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伍章普天之下,誰能瞞得住我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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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了從巴蜀各大商會湊集的糧草,王離的十萬隴西軍奉始皇帝之命,拔營而起,撲向南郡。

  南郡郡守得知始皇帝還活著,不敢再抵抗王離大軍,從而獻關投降。

  關中之地已經向是一個赤果的美女擺在新秦軍面前,任君採擷。

  而與此同時, 趙昆大軍已經兵進雲陽。

  三十萬新秦軍組成的軍陣,密密麻麻,猶如洪水猛獸一般撲向雲陽城下。

  雲陽城經過項羽攻掠,早就變得面目全非,如今大軍壓境,能逃的基本都逃了,不能逃的只能留下來開門獻城。

  好在這路大軍不是叛軍, 而是新秦軍,所以留下來的人大多是雲陽的百姓, 而逃走的人則是叛軍將士。

  受夠了叛軍折磨的百姓,看到新秦軍的剎那,無不喜極而泣。

  嬴政乘坐九匹戰馬拉扯的御輦,緩緩入城。

  剛到城門口,就有百姓伏地高呼:「陛下萬載,恭迎吾皇——!」

  所謂失去才懂得珍貴。

  始皇帝在的時候,人人怨憤他暴戾,巴不得他早點死。

  可始皇帝不在了,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人們才知道他的好。

  他在時,雖有叛亂,但無人敢掩其鋒芒。

  凡兵戈之地,旦夕煙消雲散。

  這就是始皇帝的威懾。

  如今始皇帝不僅歸來了,而且還大改從前作風,施行仁政。

  這誰受得了?

  所以此時的百姓是發自內心的歡呼。

  「陛下, 您能歸來,真乃我大秦之幸,萬民之福啊!」一名老卒激動得熱淚盈眶。

  無數百姓堵塞了街道,使得嬴政的車輦寸步難行。

  本來嬴政是透過車窗示意百姓,現在不得不走出車輦,站在台階上接受百姓歡呼。

  東巡數次,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一時間,不由感慨良多。

  入城之後,嬴政扭頭看向身側的趙昆:「昆兒,還記得你說的那句話嗎?得民心者得天下!父皇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父皇本來就是千古一帝,天命所歸,只要恩威並施,民心自然歸父皇所得!」趙昆笑著答道。

  這不是他故意拍嬴政馬屁,而是事實。

  嬴政但凡普及點惠民政策,也不會讓六國餘孽有機可乘。

  睡虎地雲夢秦簡就表明了秦律並非真的很嚴苛,只不過是承上啟下的朝代以訛傳訛罷了。

  秦國的失敗,著重點還是政策問題。

  一個是政策落實不到位,二個是只考慮短期政策效益,忽略長期政策發展。

  如此一來, 百姓就成了工具人, 除了勞動,就是生產。

  沒有娛樂生活,遲早會被人鼓動造反。

  畢竟精神生活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當然,一個帝國由盛轉衰,肯定還有其他的問題。

  聽到趙昆的話,嬴政會心一笑,然後好奇的問:「穩定中原之後,你還有什麼計劃嗎?」

  「嗯.....」

  趙昆想了想,答道:「先定個五年計劃,再定個十年戰略,讓大哥在這個範圍內,安心施展自己的才能!」

  「五年計劃,十年戰略?」

  嬴政愣了愣,旋即撫須笑道:「我兒不當皇帝可惜了!」

  趙昆撇嘴道:「當皇帝可不容易,幸虧雲陽只是一座小城,若到了咸陽,我都擔心父皇會被愛戴您的臣民淹沒!」

  「哈哈哈——!」

  嬴政朗聲大笑,四周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斥候來急報:「啟稟陛下,咸陽傳來消息!」

  「哦?說來聽聽!」

  嬴政現在十分放鬆,對誰都和顏悅色。

  斥候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趙昆,小心翼翼的道:「趙高下令將咸陽城內的猛火油,木炭,堆積在城內的房舍周圍,以及皇宮四周,準備拉著咸陽城民陪葬!」

  「另外,他還抓了我軍部分將領的家眷,準備攻城之時,要挾我軍!」

  「這該死的閹奴——!」

  嬴政猛地睜大眼睛,怒喝一聲。

  四周將領也暴跳如雷:「趙高匹夫,吾等誓將你碎屍萬段!」

  「趙高,老子恨不得拔你皮,吃你肉,喝你血!」

  有家眷在咸陽的將領,一邊怒吼,一邊拔出佩劍,朝前衝去。

  趙昆見眾人情緒激動,當機立斷道:「韓信,將涉事將領全部攔下,不許他們胡鬧!」

  說完,轉頭朝嬴政拱手;「父皇,當務之急,先在咸陽二十里之外安營紮寨,以防中了敵軍的誘敵之計!」

  嬴政點頭表示認可,然後朝扶蘇道:「扶蘇,你持我令牌,召集鐵鷹衛,潛入咸陽城中,務必救出我軍將領的家眷!」

  「好!兒臣這就去辦!」

  扶蘇接過嬴政遞來的令牌,直接跳下車輦。

  此時,嬴政等人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歡愉,轉而變得無比嚴肅。

  .........

