秦國,分辨軍士爵位,主要從鎧甲上的裝飾查看。

  爵位越高,帶的裝飾便越精美。

  王離身上雖然沒帶裝飾,但一身華麗鎧甲,一看就不是普通軍士。

  眼見老者搭訕,王離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奉承的話就別說了,備上食物,我們吃好了,還要趕路!」

  「是是是!」

  老者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然後笑容滿面的道:「幾位將軍裡面請,在下乃這座驛站的驛丞,但有需要,儘管吩咐!」

  說完,轉身前去準備食物。

  而這時,王離親軍很自覺的把守在門口。

  一旁正在休息的信使,見到王離親軍這等做派,不由好心提醒道:「幾位上官,這裡是我秦國的屬地,沒有匪徒襲擾,幾位上官不用擔心!」

  聽到這話,王離親軍目不斜視,根本沒搭理他的意思。

  而跟在王離身邊的軍務司馬,掃視驛站里的軍士,冷冷道:「準備上好的草料,送到驛站外,其他不同你們幫忙!」

  「這......」

  驛站里的軍士屬於驛丞的下吏,見驛丞都對他們客客氣氣,自然不敢辯解,遲疑了一瞬,便老實前去準備草料。

  沒過多久,驛丞便端著食物,來到王離等人身前。

  此時,那幾名文官坐在王離對面,正上下倒騰的揉著腰。

  而王離則老神在在的閉目養神。

  「將軍,您要的吃食,已經準備好了!」驛丞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然後將食物分別放在王離和幾個文官桌上。

  王離睜開眼睛,端詳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發現居然是羊肉湯,不由心頭一動。

  此刻,那名驛丞熱情的介紹道:「將軍,您嘗嘗,這是邊地那邊弄來的牧羊,那是老朽親自釀製的美酒,雖說不是什麼上等佳釀,但別有一番風味!」

  說著,弓著身子,打開封存酒罈的泥封。

  泥封打開之後,一股酒香頓時瀰漫整個驛站大廳。

  王離好酒,聞到這酒香,便知道這酒不錯。

  只見他輕嗅了下鼻子,笑著點頭道:「能在這小小驛站,品嘗到如此別有一番風味的酒,倒是難得!」

  「將軍見多識廣,能得將軍誇讚,老朽心滿意足!」

  驛丞說著,恭敬的給王離倒了一碗酒。

  然而,王離卻沒喝那碗酒,也沒吃那鍋肉,只是笑著朝驛丞道:「驛丞辛苦了。」

  「將軍說哪裡話,這都是老朽應該的!」驛丞連忙搖頭。

  「嗯,確實是應該的!」

  王離笑著點頭,然後饒有趣味的道:「這牧羊的肉質十分緊實,不燉煮久一點,很難下口,驛丞這羊肉煮得剛剛好,若是早來一點,或是晚來一點,怕是很難品嘗到此等美味!」

  「呵呵,將軍一看就是懂吃的人物!」

  「本將軍不僅懂吃,還懂人,驛丞掐著本將軍的行程煮羊肉,當真辛苦!」

  嗡——

  話音剛落,整個驛站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驛丞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王離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遲疑了片刻,驛丞硬著頭皮道:「將軍說笑了,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此事純屬巧合,還望將軍不要生疑.....」

  「如果將軍實在懷疑老朽,老朽立刻撤下這桌酒食,給您置辦新的!」

  說著,便準備將酒食收起來。

  「慢著!」

  王離見驛丞收拾,當即低喝一聲,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飛快抓住驛丞形若干枯的手掌。

  「啊?」

  驛丞嚇了一跳,連忙想要抽出手掌,然而王離的力量大得出奇,直接將他的手掌翻轉,只見一層厚厚的老繭,布滿虎口。

  虎口有老繭,說明此人常年手握兵器。

  雖然驛站小吏,也有軍士擔任,但這麼厚的老繭,絕對是勤加練習的結果。

  一位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軍士,為何勤加練習兵刃?

  就在王離疑惑不解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暴喝:「此處不許閒雜人等入內!」

  「嗯?」

  王離皺眉,旋即扭頭望去。

  卻見一對蓬頭垢面的母子,跪在門口,泣聲哀求道:「上官行行好吧,我們母子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給一口吃的吧,什麼都行!」

  「此處不許閒雜人等入內!」

  守門親軍面無表情的重複剛才的話。

  被王離鉗制住的驛丞,眼珠子一轉,連忙朝王離道:「將軍,您若不吃這桌上的酒菜,老朽就送予那對母子!」

  說著,似嘆息似憐憫的補充道:「去年大月氏殺入隴西郡,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像這對母子一樣流離失所的難民,老朽見得多了,能幫一點是一點!」

