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龍倀陰謀論【二合一】
這是楊菲菲交給方立的特殊注射器，可以從龍倀的心臟取得所有的心臟血，將心臟血交給楊菲菲，她再從中提煉出源血。
方立將撲倒在地上的龍倀翻了個身，他打開了探照燈照著這龍悵的屍體觀察了一番。
戰鬥結束後檢查敵人是否死透是很重要的戰場素質。雖然方立並不是軍人，但是這種門門道道他還是有所了解的。確認眼前這隻喉嚨直接被砍斷了一半的怪物沒有復活的可能。
方立才用合金匕首將龍倀的鱗甲從縫隙里穿插進去，用力撬開。將它胸口那部分最堅硬的鱗甲撬開之後，用合金製成特製針管刺入了龍倀的血肉之中，可能是剛剛倒下的緣故，方立還能夠感受到龍倀血肉的那種熱度。
不過他可不會輕易地去碰。畢竟龍倀的血對於普通人來說仍是極具腐蝕性的毒物，他也不確定自己現在會不會受到傷害，但還是小心為妙。
注射器里的血液面越來越高，直到標定的程度，方立才停了下來。
第一滴源血到手了。
他小心謹慎地把這注射器包裝好，放進腰帶里。
為了這次行動，他可是真的傾家蕩產了，而且不只是他，老禿也快被他掏空了，只不過老禿不會跟他計較這些，只要能夠救小彤，那付出這些身外物都是值得的。
「搞定，進度一。」
方立重新調整了一下耳麥，給老禿報了個喜。
他明顯聽到了對面鬆了口氣，聲音也有些興奮。
「好了，附近沒有其他強大的感應，不過你可以去看看那個墮落者營地的情況。」
老禿重新確認了一遍附近的感應監視情況。方立也有這個打算，他懷疑這個龍倀，要麼是墮落者營地里被感染了龍咒的人，直到今天墨夜降臨才成功地變成龍倀；要麼就是前天晚上襲擊了自己所在的生活區的那個傢伙。
距離不算遠，要知道龍倀並不是無緣無故地出現的。在白大師的科普下，方立現在知道龍倀根本就不是隨機抽樣的暗夜變身，而是有其他龍倀在之後搞事傳播。按方立自己的推斷，有可能在荒城之中有著更為強大的龍倀在主導著這一切。
高級的龍倀可以控制住理智，那也代表著他們可以有意控制傳播，並且進行對應的布局。
方立有這個龍倀陰謀論假想，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在結合自己掌握的信息之後，反覆思考得來的推測。他可從來沒有忘記，在自己從荒原上朝著荒城狂奔的路上，被一個『無』級龍倀襲擊。
如果那龍倀是從上個淨墨夜輪迴的，那上個淨墨夜輪迴已經過去了千年，低級龍倀只有在淨墨夜才能夠成功化身龍型，正常的日子，他們只能躲在陰暗處，像是半人半鬼的存在，壽命也會受到影響，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只有可能是那天晚上被別的龍倀用龍咒感染異化成了龍倀的普通人。
按照自己接觸過的楊正義他們的反應，各個城市的政府高層應該是知道淨墨夜出現的時間的。也對，自己和老荒兩個平平無奇的快遞員都能夠弄清楚的事情，各個政府高層怎麼可能不知道？
人家可是精英，而且很有可能本身就跟白大師說的一樣，是那些八大屠龍道的傳人在當家。
哪怕白大師說，荒城並沒有屠龍道守護者，可這裡也有相對而言較為落後的科技和勉強還算可以的軍事實力，應該也不是普通龍倀可以輕易破壞的。
這麼說來，荒城隱藏著的這些高級龍倀，應該實力並沒有強大到足夠摧枯拉朽地毀滅荒城，而且數量也並不算多。否則荒城作為如今赤龍域裡明面上本土屠龍道傳承力量斷代了的大都市，應該會成為高級龍倀最想要控制的地點。
