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那一夜我也曾夢見百萬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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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辛勝與趙高退回咸陽固守,咸陽的國政幾乎處於癱瘓狀態。

  即使子嬰有意主持朝政,群臣也無心討論政事,甚至有朝臣乾脆不來上朝,等著敵軍攻進城,做他人之臣。

  而秦軍在咸陽周邊的防守,也形同虛設。

  當劉邦大軍進入藍田時,阻攔秦軍只有藍田兵工廠的三萬老卒。

  劉邦聽從蕭何的建議,一邊與秦中尉藍扈周旋,一邊派兵突然襲擊,最終藍扈不堪被騙,自殺身亡,而藍田大營,也被劉邦攻占。

  至於藍氏族人,劉邦因為顧及藍王姻親,所以並沒對藍氏族人大開殺戒,而是將藍氏族人囚禁起來,準備日後與王氏父子談判。

  算上藍田之戰,劉邦進入咸陽地界,總共打了三次仗,且每一次仗都收穫頗豐。不僅獲得了新式裝備,還籠絡了大批人心。

  至此,劉邦對咸陽周邊的影響,已經非常深遠了,也不再擔心什麼大戰激戰。

  根據張良此前的安排,劉邦在穩定咸陽周邊的時候,就應該全力謀劃,如何進入咸陽都城。

  此時,中軍大帳內,劉邦正在聚將議事。

  「諸位兄弟,那項羽包藏禍心,我們不得不為自己考慮啊!」劉邦坐在主位,一臉唏噓的說道。

  聞言,樊噲第一個開口道:「大哥,你攻下雲陽,說好的記首功,結果什麼也沒撈到,這項羽擺明了嫉妒你的能力,依我看,咱們乾脆自立門戶得了!」

  「是啊,樊噲將軍說的對,咱們尊崇的是楚懷王羋心,項羽早已背棄了楚懷王的約定,我們不必與他共謀!」

  大將周勃隨聲附和,其餘諸將紛紛點頭:「兩位將軍所言有理!」

  「道理確實是那麼個道理,但以咱們的勢力,能與項羽抗衡嗎?」

  曹參冷不防的說了一句。

  眾將為之一愣,頓時沒了聲音。

  而劉邦卻轉頭看著蕭何,突兀開口道:「蕭先生,你覺得我們應當如何?」

  「辛勝大軍雖退守咸陽,但消耗不大,若我們貿然攻城,怕會損失慘重,我覺得眼下,應該以藍田為根基,積蓄糧草和兵馬,等到時機成熟,再攻打咸陽!」蕭何鄭重說道。

  「蕭先生之策,很是穩定!」

  劉邦點頭認可了一句,忽又話鋒一轉,接著道:「但此策太過遲緩,不利於眼前的形勢!」

  「那依沛公之策,該當如何?」蕭何皺眉反問。

  劉邦想了想,環顧眾人道:「實不相瞞,在進軍咸陽之前,辛勝曾派來特使,欲與我軍結盟!」

  「這.....」

  眾人聞言,一臉的不可思議。

  卻聽周勃好奇的追問:「既然辛勝欲結盟,那沛公駐守藍田,是在擔憂什麼嗎?」

  「不錯,我確實在擔憂,因為昨日子嬰也派來特使,欲獻城求和!」劉邦點頭道。

  什麼?!

  子嬰也派特使來了?

  這秦國到底怎麼回事,莫不是真要亡了?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劉邦又接著道:「我若答應辛勝結盟,那主動權會落在辛勝手中,可若我答應子嬰求和,便能與他裡應外合,攻占咸陽!」

  「辛勝的軍力雖然強過我們,但只要我們攻進城裡,他也得不到施展,而且我相信他不會真的與我們大戰,畢竟我們共同的敵人,是項羽!」

  說到這,頓了頓,繼續道:「今天找你們來,主要是徵求意見,大家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