  另一邊,咸陽城中。

  子嬰和辛海城奉劉邦和辛勝之命,與趙高商議共享帝陵圖紙之事。

  此時,某座茶樓外。

  韓談正與辛海城交涉:「少將軍,劍術可擅長?」

  「十八般兵器,無不精通。」辛海城傲然答道。

  「如此甚好!」

  韓談點頭道:「那趙高也非等閒之輩,若想殺他,務必一擊必中。」

  「區區小事,不用過份強調,吾必殺趙高!」

  「好!」

  韓談應了一聲,然後朝子嬰道:「公子負責與趙高周旋,少將軍伺機刺殺,只要事成,我便聯絡城外大軍,誅殺趙高餘黨!」

  「去吧,這裡交給我們!」子嬰笑著擺手。

  就如此,三人兵分兩路,各行其事,等待趙高到來。

  ........

  趙高府邸。

  崇信朝趙高稟報導:「丞相,那劉邦和辛勝不予你商議,派了子嬰和辛海城在惠豐茶樓等您!」

  「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憑什麼與本相商議?」

  趙高又好氣又好笑的道:「兩個老奸巨猾的狗賊,無非是看本相勢微,不想理睬,什麼狗屁的商議,糊弄小兒罷了!」

  「這兩個老賊,簡直欺人太甚,我帶人去殺了子嬰和辛海城!」崇信黑著臉道。

  「殺個甚!」

  趙高板著臉道:「如此莽撞,焉能成大事?子嬰不過迂闊之人罷了,而那辛海城,也是有勇無謀之輩,理他們作甚?」

  話到這裡,又色厲內斂的道:「再說,現在是跟他們動手的時候嗎?你忘了劉邦和辛勝的數十萬大軍?想找死,本相不攔著!」

  「這....」

  崇信聞言,不敢再說話了。

  趙高擺了擺手:「好了,快去備車吧,老夫這就去惠豐茶樓!」

  「諾!」

  崇信應諾一聲,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追問道:「那我帶黑冰台的武士護送丞相?」

  「護送個甚!」

  趙高不耐煩的道:「咸陽的邊邊角角,老夫閉著眼都能走出去,不用你們添亂,繼續執行之前的方略,等老夫回來定奪!」

  說完,也不理會崇信,大踏步走出房門。

  .......

  當趙高來到惠豐茶樓的時候,子嬰和辛海城已經在包間落座了。

  見到趙高的剎那,兩人微微一愣,不由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卻聽辛海城率先發問道:「中丞相這是何意?」

  「少將軍勿怪,只是偶感風寒,不礙事的!」趙高笑著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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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嬰微微皺眉,旋即皺眉道:「若中丞相身體不適,那改日再商議,也未嘗不可!」

  「既然兩位特意入城商議,老夫豈能讓兩位空手而歸,說著,從袖袍拿出圖紙,放在桌上!」

  似乎沒想到趙高如此爽快,子嬰和辛海城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此時的趙高,頭戴斗篷長袍,垂首不與二人對視,也看不清他的真實面容,再加上沙啞的聲音,二人一時難辨。

  「怎麼?兩位是懷疑老夫的誠意?」

  眼見二人沉默不語,趙高淡淡笑道。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好奇,中丞相為何遮面相待,就算風寒之症,也不用如此做派吧?」子嬰淡淡說道。

  「公子這話什麼意思?」趙高沉聲道。

  「哼!」

  子嬰冷哼一聲,拍案而起,怒道:「你根本不是趙高,休想騙吾等!」

  話落,辛海城猛地拔出佩劍,一劍刺出,直接穿透『趙高』兩肋,只見一股鮮血激射而出。

  「趙高狗賊害我!」

  假趙高淒吼一聲,轟然倒地,子嬰和辛海城同時上前查看,確認真不是趙高,不由神色一震。

  「不好!趙高跑了!」

  子嬰率先反應過來,朝辛海城道:「你帶人封鎖趙高府邸,我立刻去通知韓談!」

  「好!」

  辛海城應了一聲,連忙帶人衝去趙高府邸。

  ........