失落的城市，沒有強大的科技，沒有傳承的屠龍道，但卻集中了上千萬的人口。這將是高級龍倀發展自己眷屬的最佳發家地。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方立自己是個高級龍倀，哪怕只是個將級的龍倀，他都會想把荒城當做自己爆兵大本營，變成一個龍倀都市。
不過，可能還是自己現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吧？
方立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他總覺得有很多地方仍舊是被巨大的迷霧隱藏著，他沒有辦法看清這個世界規則的原貌，只能在路上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保護好最後的家人，為死去的家人復仇。哪怕在這條路上一步不慎，他都會死無葬身之地，可他也不可能放棄。
今晚行動結束之後，就要抓緊時間修煉蛟之屠龍道了。
不管未來會有什麼樣的陰謀和危險在等著自己，只要儘可能地提升自己，擁有在面對突如其來的危機能夠有保護好親人朋友的實力，才不會後悔。
腦子裡想著各種各樣的事情，方立人卻已經到了二號高架路橋下方的墮落者生活區了。
他的動作很輕，如果這生活區之中還蟄伏著其他龍倀的話，他只有一顆震盪彈，已經用了，而現在身上剩下的裝備，正面和龍倀戰鬥的話，應該會勝得比較艱難。
可當方立踏進了墮落者生活區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他第一次見到了如此血腥殘忍的場面，此刻的他無比感謝墨夜所帶來的黑暗，以及夜視護目鏡只能顯示形狀而不會展現色彩細節。
可哪怕如此，他也被眼前的人間地獄所震撼。一整個生活區中，四處都是屍體和斷肢，沒有堆砌到一處，可這般目光所及之處皆為死亡的景象，也足以對一個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生死的人產生精神的衝擊。
方立覺得，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就是在不斷地衝擊著自己的認知。從面對突如其來的死亡，到在極限的生死廝殺中勝出，再到接觸了一個嶄新的世界，一直到現在如同上了戰場一般見識到這種規模的死況。
一整座生活區營地，少說近千人，不知道能否有幾個活口？
一隻無級龍倀就能夠帶來這樣的破壞嗎？看著有些屍體躺在地上，手中還握著民用槍械，方立就覺得有些心顫。他想到了自己那個生活區，是否也和今日自己所見的墮落者營地一般屍橫遍野？
潮濕的空氣中，有著近乎實質的血腥味。
方立緩緩地行走在這處陌生的生活區中，精神恍惚地看著四周的慘況。
他每一步都踩在了水漬之中，「吧嗒...吧嗒...吧嗒...」一片死寂，讓這踏水聲都顯得清楚，那種水與鞋的黏稠感，也清晰可知。
方立在這處生活區中繞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與龍倀相關的物品和線索。
沒有什麼收穫，那就該出發去下個龍倀出現點了。
正當方立想要儘快從這處血色地獄之中離開的時候，突然從他側後方的一處傳來了一聲異響。
有人！或有龍倀！
方立反應極為迅速，雖然剛剛因為所見有感，又聯想到了前夜自家生活區發生的事，有些走神，可一旦出現異樣，他也會瞬間回歸狀態。雙手持握著匕首已經舉起，整個人弓身呈防備姿勢，以應對任何突襲。
不過想像之中的襲擊並沒有到來，一切如常。
那座小屋？
方立看著角落裡的一座小屋，那小屋的門還是半掩著，門內一片模糊，就連夜視護目鏡也瞧不見形狀。
不過......