  「大哥,我有一事不明,那子嬰不是辛勝擁立的秦三世嗎?怎么子嬰背著辛勝找我們?」樊噲有些疑惑的問道。

  似乎他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話音剛落,眾人便齊齊望向劉邦。

  劉邦笑著解釋道:「子嬰與我求和,當然不是沒條件,他想借我之力,殺了趙高!」

  「這麼說來,那辛勝不願殺趙高?」周勃追問道。

  「辛勝與趙高狼狽為奸,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殺趙高的!」

  劉邦說著,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更何況,趙高手中有秦始皇陵的地圖,裡面埋藏了無數珍寶,辛勝想占為己有!」

  「這——!」

  眾人聽到劉邦的話,無不滿臉震驚。

  趙高手中竟然有秦始皇陵的地圖?

  傳言,驪山帝陵乃始皇帝耗費數十年修建的陵墓,裡面以水銀為山川河流,以夜明珠為日月星辰,奇珍異寶,不計其數。

  如果能得到裡面的寶物,富可敵國不是夢想。

  只是......

  如此重要的秘密,劉邦是怎麼得知的?

  似乎看出了眾人的想法,劉邦再次解釋道:「在進攻函谷關之前,趙高曾派人來求和,無意中透露了此事。」

  「原來如此.....」

  樊噲恍然點頭,而後極為不恥的道:「趙高臭名昭著,就算他萬千財寶,我也羞與他為伍!」

  「好了,趙高之事,不提也罷!」

  劉邦擺了擺手,然後正色道:「談談剛才的提議,是與辛勝結盟,還是答應子嬰求和?」

  「我覺得應該與辛勝結盟,因為辛勝手中有兵力,子嬰一無所有!」周勃率先提議。

  曹參不以為然的道:「辛勝手中雖有兵力,但不能為我們驅使,結盟也不一定是好事,所以我覺得,還是答應子嬰求和,最為妥當!」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

  「對,答應子嬰!」

  「不對,還是與辛勝結盟!」

  「.......」

  眼見大家各抒己見,最終吵得不可開交,劉邦忽然覺得,徵求大家的意見,純粹多此一舉,於是當即暴喝:「夠了!!這件事老子決定了,答應子嬰求和,立即進兵咸陽!」

  .........

  咸陽城,一座密室內。

  辛勝與趙高也在密謀。

  「辛將軍,今日我得到密報,子嬰似乎在背著你商議大事!」趙高看了眼主位上的辛勝,擔憂的說道。

  自從趙高與辛勝合謀,主動權就落在了辛勝手中,趙高在他面前,完全沒有昔日的威風。

  只見辛勝淡淡的掃了趙高一眼,然後面無表情的反問道:「什麼大事,讓中丞相如此擔憂?」

  「我曾聽聞,子嬰昨日在太廟召集大臣,商議國事,夜間,又派韓談出城,不知去向!」

  「韓談?」

  辛勝一愣,有些疑惑的道:「韓談是誰?」

  「韓談原本是長公子扶蘇宮中的內侍,後來扶蘇身亡,便被胡亥貶為宮中苦役,子嬰派公子桓找到韓談,引為心腹內侍!」

  聽到趙高的話,辛勝不由有些好笑:「一個內侍而已,何足為懼?」

  「這......」

  趙高面露尷尬,欲言又止。

  辛勝很快反應過來,趙高也是內侍出身,於是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這韓談有何特別之處?」

  「韓談此人,一個是熟悉宮廷,一個是心思縝密,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忠於皇族!」

