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子染,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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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頭,你為什麼不要我了?啊?為什麼不要我了?全世界都可以不要我,全天下的人都可能會不要我,可是你不能不要我啊!你不要我了,那我以後的生活該怎麼辦?」楚司霖將手裡的酒又是一整杯猛地一口喝完,整個人往後一倒,靠在沙發背上。

  「少琛啊,我這裡好痛!好痛!」楚司霖用力使勁兒戳著自己的胸口。

  說完又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口全喝了。

  冷子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

  她深深明白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那種無奈和孤獨。

  但是她雖然永久的失去了莫晨熙,可是她知道莫晨熙到最後一刻都深深的愛著自己,並且他給自己留下了兩個與他骨肉相連的孩子。

  但楚司霖不一樣,往後的他得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和別人相親相愛,那是蝕骨之痛,就像把整個心揉碎了還每天不斷的重複在上面踩。

  徐少琛跟楚司霖碰了個杯大喝了一口,拍了拍楚司霖的肩膀,「我們幾個人啊真的是難兄難弟。不過我們至少還活著,人只要活著才有希望明白嗎?現在晨熙走了,所以我們要努力把他那份也一起活過來!」

  「雖然以前我也因為亦涵的事情罵過你,但是現在看見你這樣我也很為你傷心。也許,我們幾個人上輩子都造了孽,所以這輩子我們總是坎坎坷坷的。我和小婕應該來說挺好的,可是我這心裡突然就不踏實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冷子染橫著的眉頭瞬間掃向徐少琛,「少琛,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你突然不踏實了?你跟予婕這段時間有問題啊!我可看出來了。」

  徐少琛半醉半醒的樣子,嘴角彎曲,翹起嘴角,眉毛擰在一起,「我知道小婕肯定給你們說了,我的那個前女友來陌城找我了,而且還是先去見了小婕才來找我的。這目的性我很明白。可是小婕不明白。」

  徐少琛眉頭越擰越緊,「我和小婕變成現在這樣從來不是任何人的原因,而是我和她兩個人之間的不信任,她不信任我,我不信任她。如果非要把原因找在李茹嬌的身上,那只能說她只是一個導火線,讓我和小婕之間的這種不信任提起暴露出來了而已。」

  冷子染不解的看向他,「不信任?」

  徐少琛搖頭,不再開口,陪著楚司霖一口一杯的酒往肚子裡倒。

  冷子染的手機響起,她起身走到包間外接起,是蘇予婕。

  她將現在的情況給蘇予婕說了一下。

  雖然沒聽懂徐少琛剛剛那話的意思,但至少排除了徐少琛被前女友所迷惑的可能性。

  本來蘇予婕是不打算來的,可是喝醉的還有楚司霖,兩個大男人,冷子染一個女人根本照顧不過來,所以她才開車過來的。

  蘇予婕推門進來,徐少琛和楚司霖兩個男人還在嘟嘟囔囔的喝著,不過一杯喝到肚子裡的只有一半,另一半全部都搖晃撒了。

  蘇予婕氣不打一出來,直直走到徐少琛面前一把將他手裡的酒奪過來,「徐少琛,你發什麼神經病呢!喝這麼多酒是想進醫院是不是!」

  徐少琛順著那隻奪走自己酒杯的手望過來,人影迷迷糊糊,他揉了揉眼睛,湊近一些仔細看了看,突然咧嘴一笑,「咦~小婕?嘿嘿,老楚,我也開始有幻覺了!原來你說的是真的,喝醉了就能看見自己想見到得人。」

  聞言,一肚子火的蘇予婕變得無處可發。

  她將徐少琛拉起來,徐少琛看見是蘇予婕倒是很聽話,規規矩矩的順著蘇予婕就從沙發上站起來了,然後一把將她抱住。

  他整個人醉的站不穩,搖搖晃晃的,看似他抱著蘇予婕,實際是蘇予婕使出全身勁兒把徐少琛扶著。

  冷子染這才走過來,也將楚司霖從沙發上扶起來。

  說實話,冷子染是真心覺得重。

  以前莫晨熙貌似從來沒有喝醉成這樣過,自然也就不用自己這樣扶著。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這身高體重她怎麼扶著都太吃虧了,一個不小心兩個人都得摔倒。