方立在血腥的空氣中突然聞到了一股與眾不同的氣味。有點酸...有點騷...還有點臭？這種感覺......像是尿騷味？
難道是倖存者？
方立一步一步緩慢地靠近了這座小屋，不過他並沒有貿然進入，而是保持著對自己周遭環境的警惕觀察，抽出了探照燈，照向了小屋裡。
也是他這一照，屋裡又發出了聲音，不過這聲音是一種激動又害怕的嗚咽聲。
「救我！救我！快帶我離開這裡，求求你了！」
屋裡果然是人，方立聽著這聲音還有些熟悉，應該是......黃倫？
黃倫從屋裡的床底下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朝著門口滾來，他的身上還綁著繃帶和打著石膏，那都是方立昨天給他留下的禮物，雖然這麼動起來很痛，但黃倫求生的欲望幫他克服了痛苦，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小屋是營地的衛生所，他這兩天一直在這裡養傷，明明睡覺前營地還燈火通明地在快樂著，他在屋裡睡不太著，結果不知道怎麼了，突然燈滅了，安靜了不少。他正打算好好睡一覺，結果就聽到了門外的慘叫，那叫聲讓他從床上滾到了床下，還把褲子掛在了床上。
身為社會底層的混子，黃倫也有自己獨特的生存之道，除了欺軟怕硬，他還懂得裝死。
借著屋外有一瞬的燈光，他在床底下透過縫隙看到屋外一個夥伴的腦袋和腳相碰。他克制住了恐懼的驚呼，卻沒有克制住自己的生理排泄。
可能就是他在床底下失禁後的味道太臭了，龍倀在路過了這間屋子的時候，並沒有進來翻翻的欲望。
黃倫只能一直保持著不動，連他的排泄物味道都散了不少，直到剛剛趴麻了挪動身子的時候，他不小心提到了床腳。同時，他也聽到了屋外的「滴答」腳步聲，原以為自己涼透了，哪怕黃倫這兩天沒吃什麼，他還是再次失禁了。
好在這次竟然有光，是人，是被救的希望。
他從床底下連滾帶爬地跑出來想要抱住方立大腿。
雖然確實是倖存者，還是個老熟人，但方立可沒有讓他抱的想法。
畢竟......
任誰看到一個光著屁股在地上爬滾的猥瑣男人，身後還有著兩道排泄物拖拽的痕跡，都不會願意讓這種人跟自己發生什麼肢體接觸吧。
甚至連讓他靠近自己一定距離都不願意。
方立飛快地把小屋的門帶上，黃倫整個人迎面撞在了門上。
他原本臉就被方立的拳頭轟歪了，用固定器固定好，這下撞在門上，固定器都歪了......
「救命啊！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吧！」
黃倫錘著門，哭得稀里嘩啦。
方立倒沒打算真的折騰黃倫和想讓他死，但是他也沒打算當個菩薩帶個拖油瓶。他從身上摸了個多帶的探照燈以及兩根棒棒糖放在了門口。同時也壓低了嗓子安撫了一下黃倫。
「你們營地里的那個怪物我已經解決了，但是別的地方現在也不一定安全，我給你留了點東西，你在屋裡安安靜靜待著，不要亂動亂跑，等到明天天亮了，自衛隊應該會來搜救。我還有別的事要做，先走了。」
方立快步地離開了這處營地。
收穫了一滴源血，他需要趕去荒人酒館重新補充一下震盪彈，前往高層區希拉神像空中餐廳去。
希望能夠爭取在天亮之前獲得更多的源血。
黃倫趴在門上，聽了方立的話之後，才鬆了口氣。那個怪物被消滅掉的話，自己只要按照剛剛那人的話說的，在屋裡呆著就能活下來，他原本一直提著的心才算是放鬆了下來。
此時身上的疼痛感才反饋到神經中，或者說剛剛只是求生壓制住了疼痛。
黃倫緩了好一會，才挪動身子，想伸手去打開門。
去拿剛剛那人留在門口的東西。
不過......