  與此同時,趙高府邸密道內。

  趙高帶著心腹護衛,在密道內,急行穿梭。

  其實在得知子嬰和辛海城與自己商議的時候,他就打算離開咸陽,逃之夭夭了。

  因為如此重要的事,辛勝和劉邦不可能假手於人,除非他們根本沒商議的打算。

  既然不商議,那肯定是想要自己的命。

  如此一來,咸陽絕不能久留。

  至於那名假趙高,也不是別人,正是此前被趙高抓捕的趙盤。

  為了說服趙盤為自己所用,趙高答應他,只要他替自己去一趟惠豐茶樓,不僅饒他性命,還給他帝陵圖紙。

  剛開始的時候,趙盤是不信他的,直到趙高拿出始皇帝吃的仙藥(阿莫西林),他才相信趙高的誠意。

  畢竟趙高連『仙藥』都給自己了,區區帝陵圖紙,又算得了什麼。

  可惜,他還是忽略了趙高的惡毒,最終做了替死鬼。

  「丞相,後面有動靜,應該是有人出賣了您!」一名護衛低聲提醒前方的趙高。

  趙高頭也不回的道:「啟動密道裡面的機關,讓他們有來無回!」

  「諾!」

  那名護衛應諾一聲,然後折返回機關位置,伸手扭動機關按鈕。

  剎那間,整個密道的機關全部被啟動。

  沒過多久,後方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出賣老夫的人,還想活著,簡直痴人說夢!」

  趙高冷笑一聲,旋即對身後的護衛道:「城外的馬匹和乾糧都準備好了嗎?」

  「丞相放心,都在茶肆裡面!」

  一名護衛恭敬答道。

  「好!」

  趙高點頭道:「出了咸陽,我們直接去驪山帝陵,先躲在裡面一段時間,等外面的干戈平息,再另謀出路!」

  「諾!」

  眾人齊齊應諾。

  趙高也不廢話,直接加快腳步,朝密道出口奔去。

  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他們才抵達出口的位置。

  「你們幾個,先出去!」

  趙高沒有第一時間出去,而是隨意指派了幾名護衛,前去打探情況。

  幾名護衛遲疑了一下,也沒違抗趙高的命令,陸續從洞口爬出。

  此時,外面已經是傍晚,周圍靜悄悄的一片。

  某處草叢輕微抖動了一下,然後被外力,由下而上推開。

  很快,一名身穿黑袍的護衛,從地面探出頭來,小心翼翼的查看四周,只聽一片蟲鳴鳥叫,沒有其他異常。

  「丞相,上面無事!」

  黑袍護衛回頭朝下方的趙高稟報導。

  趙高點了點頭,然後抬手示意他們先出去。

  沒過多久,幾名黑袍護衛全部出了密道,一邊警戒四周,一邊接應密道里的趙高。

  等趙高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變黑了。

  好在天上的月色十分明亮,沒有讓眾人失去方向。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活著比什麼都好!」

  趙高遙望咸陽方向,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半響,忽地一笑:「嬴政,趙昆,子嬰,想不到吧,我趙高作惡多端,依舊可以逍遙自在!」

  「你們現在應該惱羞成怒,很想殺我吧,但那又如何?我趙高依舊還活著,而且從今以後,會活得好好的,哈哈哈——!」

  笑聲剛落,一陣巴掌聲突兀響起,同時帶著一道戲謔的聲音:「佩服佩服,不愧為趙府令,好一招金蟬脫殼之計!」

  「誰!?」

  眾護衛聞言,大驚失色,當即喝問。

  趙高的笑聲嘎然而止,只見四周猛地燃起無數火把,將夜色照的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一名身穿白衣,面容俊朗的青年,笑盈盈的走出人群,一邊拍掌,一邊打量趙高。

  「是你?!」

  趙高見到青年,瞳孔一縮,不由臉色煞白。

  「怎麼,趙府令還記得姜某?」

  「你,你怎麼知道這裡?」

  「這很奇怪嗎?我羅網想知道的地方,普天之下,誰能瞞得住?」

  雖然這話說得有些裝逼,但誰叫他是姜潮呢。

  在趙昆身邊呆久了,自帶裝逼氣質。

  其實姜潮進入咸陽的第一時間,就密切關注趙高府邸的一舉一動,直到趙盤出現,他才知道趙高府邸有密道。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搜尋密道的出口。

  好在羅網眼線眾多,很快便發現了一出郊外茶肆。

  本來郊外有茶肆也很正常,但怪就怪在,這處茶肆不對外營業,每日都有專人把守。

  所以,羅網的人就把茶肆作為重點調查對象。

  如此一來,沒過多久,他們便調查出了密道的出口。

  眼見對方人多勢眾,趙高知道自己這些人不是對手,於是強壓下心頭的恐懼,笑呵呵的道:「你我都是替人辦事的奴僕命,何必互相為難呢?」

  「哦?」姜潮有些好笑的挑眉:「趙府令有何高見?」

  「我看不如這樣.....」

  趙高說著,故作思量,然後朝姜潮試探道:「你放了我,我給你無盡的財富,讓你從此不用替人買命,如何?」

  「嗯,倒是有些誘惑,不過還不夠!」

  「那這樣,只要你放了我,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真的?」

  「千真萬確,絕無虛言!」

  「那好!」

  姜潮拍手笑道:「先跟我走一趟吧!」

  「啊?」

  趙高大驚,急忙道;「你我無冤無仇,為何殺我?」

  姜潮白了趙高一眼:「誰說我要殺你,我只是帶你去見一個人!」

  「你,你要帶我去見趙昆?」

  趙高驚疑不定的看著姜潮。

  姜潮笑而不語,當即揮手:「給我拿下趙高,其餘人等,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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