  楚司霖喝醉了很規矩。

  冷子染將他扶到后座半躺著,她開車將他往楚家老宅送去。

  「丫頭...丫頭...不要拋棄我...不要拋棄我...不要...」

  楚司霖煩躁的將衣領扯開,自言自語的喃喃自語的不斷的喊著莫亦涵。

  冷子染從後視鏡看著他。

  其實在會所的中途她給莫亦涵發過信息,但莫亦涵沒回復消息,也沒有來。

  她不知道莫亦涵為什麼突然就這麼決絕的拋棄楚司霖了。

  從會所一路到楚宅的路上,楚司霖一直都交換這莫亦涵的名字,不斷的喊著要她不要拋棄自己,一個勁兒的給她道歉,給她表白和挽留。

  車子開進楚宅的院子,楚遠庭和蕭凝霜出來將楚司霖從車上扶下來。

  因為楚司霖喝醉的原因,冷子染車子開的非常慢,一路過來開了接近一個半小時。

  楚司霖從車上被扶下來,微微睜開眼。

  他定定的看著楚遠庭和蕭凝霜。

  突然,他猛地跪倒在了地上,眼眶泛紅濕潤,緊緊抓住蕭凝霜的雙手。

  蕭凝霜和楚遠庭也嚇一跳,以為他是摔倒了,連忙彎腰下來拉他。

  「媽,媽。」楚司霖突然叫住蕭凝霜,「媽,對不起,我總是混蛋的讓您跟著擔心。對不起,媽!」

  蕭凝霜臉色柔和下來,握住楚司霖的大手,「傻孩子,說這些做什麼,快起來!」

  楚司霖搖頭,「媽,沒用了,沒用了,現在不管我做什麼都沒用了。涵涵真的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楚司霖整個人崩潰的用雙手緊緊握住自己的臉和腦袋,悲痛欲絕的整個人如搖曳的落葉正在隨風飄落,隨時都會被撕碎一樣。

  冷子染聽到了這個大男人粗狂而低沉,性感而嘶啞的哭泣聲。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站在他周圍的幾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蕭凝霜也跟著淚流滿臉的蹲下來,將楚司霖寬厚健碩的肩膀輕輕的拍著摟進自己的懷裡,哽咽道:「兒子啊,這都是命。這事兒咱們不能怪涵涵,她對你真心真意這麼多年,走到這一步她為你付出到極致了。要怪只能怪命運太捉弄人了。偏偏就在你認清自己感情的時候兩個人就要這樣失之交臂。」

  「可是我怕自己活不下去了。您知道嗎,就在兩輛車快要相撞的那一刻,我真的有想過就這樣撞過去,如果我不在這個世上了我也就不會這麼絕望,如果涵涵有個什麼不幸,我就去陪她,以後就再也不會有人跟我搶她了。我真的這樣想過。」

  楚司霖倒在蕭凝霜的懷裡哭泣的說道:「就在最後那一瞬間,我腦海里想起了涵涵的笑容,突然就不忍心了,我不忍心傷害她。如果比起她離開這個世上,我寧可自己永遠的失去她。我以為我有這麼偉大的,可現在才發現沒有,我沒有那麼偉大,我不想一個人,我不想後半輩子裡沒有她。」

  「好了好了,一切都會過去的。會好起來的。兒子啊,你喝醉了,所以才會這樣亂想。走,跟媽媽回家,酒醒就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蕭凝霜重新扶著楚司霖從地上站起來,楚遠庭也連忙從另一邊幫忙將他扶起來。