還沒等黃倫的手碰到門把手。
「吧嗒。」
小屋的門突然自己打開了。
剛剛那人又回來了嗎？
黃倫撐起身子，抬頭看向了門口，第一眼就鬆了口氣，確實是個人，不是怪物。
「謝謝大哥，黃倫以後給你做牛馬。」
黃倫才剛說完，突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了。
此時的墮落者營地，完全被黑暗籠罩，看不見任何的光。
但是他看向了門口的這個年輕人，卻像是白天一般，能夠清晰地看到他的容貌和表情。
那是一張他這輩子看到過最為俊美的臉龐，清秀淡雅，似乎有著一種天生貴氣，那是一種何等高貴的氣質啊！
黃倫不知不覺張開口。
這個年輕人在衝著自己微笑，那種天生貴氣卻能夠伴隨著一種詭異的親和感，讓人不由心生仰慕。
「那你願意成為我的追隨者嗎？」
這道聲音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誘惑和致命的吸引力，讓人很難說不。可黃倫的理智在告訴自己，這一切都很不正常，就像他的歪脖子這個時候竟然因為要看向這年輕人自動板正了。
可他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以及說出了口的那三個字。
「我願意。」
方立將撲倒在地上的龍倀翻了個身，他打開了探照燈照著這龍悵的屍體觀察了一番。
戰鬥結束後檢查敵人是否死透是很重要的戰場素質。雖然方立並不是軍人，但是這種門門道道他還是有所了解的。確認眼前這隻喉嚨直接被砍斷了一半的怪物沒有復活的可能。
方立才用合金匕首將龍倀的鱗甲從縫隙里穿插進去，用力撬開。將它胸口那部分最堅硬的鱗甲撬開之後，用合金製成特製針管刺入了龍倀的血肉之中，可能是剛剛倒下的緣故，方立還能夠感受到龍倀血肉的那種熱度。
不過他可不會輕易地去碰。畢竟龍倀的血對於普通人來說仍是極具腐蝕性的毒物，他也不確定自己現在會不會受到傷害，但還是小心為妙。
注射器里的血液面越來越高，直到標定的程度，方立才停了下來。
第一滴源血到手了。
他小心謹慎地把這注射器包裝好，放進腰帶里。
為了這次行動，他可是真的傾家蕩產了，而且不只是他，老禿也快被他掏空了，只不過老禿不會跟他計較這些，只要能夠救小彤，那付出這些身外物都是值得的。
「搞定，進度一。」
方立重新調整了一下耳麥，給老禿報了個喜。
他明顯聽到了對面鬆了口氣，聲音也有些興奮。
「好了，附近沒有其他強大的感應，不過你可以去看看那個墮落者營地的情況。」
老禿重新確認了一遍附近的感應監視情況。方立也有這個打算，他懷疑這個龍倀，要麼是墮落者營地里被感染了龍咒的人，直到今天墨夜降臨才成功地變成龍倀；要麼就是前天晚上襲擊了自己所在的生活區的那個傢伙。
距離不算遠，要知道龍倀並不是無緣無故地出現的。在白大師的科普下，方立現在知道龍倀根本就不是隨機抽樣的暗夜變身，而是有其他龍倀在之後搞事傳播。按方立自己的推斷，有可能在荒城之中有著更為強大的龍倀在主導著這一切。
高級的龍倀可以控制住理智，那也代表著他們可以有意控制傳播，並且進行對應的布局。
方立有這個龍倀陰謀論假想，並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在結合自己掌握的信息之後，反覆思考得來的推測。他可從來沒有忘記，在自己從荒原上朝著荒城狂奔的路上，被一個『無』級龍倀襲擊。
如果那龍倀是從上個淨墨夜輪迴的，那上個淨墨夜輪迴已經過去了千年，低級龍倀只有在淨墨夜才能夠成功化身龍型，正常的日子，他們只能躲在陰暗處，像是半人半鬼的存在，壽命也會受到影響，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只有可能是那天晚上被別的龍倀用龍咒感染異化成了龍倀的普通人。
按照自己接觸過的楊正義他們的反應，各個城市的政府高層應該是知道淨墨夜出現的時間的。也對，自己和老荒兩個平平無奇的快遞員都能夠弄清楚的事情，各個政府高層怎麼可能不知道？
人家可是精英，而且很有可能本身就跟白大師說的一樣，是那些八大屠龍道的傳人在當家。
