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來日,我欲披蟒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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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飄起了大片的雪花,好似銀錢一般,撒向四面長空,隨風飄落大地各處。

  這些雪花不時會落在陸亭舟臉上,冰冰涼涼。

  「看樣子,這雪不會小,會下好幾天的樣子。」

  他估摸著接下來兩天的天氣:

  「雪天,獵人們也會進山,藉助他們的專業嗅覺,我能更快找到老虎,驗證羅漢伏虎勢,若能交手,真正『降服』一頭虎,便能心靈交感,真正穩固我的境界,打出百分百的剛勁。」

  他自己並非擅長打獵,何況上是荒山野外的冬天裡尋找傷人的猛虎,一人前往,多半會一無所獲。

  若是進山耽擱的時間多達七八天,恐怕還沒等到結業大考,大理寺便會直接將他趕出去了。

  這與他未來還要堅持留在大理寺,等待升遷,前往京城的目標不符合。

  天色漸晚。

  陸亭舟回到了大理寺內。

  今天白天一天不在寺內習武,當然是免不了一頓同年武生們的異樣目光。

  王教習則是直接闖來了屋舍這裡,就冷冷的站在門口等著:

  「你還知道回來?」

  「見過教習。」

  陸亭舟面色適當的表現出了歉笑。

  而王典似是因為和陳老的一番交談後,連說再多的心思都沒了一般,冷哼一聲,負手便要離開。

  連蕭飛宇、沈康、陳冰雁幾個青年男女,也都在屋內各自淡然習慣。

  豈料,就在他們以為這已經是陸亭舟能惹怒王教習的極限時。

  陸亭舟再次抱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學生過些天打算入山中打獵,與野獸角力,磨練自身武學,還請准假兩天。」

  「與野獸角力?打獵?」

  王典聞言轉過了頭來,繼而就看著落雪的天氣想到了什麼,冷笑道:

  「我今天倒也聽說了,城裡那谷家大少爺跟許多達官貴公子、小姐們約了一場『雪中圍狩』,馳心逸性,下午時分,那許多貴公子小姐,便在城中招募一干人等,以充打獵時提狐擔兔,護衛主家的隨行。」

  大雍王朝,是武德天下。

  這世界更是武道通神的江湖,比起詩會一類的文雅活動,有身份的家族,都是以顯露武力,鼓勵後輩子弟強壯自身,修習武功的。

  「你加入了哪家的隊伍?」

  王典冷冷說了一句。

  旋即,又似明白了什麼,道:

  「我懂了,原來你已經為自己找好了後路了,這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反正一個月後你是無法留在我大理寺了,仗著這半年來學的一些武功套路,總是比普通人強了,以後去給達官貴人家做個護院,充當打手,倒也能養活自己。」

  「既是為以後謀生,想去就去便是,我怎會斷你的生路。」

  王典沒有好臉色,說罷甩動袖袍獵獵,離開了一眾青年休息的屋舍院子。

  「我……什麼都沒說……」

  陸亭舟無言。

  不過王教習說的這也是個辦法,混入那些大家族打獵的公子隊伍里,比尋常打獵的獵戶尋找到大虎的機會更大。

  但……

  他做這一切,可是真的為了練武啊。

  怎麼在王教習的腦子裡,就成了以後要去做護院,當打手呢?

  只能歸功於自己半年來的一切,讓他們對自己的成見已經太深,認為自己沒救。

  王典走後,陸亭舟搖了搖頭,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蕭飛宇和陳冰雁這批大理寺內最天才的男女,在剛才這一幕後,也都不可能過來跟他說什麼。

  只有素來重感情的沈康,猶疑的走了過來,問道:

  「亭舟,你真的準備以後去做護院打手了?你的天賦,怎麼能去做護院呢,這太可惜了!」

  陸亭舟正在鋪床,聞言笑著說:

  「怎麼會呢,我說了,我是去磨練自己的,與猛**手,就是為了要爭取月底留在大理寺。」

  沈康不說話,面上卻是明顯的懷疑。

  畢竟陸亭舟半年來不好好練功,到最後時候了,才來這麼一出,再加上王典教習那番說的再合理不過。

  他怎麼會相信陸亭舟出門去打獵一趟,就真能突破修為了?能繼續留在大理寺?