  「如此說來,這韓談倒也不容小覷!」

  「自是不容小覷!」

  趙高點了點頭,旋即眯眼道:「只不過,當務之急,應該將韓談抓來,問明出城之事,以防子嬰作惡!」

  「子嬰無權無兵,縱使有些心思,左右不過一隻豬羊,臨死前蹦躂幾下,理他作甚?」辛勝不置可否的道。

  「可是......」

  趙高還想開口,卻被辛勝揮手打斷道:「當務之急,既不是什麼韓談,也不是子嬰,而是城外的劉邦!」

  「劉邦怎麼了?」

  趙高一愣,旋即追問道:「他還沒答應與我們結盟?」

  「沒有!」

  辛勝搖頭道:「如果在項羽來咸陽之前,不能與劉邦結盟,那我們的處境,將會極其危險!」

  趙高聽完,嘴角一抽:「這劉邦被項羽騎在頭上,不知作何感想,他不與我們結盟,難道想繼續供項羽驅使?」

  「不管他答不答應,咸陽的防守都不能鬆懈!」

  辛勝說著,沉吟了一下,然後抬頭望向趙高:「如果咸陽萬一失守,我們先去驪山搜刮財寶,再退到蜀中,養精蓄銳,你覺得如何?」

  「我.....」

  我去你媽的!

  老子早知道你沒安好心,什麼咸陽萬一失守,我看你從一開始就準備放棄咸陽吧?

  咸陽城中的寶物被你搜刮乾淨了,現在又惦記始皇帝陵的財寶,你真當老子傻啊!

  把地圖給你,等你搜刮完財寶,然後殺人滅口?

  趙高心中怒意滔天,罵聲陣陣,嘴上卻笑呵呵的道:「我覺得應當如此!」

  辛勝聞言,忽然笑了:「既然趙丞相與本將戮力同心,那本將定當守護趙丞相安危!」

  「多謝辛將軍照拂!」趙高躬身一禮。

  辛勝笑著擺手:「好了,沒其他的事,咱們就各自安排吧!」

  「諾!」

  趙高應諾而退。

  辛勝目送他離去,片刻,門外走進一人,低聲道:「父親,事情辦妥了!」

  「知道了,給我盯緊趙高,別讓他跑了!」

  「是!」

  ........

  與此同死,另一邊。

  子嬰正在太廟中告慰先祖,而韓談則守在門廊下。

  太廟的燈光,今夜尤為明亮,照得整個大殿,亮堂堂的。

  祭祀桌案上,擺滿了牛羊祭品,子嬰素衣裹身,一臉凝重的看著上方的木牌,默然不語。

  半響,子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俯首痛哭道:「列祖列宗在上,子嬰不肖,無能守家衛國,今夜禱告先祖,自始皇駕崩以來,秦二世昏庸誤國,致大秦三世而亡!」

  「子嬰雖有心振國,但無力回天,今叛軍兵臨城下,國中奸臣猶在,子嬰為皇族延續,留存國人余脈,唯有降和一圖!」

  「今夜之期,子嬰會以秦王之身,引叛軍入城,若子嬰留存,必遷太廟於祖地,若子嬰不幸,望先人勿怪子嬰無能!」

  言罷,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鐘聲,子嬰知道,這是通知他的信號。

  遲疑了一下,子嬰艱難地站起身來,緩緩的走向韓談。

  韓談回來之後,就已經告訴了他劉邦的決定,所以兩人並沒做過多的交流,徑直離開了太廟。

  沒過多久,子嬰和韓談在護衛的帶領下,秘密來到咸陽西門。

  此時夜色正濃,子嬰站在城門前,忽然感慨良多。

  。。。。。。。

  起初他與辛勝結緣,本以為辛勝能中興秦國,沒想到辛勝只為私利,不顧國家興亡。

  如今距離他登上王位,足有四十六天,這四十六天,他不知數了多少次。

  可無論怎麼數,都改變不了四十七天的命運.......

