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獻計章邯,誘殺項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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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伯答應劉邦,派人協助他攻打豐城,同時又命項羽率江東主力,奔襲章邯糧草倉襄城。

  襄城在潁川郡南部,距離下邳兩千多里,項羽率軍南下,也算是孤軍深入。

  雖然項伯對這個侄兒的能力很是信服,但孤軍深入的危險,也不得不擔心。

  范增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當即朝他正色道:「項將軍,如今諸侯渙散,難以擰成一股繩,唯有展現我軍實力,才能鼓舞士氣,而突襲秦軍,乃是最好的辦法!」

  「可是路途遙遠,兇險未知,我怕羽兒萬一有個閃失.....」

  「羽兒勇猛無敵,且軍事天賦了得,再大的困難他都能克服,無論戰果如何,對我們都有利!」

  范增說著,又語重輕長的道:「更何況,羽兒戰心濃烈,你把他留在下邳,遲早會惹出禍端....」

  項伯聞言反覆思量,也覺得范增有理,只有項羽才能保證此戰不敗,於是立刻飛書一封,讓項羽三思而後行。

  就如此,項羽率領大軍,一路朝西南奔去襄城。

  而章邯則全力追殺楚地反秦勢力。

  由於項羽走了一條幾乎沒有秦軍防守的路線,因此抵達襄城的時候,章邯還沒來得及發現。

  本以為這次突襲會很順利,奈何襄城軍民誓死抵抗,項羽攻打四五天,竟然沒有攻下襄城。

  眼看章邯就要回軍馳援襄城,項羽急得暴跳如雷,全然不顧屬下勸阻,直接手持霸王戟和護盾大步衝上雲梯,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襄城軍民看項羽勢不可擋,紛紛丟掉武器,拔腿就跑。

  然而,暴躁嗜血的項羽,怎麼可能放過他們,當即大吼:「給我打開城門,屠城!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嗡——

  話音剛落,襄城軍民齊齊色變,想要撿起武器反抗,但為時已晚。

  很快,巨大的城門被推開,一個個如狼似虎的楚軍,帶著嗜血的目光,將入目所見的一切砍翻在地。

  一時間,襄城內外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項羽的殘暴,從這一刻開始,被徹底激發。

  根據歷史記載,項羽大屠殺總共有六次,每一次都是屍山血海。

  而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歷史上第一次屠殺全城百姓的事件。

  ........

  等項羽回到下邳,劉邦也帶來了楚懷王之孫羋心。

  當此之時,項伯與劉邦共同擁立羋心為楚王,並以楚懷王的名義,籠絡楚地人心。

  之後,項伯又與范增謀劃人事,拜陳嬰為上柱國,統領楚地政事,項伯為武信君,統率楚軍滅秦。

  而共同擁立楚王的劉邦,則保留『沛公』名號,執掌原班人馬。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其實有兩個原因:其一,劉邦不屬於項伯的人馬,沒有封賞他的必要,其二,因為張良的緣故,項伯對劉邦隱隱有忌憚之心,所以不想讓他做大。

  慶功宴上,項伯借著酒意,說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並表示了一番歉意。

  劉邦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武信君能接納劉季,已是劉季百世修來的福氣,想當初,劉季只是一個小小亭長,得蒙兄弟們推崇,才做了這個『沛公』,什麼高官侯爵,對劉季來說,有個鳥用!」

  「哈哈哈——」

  項伯聽到劉邦的話,朗聲大笑,片刻,忽又想起什麼似的,朝劉邦道:「沛公,如今六國接連復辟,唯韓國缺之,吾想私會張良,商議復起韓國事宜,不知你意下如何?」

  「六國復辟,乃天下大勢,張良祖上為韓臣,復辟韓國,自是應該!」

  劉邦略帶醉意,又略帶笑意的道:「武信君要與張良商議,何須知會劉季,劉季乃您下屬,張良自然也是您下屬,主上召見下屬,何須跟下屬知會?」

  說著,轉身尋覓一陣,最後在一處角落裡找到張良,並朗聲高喊:「子房,快過來這邊!」

  「嗯?」

  正在與蕭何曹參閒聊的張良,聽到劉邦的吶喊,不由眉毛一蹙,緊接著抬頭張望,立刻發現項伯朝自己看來,心下會意,緩緩站起身,朝劉邦那邊走去。

  很快,張良便來到劉邦桌案前,朝劉邦拱手一禮;「主公!」

  「什麼主公不主公的,來,武信君找你有事,你跟他好好聊聊,劉季喝多了,去撒泡尿!」

  說著,劉邦爽快的站起身,朝後院走去。

  而項伯和張良相識一笑,也沒有任何寒暄,直接攀談道:「你覺得他還活著嗎?」

  「嗯?」

  張良一愣,有些不解的問:「項兄此話何意?」

  「子房,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剛才我跟劉邦說,想要與你商議復立韓國之事,但我知道,你根本無心復立韓國。」