哪怕白大師說，荒城並沒有屠龍道守護者，可這裡也有相對而言較為落後的科技和勉強還算可以的軍事實力，應該也不是普通龍倀可以輕易破壞的。
這麼說來，荒城隱藏著的這些高級龍倀，應該實力並沒有強大到足夠摧枯拉朽地毀滅荒城，而且數量也並不算多。否則荒城作為如今赤龍域裡明面上本土屠龍道傳承力量斷代了的大都市，應該會成為高級龍倀最想要控制的地點。
失落的城市，沒有強大的科技，沒有傳承的屠龍道，但卻集中了上千萬的人口。這將是高級龍倀發展自己眷屬的最佳發家地。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方立自己是個高級龍倀，哪怕只是個將級的龍倀，他都會想把荒城當做自己爆兵大本營，變成一個龍倀都市。
不過，可能還是自己現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吧？
方立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他總覺得有很多地方仍舊是被巨大的迷霧隱藏著，他沒有辦法看清這個世界規則的原貌，只能在路上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保護好最後的家人，為死去的家人復仇。哪怕在這條路上一步不慎，他都會死無葬身之地，可他也不可能放棄。
今晚行動結束之後，就要抓緊時間修煉蛟之屠龍道了。
不管未來會有什麼樣的陰謀和危險在等著自己，只要儘可能地提升自己，擁有在面對突如其來的危機能夠有保護好親人朋友的實力，才不會後悔。
腦子裡想著各種各樣的事情，方立人卻已經到了二號高架路橋下方的墮落者生活區了。
他的動作很輕，如果這生活區之中還蟄伏著其他龍倀的話，他只有一顆震盪彈，已經用了，而現在身上剩下的裝備，正面和龍倀戰鬥的話，應該會勝得比較艱難。
可當方立踏進了墮落者生活區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他第一次見到了如此血腥殘忍的場面，此刻的他無比感謝墨夜所帶來的黑暗，以及夜視護目鏡只能顯示形狀而不會展現色彩細節。
可哪怕如此，他也被眼前的人間地獄所震撼。一整個生活區中，四處都是屍體和斷肢，沒有堆砌到一處，可這般目光所及之處皆為死亡的景象，也足以對一個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生死的人產生精神的衝擊。
方立覺得，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就是在不斷地衝擊著自己的認知。從面對突如其來的死亡，到在極限的生死廝殺中勝出，再到接觸了一個嶄新的世界，一直到現在如同上了戰場一般見識到這種規模的死況。
一整座生活區營地，少說近千人，不知道能否有幾個活口？
一隻無級龍倀就能夠帶來這樣的破壞嗎？看著有些屍體躺在地上，手中還握著民用槍械，方立就覺得有些心顫。他想到了自己那個生活區，是否也和今日自己所見的墮落者營地一般屍橫遍野？
潮濕的空氣中，有著近乎實質的血腥味。
方立緩緩地行走在這處陌生的生活區中，精神恍惚地看著四周的慘況。
他每一步都踩在了水漬之中，「吧嗒...吧嗒...吧嗒...」一片死寂，讓這踏水聲都顯得清楚，那種水與鞋的黏稠感，也清晰可知。
方立在這處生活區中繞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與龍倀相關的物品和線索。
沒有什麼收穫，那就該出發去下個龍倀出現點了。
正當方立想要儘快從這處血色地獄之中離開的時候，突然從他側後方的一處傳來了一聲異響。
有人！或有龍倀！
方立反應極為迅速，雖然剛剛因為所見有感，又聯想到了前夜自家生活區發生的事，有些走神，可一旦出現異樣，他也會瞬間回歸狀態。雙手持握著匕首已經舉起，整個人弓身呈防備姿勢，以應對任何突襲。
不過想像之中的襲擊並沒有到來，一切如常。
那座小屋？
方立看著角落裡的一座小屋，那小屋的門還是半掩著，門內一片模糊，就連夜視護目鏡也瞧不見形狀。
不過......