  眼見子嬰躊躇難行,一旁的韓談小聲提醒道:「君上,時辰到了,我們不能耽誤了!」

  子嬰聞言,步履闌珊的走了幾步,忽然扭頭望向韓談,冷不防的問道:「韓談,你還記得始皇一統六國的時候嗎?」

  韓談愣了一下,鄭重點頭:「記得!那時候韓談雖然才幾歲,但看到每個老秦人都洋溢著振奮的笑容,他們載歌載舞,舉杯相慶!」

  「是啊!一步步的苦熬苦戰,終於迎來了花團錦簇,那一夜,我也曾夢見百萬雄兵!」

  「君上,您......」

  韓談有些擔憂子嬰的狀態,但子嬰卻不以為意的擺手:「走吧,子嬰要做亡國之君了!」

  說完,便不再多言,兩人一路沉默的走向城門。

  城門守將無涯是忠於皇室的將領,見子嬰走來,當即上前拱手:「君上,剛剛太僕署派人來報,今夜紅霾遮天,乃不祥之兆,望君上再作考慮!」

  「不祥之兆?」

  子嬰搖頭苦笑:「上天難道不覺得遲麼?如今的大秦,有幾件是吉兆?還用得著占卜麼!」

  「可是.....」

  無涯面露遲疑,轉頭望向韓談。

  韓談大步上前,拱手道:「君上,依下臣之見,不如改日再會劉邦,先安排皇族成員,秘密離開咸陽,保存血脈!」

  「呵,呵呵呵——!」

  子嬰慘笑一陣,忽然正色道:「國家將亡,皇族血脈焉能獨善其身?那劉邦既與本君約法三章,本君信他一次又何妨?若天要讓本君亡,本君認了便是!」

  韓談:「.......」

  無涯:「.......」

  兩人對視,皆是不語。

  半響,子嬰大手一擺,當即下令:「打開城門,迎沛公進城!」

  隨著話語落點,城門在紅霾中,緩緩打開。

  早已潛入城門附近的劉邦前軍,在城門打開的剎那,興奮地衝進咸陽都城。

  子嬰與一眾心腹臣子,虔誠的站在城門兩側,木然的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

  起初他與辛勝結緣,本以為辛勝能中興秦國,沒想到辛勝只為私利,不顧國家興亡。

  如今距離他登上王位,足有四十六天,這四十六天,他不知數了多少次。

  可無論怎麼數,都改變不了四十七天的命運.......

  眼見子嬰躊躇難行,一旁的韓談小聲提醒道:「君上,時辰到了,我們不能耽誤了!」

  子嬰聞言,步履闌珊的走了幾步,忽然扭頭望向韓談,冷不防的問道:「韓談,你還記得始皇一統六國的時候嗎?」

  韓談愣了一下,鄭重點頭:「記得!那時候韓談雖然才幾歲,但看到每個老秦人都洋溢著振奮的笑容,他們載歌載舞,舉杯相慶!」

  「是啊!一步步的苦熬苦戰,終於迎來了花團錦簇,那一夜,我也曾夢見百萬雄兵!」

  「君上,您......」

  韓談有些擔憂子嬰的狀態,但子嬰卻不以為意的擺手:「走吧,子嬰要做亡國之君了!」

  說完,便不再多言,兩人一路沉默的走向城門。

  城門守將無涯是忠於皇室的將領,見子嬰走來,當即上前拱手:「君上,剛剛太僕署派人來報,今夜紅霾遮天,乃不祥之兆,望君上再作考慮!」

  「不祥之兆?」

  子嬰搖頭苦笑:「上天難道不覺得遲麼?如今的大秦,有幾件是吉兆?還用得著占卜麼!」

  「可是.....」

  無涯面露遲疑,轉頭望向韓談。

  韓談大步上前,拱手道:「君上,依下臣之見,不如改日再會劉邦,先安排皇族成員,秘密離開咸陽,保存血脈!」

  「呵,呵呵呵——!」

  子嬰慘笑一陣,忽然正色道:「國家將亡,皇族血脈焉能獨善其身?那劉邦既與本君約法三章,本君信他一次又何妨?若天要讓本君亡,本君認了便是!」

  韓談:「.......」

  無涯:「.......」

  兩人對視,皆是不語。

  半響,子嬰大手一擺,當即下令:「打開城門,迎沛公進城!」

  隨著話語落點,城門在紅霾中,緩緩打開。

  早已潛入城門附近的劉邦前軍,在城門打開的剎那,興奮地衝進咸陽都城。

  子嬰與一眾心腹臣子,虔誠的站在城門兩側,木然的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這一日,整個咸陽夜晚,都顯得格外寂靜。

  似乎從這一刻開始,大秦真的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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