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朝堂崩毀,亂世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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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寂了許久的咸陽城大牢再次熱鬧了起來。

  前段時間,胡亥下旨徹查皇子公主謀反的證據,趙高抓了一大批人,將咸陽大牢關得暴滿。

  但凡有一點關係,全都被抓進了牢房。

  任何人都沒有例外。

  牢房的典獄這幾個月見多了達官顯貴。

  放在從前,李斯這樣的大官,對他來說簡直是天上人。

  如今大牢里隨便擰出一個囚犯,都是嬴秦皇族,達官顯貴。

  所以將李斯關進牢房,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在想,會不會哪一天,皇帝也被關進牢房。

  如果自己能親手將皇帝關進牢房,那絕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美事。

  這樣想著的典獄,一邊將李斯關進牢房,一邊朝李斯不咸不淡地說說:「李丞相,這裡條件簡陋,多擔待一些;

  如若不習慣,有什麼要求儘量跟小人提,小人能做到,一定讓李丞相滿意,小人做不到,還望李丞相諒解!」

  說完,典獄緩緩鎖上牢門。

  他並沒什麼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想法,畢竟這種執掌秦國數十年的大人物,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東山再起了。

  「暫時不需要,多謝。」

  李斯無奈的擺了擺手,然後走到角落裡,頹廢的坐在草垛上,默不作聲。

  此時,角落裡沒有一絲陽光,陰影將李斯的身體籠罩其中。

  「悔不該啊!悔不該!」

  李斯的頭枕在冰冷的牆壁上,喃喃自語道:「先帝,當初你若早點處置李斯,李斯也不會犯下如此大錯.....」

  「呵呵!」

  李斯的話音剛落,牢房中忽然響起一道滄桑的笑聲:「好巧啊李丞相,沒想到你竟會來看我!」

  「嗯?」

  聽到笑聲的剎那,李斯明顯一愣,旋即扭頭望去,不由驚呼出聲:「你怎麼會在這!」

  「我怎麼會在這?」馮劫挑眉:「你莫非不知道?」

  「我.....」

  李斯遲疑的說道:「我只是罷免了你的官職,並沒將你下獄......」

  「這麼說來,老夫還要感謝李丞相?」馮劫有些好笑的反問。

  他被李斯罷免官職後,一直囚禁在自己府邸,可前段時間,趙高竟將他關入大牢,說他與某位皇子勾結,密謀造反。

  然而,還沒等李斯開口,馮劫又笑道:「李丞相是不是很疑惑,老夫怎麼不罵你,怎麼不和你拼命?」

  「你的事,確實與我有關,但你......」

  「好了李丞相,咱們都是身居朝堂之人,何必多解釋!」

  李斯的話還沒說完,馮劫便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同時盤膝坐了下來。

  牢房的地面鋪滿了乾草,坐起來非但不涼,還很暖和。

  「老夫當初信任李丞相,覺得李丞相是大秦的支柱,然而,看李丞相如今的狀況,或許老夫看走了眼。」馮劫不疾不徐的說道:「李丞相至今都沒看破局勢。」

  「局勢?」

  李斯皺眉:「什麼局勢?」

  「這個先不談,你給老夫講講外面的情況.....」

  「蒙氏兄弟已被陛下賜死,王氏父子占據隴西,而王離向朝廷邀功,請封頻陽王。」

  其實這幾個月也沒發生什麼大事。

  胡亥除了整天在後宮吃喝玩樂之外,朝政一律不管。

  能有什麼大事兒!

  趙昆之前的賺錢門道,為大秦國庫增加了不少稅收,單純只是吃喝玩樂,完全夠胡亥揮霍一段時間。

  就算真有事,也要等趙高稟報他,他才能知曉。

  不過按趙高的手段,胡亥很難有機會翻身。

  「好啊,王離這小子不愧老將軍的孫子,封王啊,好氣魄啊!」

  「若二世皇帝答應王離的請求,估計大秦朝政很快就會分崩離析,到那時候,群雄並起,以胡亥的能力......」

  說到這,馮劫輕輕搖了搖頭,繼續道:「以胡亥的能力,怕是很難守住大秦的天下,更何況,還有一個野心勃勃的趙高!」

  「陛下啊,您下的一盤好棋啊.....」

  「嗯?」

  聽到馮劫的話,李斯明顯一愣。

  似乎看出了李斯的心思,馮劫又繼續道:「等你一個人待久了,你就會發現,所有的情報匯聚在一起,很多想不通的事,後來慢慢都會想通。」

  「王氏站在黎安君身後,若黎安君身死,以王賁的性格,他絕對會帶王氏家族遠遁,可如今公然割據,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黎安君或許沒死!」

  李斯:「.......」

  「黎安君的事,我也是聽我父親說的,雖然你曾拉攏我父親,除掉黎安君,但黎安君的能力,老夫是真的佩服!」

  李斯:「.......」

  「東巡中途,蒙毅回到咸陽,說是奉旨調查玉璽失竊一案,可姚賈剛入獄幾天,便毒發身亡!」

  「這點十分可疑!」

  馮劫說的這些,李斯自然清楚。

  但李斯腦中,始終都在回想趙昆沒死的推測。

  如果趙昆沒死,那很多不合理的事,將會瞬間捋清。

  可趙昆怎麼會沒死?