  聽到這話,王離眉頭微蹙,然後鬆開驛丞的手,朝他甩了下頭,

  驛丞活動了一下手腕,連忙朝王離躬身行禮,緊接著拿起桌上的酒菜,走向門口那對母子。

  然而,正當他準備將酒菜遞給那對母子的時候,一旁的幾個文官頓時有些不滿,其中那名為首的文官,低喝道:「大膽!汝竟敢將我們的吃食給外人!」

  「嗯?」

  驛丞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

  這時,卻聽對方又道:「趕緊拿過來,我們都不夠吃,還給他們,真當我們身上的官服白穿?」

  「這....」

  驛丞動作一頓,略帶為難的望向王離。

  王離掃了幾名文官一眼,面無表情的道:「本將桌上的吃食,爾等有權利分配?」

  「你——」

  文官們聽到王離的話,個個氣得面紅耳赤。

  王離見驛丞躊躇不動,當即站起身,接過他手中的酒菜,走到門口,遞給那對母子:「天氣寒冷,喝點酒可以禦寒,羊肉趁熱吃,當心燙著!」

  「謝....謝謝將軍!」跪在地上的婦女連連磕頭答謝。

  王離一邊將酒菜遞給婦女的兒子,一邊伸手拉婦女起來。

  婦女的兒子想接過王離手中的酒菜,正在這時,王離猛地睜大眼睛,腰間的佩劍唰的一下,拔出劍鞘!

  雪亮的刀鋒在同一時刻,直接斬向小男孩。

  事情發生得十分突然,可有兩個人卻沒有絲毫驚慌。

  這兩個人分別是驛站的驛丞,以及那名為首的文官。

  見到王離拔刀,所有的親衛也瞬間拔刀。

  「呵呵呵......」

  一陣輕笑的聲音過後,那個婦女帶著那位小男孩,快速後退,輕鬆躲過了王離的斬擊。

  與此同時,王離的親衛猛地竄出驛站,直奔那對『母子』。

  可是.....

  正當他們奔出驛站的瞬間,那位驛丞順勢掏出匕首,直刺王離後背。

  「放肆!」

  王離大喝一聲,當即迴轉手中的鋼刀。

  噗嗤!

  驛丞剛衝到一半,就被鋼刀劈開了肚子。

  只見紅的綠的黃的,散落一地。

  然而,王離沒心思關心地上的污穢,因為在他劈斬驛丞的時候,眼角餘光已經發現了埋伏在驛站角落的刺客!

  「唰唰唰——」

  「叮叮叮——」

  無數箭矢朝王離襲來,王離一邊揮舞鋼刀防禦,一邊退到桌案。

  就在這時,驛站外衝進幾名攜帶弓弩的親衛,朗聲大吼:「保護將軍!」

  吼完,立刻扣動扳機,對著驛站內的刺客,猛烈射擊。

  而王離則將目光落在幾位文官身上。

  「留著他們,別讓他們死了,本將沒事!」

  「諾!」

  幾名親衛應諾一聲,連忙將弓弩對準靠近幾名文官的刺客。

  沒過多久,驛站內的刺客,便被王離親軍殺得節節敗退。

  反觀驛站外的『母子』,她們已經卸下了偽裝,一身穿得緊緻得體的暗紅皮夾,一柄鋒利無比的青銅長劍,再搭上火辣的身材,依舊姣好的面容,若趙昆在這裡,肯定能一眼認出她。

  沒錯,她就是李星緣。

  而那名小男孩,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小孩,而是一名侏儒,他的手中同樣握著一柄利劍。

  「咯咯~」

  李星緣輕笑一聲,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王離:「好個警覺的小子,沒想到準備得如此周詳,竟被你一眼識破了!」

  說著,饒有趣味的嬉笑道:「看來,比起黎安君,頻陽侯倒是名不虛傳啊!」

  「嗯?」

  王離眉頭微皺,似乎沒想到這女刺客竟然認識趙昆。

  卻見他遲疑了一瞬,冷聲追問:「你是何人?」

  「這還用問麼?」

  李星緣莞爾一笑:「當然是殺你的人啊!」

  「你我無冤無仇,為何殺我?」王離眯眼。

  「無冤無仇就不能殺麼?」

  李星緣有些好笑的道:「那黎安君也與我無冤無仇,我不照樣殺他!」

  「什麼!?」

  王離聽到李星緣的話,不由瞳孔一縮,猛地喝道:「你把黎安君怎麼了?」

  「想知道,自己去下面問他吧!」

  李星緣冷笑出聲,手中劍光一閃,直刺王離。

  王離面色一沉,當即揮舞手中的鋼刀,猛地衝出驛站。

  而這時,那名侏儒也跟王離的親軍陷入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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