  項伯說著,抿了一口酒,抬眼掃視周圍的眾人,低聲道:「你在等黎安君對嗎?」

  「嗯。」

  張良點頭『嗯』了一聲,平靜的道:「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這麼說,他還活著?」項伯詫異。

  張良淡淡一笑:「項兄何必明知故問,想來你應該看到不同尋常之處了!」

  「張楚的崛起和覆滅,本身就有點蹊蹺,再加上吳廣的反叛,不難看出疑點。」

  「是啊!我也從張楚看到了不同尋常之處!」

  「那你接下來如何打算?」

  項伯皺了皺眉,道:「是繼續留在劉邦身邊,還是去找他?」

  「我為何要找他?」張良有些好笑的道:「他不是看不起我嗎?我要證明給他看,如今的張良已不是當初的張良了!」

  聽到這話,項伯眼睛微眯,沉沉的道:「這麼說,那劉邦確實是個人才?」

  「項兄,你又何必為難小弟呢?」

  「嗯?」

  項伯皺眉,張良苦笑:「劉邦不過一個小小亭長出身,就算小弟勞心費力,也成不了氣候,你為難他,跟為難小弟有何區別?」

  「這.....」

  項伯反應了一下,朗聲大笑:「哈哈哈——」

  張良又正色道:「現在當務之急,唯有反秦,不管張良在哪裡,反秦之心絕不會改變,還望項兄與張良戮力同心,共舉反秦大業!」

  「好!」

  項伯朗聲附和,同時對劉邦戒心大減。

  席間,他也沒跟張良商議,便自作主張,擁立韓成為韓王,並任張良為申徒,率領一千人馬協助韓成,建立楚國。

  韓國復辟,六國終齊,各國君王大感振奮,紛紛派出特使,來楚地會盟項伯。

  然而,六國之中,唯楚國有一戰之力,其餘諸國皆為烏合之眾,根本不敢與秦軍正面對決。

  就如此,反秦這杆大旗,最終落在了楚國肩上。

  ......

  當六國紛紛擁立楚懷王羋心為反秦『盟主』的時候,章邯大軍已經抵達魏國境內。

  此時,章邯營地內,眾將正在群情激憤。

  「大將軍,楚項不除,吾等寢食難安啊!」一名將領朝章邯悲憤拱手。

  另一名將領泣聲附和:「是啊大將軍,那項羽當真喪心病狂,竟然屠戮了兩萬襄城父老,此仇不報,吾等無言面對先帝在天之靈!」

  聽聞兩人發話,一旁的司馬欣沉沉的道:「六國之兵,唯楚項猛卒,楚項占據江東之地,又藉由楚懷王的旗號,壯大聲勢,再讓他們發展下去,必將成為我大秦禍患!」

  「不錯!」

  時任左將軍的董翳,朗聲點頭:「楚項不滅,大秦難安!」

  「既然諸位將軍對楚項深惡痛絕,那章某請問諸位將軍,可有什麼破敵之策?」坐在主位的章邯聲音平緩的問道。

  「大將軍在此,吾等自然都聽您的,您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司馬欣表情謙虛的沖章邯拱了拱手。

  雖然論資歷,他在章邯之上,但論實力,他遠遠不及章邯,所以謙虛一下很正常。

  然而,章邯卻搖頭道:「大梁乃舊魏都城,易守難攻,我軍兵力遠不如對方,就算仗著軍備之利強行攻城,也難如登天,我暫時沒有好辦法!」

  「啊?」

  眾將聞言,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

  往昔間,章邯率領刑徒軍,一舉滅掉張楚政權,以及數個反秦勢力,可謂天資卓越,如今竟被一座舊都難住,實在匪夷所思。

  「大將軍,可是有什麼難處?」董翳皺眉追問。

  章邯看了他一眼,嘆息道:「相信諸位也清楚,咱們軍中的糧草已經不多了,我曾多次奏報陛下撥糧,陛下皆未回應,長此以往,我軍將陷入缺糧危機!」

  「這.....」

  眾人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秦二世沒回應章邯的奏報,眾人心知肚明,無非是趙高從中作梗。