  楚遠庭點頭頷首朝冷子染道謝,冷子染也點點頭。這種時候她不適合說一個字。

  她震撼了。震撼楚司霖今天晚上的一切表現。她從不知楚司霖的愛這麼深沉。

  這個星期因為每晚她都要跟莫亦涵學賽車,所以兩個孩子放到老宅讓俞念玫他們幫忙照看著。

  她回到林園,進門打開燈,果然看見莫亦涵一個人捲縮在沙發上。

  「亦涵。」冷子染輕聲喚道。莫亦涵一動不動的捲縮著。

  冷子染走過去坐到她旁邊,擔心的問道,「亦涵,還好嗎?」

  莫亦涵這才抬頭看向冷子染,兩片唇瓣已經乾枯的泛白,一雙眼睛紅腫的想被人打過一樣。

  距離賽車結束不過四個多小時,她的樣子跟三天沒吃飯喝水的人一樣。

  「他還好嗎?」莫亦涵第一句話就問道。冷子染知道她問的他是指楚司霖。

  但她不知道這時候她該讓莫亦涵放心說他挺好的,還是如實說他不好,他一個大男人為了你喝的爛醉如泥,傷心欲絕的哭得不能自己,狼狽的不像個男人。

  「他喝醉了,一路上都在喊你的名字,給你道歉,說著愛你。我把他送回了楚家老宅。」冷子染這樣回答道。

  莫亦涵點點頭。

  「那就好。他不會有事的,他那麼冷冰冰的一個人,就算傷心也就一段時間就會好的。沒事的。」莫亦涵說道。

  這話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說的還是說給冷子染聽的。

  「亦涵,我能問你個問題嗎?如果難過,你可以不回答。」冷子染說道。

  她看了莫亦涵兩秒,見她沒拒絕,提口問道:「你明明就還愛著司霖,他這麼苦苦挽留你,為什麼你不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明明相愛的兩個人何必互相折磨呢?

  莫亦涵苦笑,「子染,我變了。我再也沒有勇氣像以前那樣奮不顧身的去愛一個人了。我累了也怕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之前那段時間一個人在外面是怎麼過過來的。你知道嗎,就連我的夢裡都是他冷冰冰的眼神看著我,他狠厲的一言一字的對我說,我為什麼要這麼作踐自己,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得這麼卑微和狼狽!他一遍一遍的問我,明知道他愛的人是顧淑蘭,為什麼還要纏著他。他當時的眼神就是我的噩夢。我怕了。現在莫家也困難重重,我真的沒有力氣再去跟他糾纏了。」

  冷子染沒多問,她將莫亦涵安慰了好一會兒,這才勸服她回房間先休息。

  冷子染從莫亦涵房間回到自己房間,今晚沒有兩個小傢伙,她很快洗漱完躺在床上。

  她拿起床頭柜上自己和莫晨熙兩個人的合照,用一隻手遮住自己的,直直的看著莫晨熙的照片。

  「晨熙,如果是你現在會怎麼辦?你會這樣看著他們兩彼此相愛卻互相痛苦嗎?肯定不會的,因為你總有辦法勸說他們改變。」

  她摸著莫晨熙的臉頰,眼淚不知不覺的流出來。

  「如果你還在,亦涵和司霖不會這樣,而我也不用操心這些事。你現在肯定霸道的將我摟在懷裡,然後強制我馬上閉眼睡覺。晨熙,如果你還在多好,我肯定什麼事兒都聽你的,不再讓你有半點兒傷心。可是你又在哪兒呢?沒有你,我真的沒辦法讓他們都得到幸福!」

  冷子染抱著照片閉上眼睛,眼角的眼淚順著流出來匯入枕頭內。枕頭內有汪洋大海,吸收掉她所有的脆弱和思念。

  莫亦涵打開房間裡的暗隔,坐在地毯上緊緊地看著。

  這個暗格只有莫晨熙一個人知道,因為她在林園建造暗格莫晨熙肯定會發現,所以她就索性爭得莫晨熙的同意後光明正大的建造的。

  別人的暗格都藏著錢財或者重要的文件之類的,而她的暗格,只是滿滿的一牆面的收藏隔,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禮物。

  這些全部都是楚司霖送的。

  暗格建造完成後,當她把大部分楚司霖送的東西從老宅搬過來,然後一樣一樣的擺上去之後才恍然發現,楚司霖居然送了自己這麼多東西。

  而她,每一樣都好好珍藏著,甚至都能記住每一件禮物是為什麼送的。

  她微微起身拿起一個錦盒打開,裡面是一隻手錶。

  那是楚司霖送給自己的第一支手錶,是那一年兩個人生氣,一直到她生日的時候都沒有和好,後來和好後楚司霖補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雖然後來楚司霖又送了自己好幾隻,可是在她心裡,都沒有這一隻手錶有意義。