  「唉……這一批人里,亭舟你和我都是窮苦人家,不像蕭兄和陳姑娘,他們在安城都有家世,我是真想以後能在大理寺內和你繼續並肩作戰,做同僚兄弟,共穿魚龍服。」沈康情緒複雜。

  陸亭舟也沉默了片刻,而後看著沈康:

  「放心,我必定會留下來,我的目標可不只是魚龍服,有朝一日,我還想穿上那蟒袍呢。」

  他說話間有笑意。

  沈康卻咋舌。

  蟒袍……

  那可是所有賜服級別最高的,僅次於皇帝的龍袍,非得是有柱國之功勳,才會被賞之。

  而今大雍王朝被賜下蟒服的人,也並不是沒有。

  他們大理寺隸屬的六扇門之總掌大雍所有兵事,當今太子太傅,武神候元化及,便是大雍朝唯二身披蟒袍之人。

  堪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至於另一位北郡王李元嬰,則……

  前不久被抄家了。

  這是外話,

  只說年紀輕輕的陸亭舟以後想穿蟒袍……

  「你早點睡吧。」

  沈康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了這麼一句。

  搖了搖頭,他離開了屋子。

  陸亭舟見沈康離開,也不多解釋,笑著將床鋪鋪好。

  他身上擁有的造化和肩負的仇恨,不管是哪一個被人挖出來,都是足以讓他現在死千百次都不夠的大秘密。

  是以,他怎能去解釋什麼。

  他人眼中看陸亭舟的研究字畫,是為不學無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就行了。

  別人不必多說,也不能多說。

  鋪好床鋪。

  這一夜,只有大雪落下的呼呼風聲。

  冷風如刀,大地為床天作被。

  大雪如銀,芸芸眾生蒙頭睡。

  ……

  第二天。

  一夜大風雪,整個安城的所有街道和建築,都似被蓋上了一層白棉被。

  陸亭舟昨天跟王典告假,今天直接出門。

  也多虧了昨天王典那算得上有用的提示。

  城裡的谷家大少爺要去狩獵。

  但陸亭舟走了十幾步,卻根本沒有去想混入谷家的隊伍。

  只因這谷家本就是安城內的有名的達官顯貴家族。

  光是內勁有成的武者,就有十數個在給他家看家護院,那谷大少爺要進山打獵,怎能沒有內勁級數的武者陪同。

  而一個內勁級數的武人,足抵得上十幾個健壯護衛,有內勁級武者保護,便是遇上熊和老虎都不懼。

  因此,陸亭舟便去了城裡隨便看看。

  而因為這場大雪,再加上谷家大少爺的名氣,組織了很多城裡的少爺公子、甚至還有好武的姑娘。

  在東街陸亭舟直接看到了一個地方,豎起一根白布幡子,上寫著「招募十名健壯男子進山打獵隨行,去兩日,發二錢銀。」

  但陸亭舟發現人圍了一圈,能加入的人並不多,顯然是那裡在進行著挑選,要健壯的,體弱的不可能要,那是累贅,沒人花錢買。

  「進山去兩天?哪座山?」

  陸亭舟撥開人群走過去問。

  「兩天,南山。」

  這不知是哪家的小廝回答著。

  而圍觀的百姓卻是哄了起來,有些驚嚇:

  「南山!」

  「最近經常傳出猛虎吃人的南山縣?」

  小廝冷笑著揚頭,道:

  「正是因為那有猛虎,公子們才要去那裡打獵,怕的不用來,來的現在就給二錢銀子,中午便出發。」

  有人退卻,有人想去,但卻被小廝嫌棄體格太差。

  「這麼瘦,主子要是射中一頭鹿,你能扛的動嗎?」

  陸亭舟一聽南山,果然跟自己的目標相同,走過去便問:

  「你看我怎麼樣?」

  小廝審視了陸亭舟一番,點評道:

  「不錯,挺年輕的,看著也有力氣。」

  陸亭舟在大理寺半年練拳,畢竟養成了體格,比同齡人都高許多。

  當!

  小廝記下陸亭舟隨便編造的名字之後,直接拋過來二錢銀子,道:

  「收下銀子,在這原地等著,中午主子們進山時會來這帶你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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