  還有,嬴政下的棋,又是什麼?

  就在李斯疑惑不解的時候,馮劫再次開口道:「「李斯啊,陛下曾經給我說過,說你李斯是有才能之人,當初選擇秦國,一門心思想出人頭疼,隨後抓住每一個機會,才成就了今天的地位。」

  「但是。」說著,他話鋒一轉,接著道:「陛下還說,說你李斯雖然有才,但功利心太重,如果走上極端,怕會為了自己的目標,用盡一切手段。」

  聽到這話,李斯猛地抬起頭,與馮劫對視。

  只見馮劫眼睛微眯,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怏怏笑道:「李斯,你知道陛下為何會讓我做御史大夫嗎?」

  「不知道。」

  李斯回答得很乾脆。

  馮劫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悠悠說道:「我出身軍武,對監察百官之事,根本一竅不通,但陛下依舊委以重任,只因為我敢作敢為。」

  「你李斯絕頂聰明,可有沒有想過,陛下執政幾十年,這朝中內外事務,大小官吏,有什麼是陛下不知道的?」

  聞言,坐在陰影中的李斯,身子一顫,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驚恐的目光。

  馮劫一番話,讓他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一件件發生的事情,猶如幻燈片一樣在李斯眼前閃過,隨後逐漸連成一條線。

  半響,李斯不可思議的看著馮劫,欲言又止。

  卻聽馮劫又道;「你與我父親,都是陛下手中的棋子,包括趙高也是,我們跟隨陛下數十年,終究不曾跳出陛下的棋局,真正下棋的人,永遠只有陛下!」

  所謂當局者迷,始終未參與始皇帝東巡的馮劫,竟然比常伴始皇帝左右之人,看得更通透。

  這讓李斯不由頭皮發麻,心說難怪始皇帝要讓馮劫做御史大夫。

  別的不說,就說這洞察力,馮劫絕對能傲視朝堂。

  「世人皆以為陛下在跟人斗,其實陛下一直在跟天斗,你我眾人,不過是凡夫俗子罷了,如何能揣測帝心?」馮劫目光平靜的盯著李斯。

  李斯皺了皺眉,旋即追問道:「陛下從何時開始布局的?」

  「這個我不清楚,但據我父親說,陛下曾帶回一塊玉璽做的玉牌?」

  「那玉牌就是姚賈盜竊玉璽雕刻的!」

  「呵呵,黎安君還真是膽大包天......」

  馮劫笑了笑,然後說道:「我想陛下應該發現了玉牌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說,從玉牌開始,陛下就已經布局了?」李斯追問。

  「帝心難測,縱使我能說出部分蹊蹺,沒有陛下的承認,也將毫無意義。」

  馮劫攤了攤手,朝李斯道:「李丞相不妨再想想,陛下會認錯同樣材質的玉牌和玉璽嗎?」

  「不會!」

  李斯斬釘截鐵的道。

  「既然不會認錯,那怎麼離奇失蹤?」

  「這兩者有關係嗎?」

  馮劫聽到李斯的話,意味深長的道:「如果陛下另有打算,他完全可以將計就計!」

  「可是……」

  李斯還是有些不解的道:「陛下怎麼會看著大秦生亂?」

  「或許在你心中是生亂,可在陛下眼中,卻是新生。」

  「新生?」

  李斯一愣,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馮劫。

  馮劫神情淡淡的道:「現在的大秦,已經逐漸腐朽,正需要一場新生,改變命運!」

  聽到這話,李斯呆若木雞。

  ..........

  與此同時,牢房外,典獄斜靠在柵欄上,靜靜地聆聽。

  雖然牢房的聲音不大,但也一字不漏的傳入典獄耳中。

  聽著牢房中那些關乎帝國機密,似乎還關乎一個驚天之局的隱秘,典獄臉上並沒過多的表情。

  這看起來,極為不正常。

  若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在聽到此等機密後,或多或少都會露出一抹詫異神色。

  最不濟,這些對話傳到趙高耳中,換個九卿官位,絕對沒什麼問題。

  然而,典獄卻表現得十分平靜。

  直到牢房中的話音久久落下之後,典獄才緩緩起身,朝撈門口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一抹陽光從牢房窗口照進來,正巧照在典獄後勁上。

  感受到後頸的暖意,典獄下意識抬手遮擋。

  只見一個如同築台一樣的紋身,不經意的露出了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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