  「楚司霖...楚司霖...楚司霖...」莫亦涵抱著手錶躺在地上,任由眼淚流進地毯里,傾唱著她的悲傷。

  ******

  楚司霖幽幽睜眼,腦袋疼的快要裂開。昨晚的部分記憶慢慢回攏,他依稀能記得自己被冷子染送到了楚宅,然後被楚遠庭和蕭凝霜扶進屋,包括自己的那一場毫無保留的聲嘶力竭的大哭。雖然記起了,但他並不覺得丟人。

  他活了三十年,自從被訓練開始,他就懂得了堅強,懂得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這段時間他所有的情緒完全被表露出來,對他來說像是一種改變。

  而他願意改變。

  他沒有起床,肚子裡空空的,能聞到滿屋子的酒味,可見他昨晚喝了多少,醉成了什麼樣子。

  他躺在床上直直的看著牆面,眼神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公司里有程陽看著,重大決策還可以交給自己的父親幫忙處理一下,莫氏在冷子染的重組之下漸漸恢復了生機,算是已經死裡逃生,他還剩下唯一迫不及待的任務,那就是找到傷害莫家和莫晨熙的兇手。

  可是這件事漁網已經全部撒出去了,現在他只需要坐等著收網。

  突然,他變成了個無所事事的閒人。徹底的自由了,也徹底失去生活的方向了。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愛情有這麼重要,因為他真正想要的愛情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他,所以他有恃無恐;

  但是現在,愛情猛地離開了,而他卻怎麼抓也抓不住了。

  門被輕輕地推開,他回神看過去。

  「哥,你醒了。」他以為是楚遠庭或者蕭凝霜,沒想到是楚司慰。

  「你怎麼回來了?」楚司霖出聲才發現自己的嗓子近乎失聲,開口扯得生疼。

  「大伯母專程打電話讓我回來開導開導你,大哥也特地給我准了一個星期的假期,讓我回來照顧你。哥,你感覺怎麼樣?」楚司慰走過來坐到床邊。

  楚司霖搖頭,他現在是變成所有人都特別照顧的對象了嗎?

  他心想。

  「哥,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楚司慰問道。楚司霖疑惑的蹙眉看著他。

  「你周五晚上喝酒被送回來的,現在已經是周末了。我昨天中午回來的。」

  楚司霖眼底漫開一抹詫異,也就是說他說了一天兩夜。

  「少琛哥說你這段時間都是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睡覺,要麼就通宵不睡。哥,你這樣下去身體怎麼撐得住!」楚司慰責怪的語氣說他,同時也非常擔心和心疼。

  「我沒事。已經習慣了。」楚司霖忍著嗓子的疼痛說道。

  兩個人都一言不發的默默做了好一會兒,門再次被推開,蕭凝霜端著一碗白粥和白開水進來。

  「兒子,醒啦!來,喝點水了喝點粥,這個粥熬了好幾個小時,都快熬化了。」蕭凝霜溫和的笑著說道。

  就像普通人家的母親無比寵愛自家兒子的將早餐直接送到床上享用還半點怨言都沒有的樣子。

  楚司霖沒說話,接過蕭凝霜遞過來的水一口氣全部喝完,又端起粥吃了起來。

  他一吃就知道這是蕭凝霜親手熬的粥。

  這是他小時候最愛吃的東西,沒有之一。

  而每次只有在生病或者訓練時受傷了才能輕而易舉的吃到這樣的粥。

  因為只有這種時候楚遠庭才捨得也才會答應讓蕭凝霜下廚。

  在他小時候被訓練開始,他就覺得楚遠庭和莫青陽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情和刻薄的人,而徐灝謙卻無比的溫和。

  但漸漸長大他才明白,其實他們三個人都是冷血動物,但卻也是最愛護和疼愛家人的男人,只是每個人的表達方式不同。

  這次喝酒醉倒就吃到了蕭凝霜親手熬的粥,楚司霖知道,這不僅是蕭凝霜在心疼自己,同時楚遠庭也在背後默默的為自己心疼。作為父親,楚遠庭從沒有在楚司霖面前有過脆弱的表現。可經歷這麼多事情後,楚司霖和楚遠庭開始心心相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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