  但趙高勢力滔天,眾人也敢怒不敢言。

  就在眾人紛紛沉默的同時,一名傳令司馬匆匆跑進大帳,朝章邯拱手道:「啟稟大將軍,末將在旗杆上發現一封箭書!」

  「嗯?」

  章邯一愣,旋即沉沉的問:「何人發來的箭書?」

  「屬下不知,乃哨兵巡邏的時候發現的。」

  「何時發現的?」

  「就在剛才!」

  「呈過來我看看!」

  「諾。」

  傳令司馬應諾一聲,立刻拿出帶有絹布的箭矢,遞給章邯。

  章邯打量了一眼箭矢,心頭微動,片刻,取下絹布,展開一看。

  只見絹布上寫著八個大字:引蛇出洞,誘殺項伯。

  ......

  魏國舊都,大梁。

  各路諸侯紛紛聚攏在大梁城內,幾十萬兵馬也各自安營紮寨,準備迎接章邯大軍。

  秦軍的強大,六國諸侯都深有體會,雖然章邯用的是刑徒軍,但優良的軍備,讓那些刑徒軍跟真正的秦軍沒什麼兩樣。

  特別是最近崛起的秦國大將章邯,儼然一副名將之資。

  而面對此等人物,六國在死守與對攻中,產生了分歧。

  有人建議出城決一死戰,這樣一來,只要剿滅了章邯的秦軍主力,大軍便可以壯大聲勢,並一路挺進咸陽。

  也有人建議據守大梁,在這裡跟章邯大軍消耗,等反秦勢力越來越多,章邯陷入內外夾擊,必定死路一條。

  然而,聽到眾人爭論不休,時任六國盟軍統帥的項伯站了出來:「好了,諸位聽我一言!」

  嗡——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禁聲。

  項伯頂替了項梁,一手建立了楚國政權,在其餘諸國心中,威望不遜當年的項梁,

  此時,眼見項伯站出來,眾人紛紛朝他望去。

  卻聽項伯道:「如今我們聯軍數十萬,每日消耗的糧草,不計其數,相比起章邯大軍,我們的消耗更多!」

  「再者而言,城外的秦軍遠沒有我們多,如果讓天下英豪知道我們占據優勢,卻據城死守,那天下英豪如何看待我們?」

  「沒錯!我建議出城一戰,不管結果如何,一定要打出義軍的氣勢!」

  項伯的話還沒說完,項羽立刻站出來,憤慨道:「不就是一個章邯嗎?怕他作甚,早年他阻我刺殺嬴政,今日必取他性命!」

  「羽兒退下——」

  項伯瞪了項羽一眼,後者不滿的皺了皺眉,然後扭頭看向范增,范增微微頷首,他也只好老實退下。

  而其餘六國,再次將目光落在項伯身上。

  項伯沉吟了一下,又道;「項羽雖然有失禮數,但話里的意思,跟老夫如出一轍,老夫也贊同出城迎敵!」

  聽到這話,六國互相對視,片刻,齊聲吶喊:「好,一切全憑項將軍指揮!」

  反正打頭陣的不是他們,他們只需跟在後面吶喊助威便是。

  就如此,眾人簇擁著項伯登上大梁城頭,開始觀看秦軍戰陣。

  聯軍雖多,但人心不齊,項伯自然不是傻子,他之所以答應出戰,其實是因為楚國需要壯大聲勢。

  之前的戰爭都是小打小鬧,而決定楚國盟主國地位的,自然是一場罕見的大戰。

  經過幾天觀察,項伯早已看出了章邯大軍的破綻,首先是軍備不齊,有的裝備精良,有的卻粗糙破爛。

  其次,很多刑徒軍瘦弱不堪,顯然是營養不良。

  綜上所述,項伯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章邯大軍的糧草出了問題。

  古語有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要想打勝仗,肯定需要充足的糧草,一旦糧草出問題,輕則軍心渙散,重則全軍覆沒。

  所以,當項伯發現章邯大軍的糧草出了問題,才與范增商議,主動出擊。

  「諸位,本次出城迎戰,老夫親自指揮,還請諸位為老夫壓陣!」

  項伯環顧眾人,朗聲高喝。

  眾人紛紛附和:「武信君但請放心,吾等誓死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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