方立在血腥的空氣中突然聞到了一股與眾不同的氣味。有點酸...有點騷...還有點臭？這種感覺......像是尿騷味？
難道是倖存者？
方立一步一步緩慢地靠近了這座小屋，不過他並沒有貿然進入，而是保持著對自己周遭環境的警惕觀察，抽出了探照燈，照向了小屋裡。
也是他這一照，屋裡又發出了聲音，不過這聲音是一種激動又害怕的嗚咽聲。
「救我！救我！快帶我離開這裡，求求你了！」
屋裡果然是人，方立聽著這聲音還有些熟悉，應該是......黃倫？
黃倫從屋裡的床底下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朝著門口滾來，他的身上還綁著繃帶和打著石膏，那都是方立昨天給他留下的禮物，雖然這麼動起來很痛，但黃倫求生的欲望幫他克服了痛苦，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小屋是營地的衛生所，他這兩天一直在這裡養傷，明明睡覺前營地還燈火通明地在快樂著，他在屋裡睡不太著，結果不知道怎麼了，突然燈滅了，安靜了不少。他正打算好好睡一覺，結果就聽到了門外的慘叫，那叫聲讓他從床上滾到了床下，還把褲子掛在了床上。
身為社會底層的混子，黃倫也有自己獨特的生存之道，除了欺軟怕硬，他還懂得裝死。
借著屋外有一瞬的燈光，他在床底下透過縫隙看到屋外一個夥伴的腦袋和腳相碰。他克制住了恐懼的驚呼，卻沒有克制住自己的生理排泄。
可能就是他在床底下失禁後的味道太臭了，龍倀在路過了這間屋子的時候，並沒有進來翻翻的欲望。
黃倫只能一直保持著不動，連他的排泄物味道都散了不少，直到剛剛趴麻了挪動身子的時候，他不小心提到了床腳。同時，他也聽到了屋外的「滴答」腳步聲，原以為自己涼透了，哪怕黃倫這兩天沒吃什麼，他還是再次失禁了。
好在這次竟然有光，是人，是被救的希望。
他從床底下連滾帶爬地跑出來想要抱住方立大腿。
雖然確實是倖存者，還是個老熟人，但方立可沒有讓他抱的想法。
畢竟......
任誰看到一個光著屁股在地上爬滾的猥瑣男人，身後還有著兩道排泄物拖拽的痕跡，都不會願意讓這種人跟自己發生什麼肢體接觸吧。
甚至連讓他靠近自己一定距離都不願意。
方立飛快地把小屋的門帶上，黃倫整個人迎面撞在了門上。
他原本臉就被方立的拳頭轟歪了，用固定器固定好，這下撞在門上，固定器都歪了......
「救命啊！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吧！」
黃倫錘著門，哭得稀里嘩啦。
方立倒沒打算真的折騰黃倫和想讓他死，但是他也沒打算當個菩薩帶個拖油瓶。他從身上摸了個多帶的探照燈以及兩根棒棒糖放在了門口。同時也壓低了嗓子安撫了一下黃倫。
「你們營地里的那個怪物我已經解決了，但是別的地方現在也不一定安全，我給你留了點東西，你在屋裡安安靜靜待著，不要亂動亂跑，等到明天天亮了，自衛隊應該會來搜救。我還有別的事要做，先走了。」
方立快步地離開了這處營地。
收穫了一滴源血，他需要趕去荒人酒館重新補充一下震盪彈，前往高層區希拉神像空中餐廳去。
希望能夠爭取在天亮之前獲得更多的源血。
黃倫趴在門上，聽了方立的話之後，才鬆了口氣。那個怪物被消滅掉的話，自己只要按照剛剛那人的話說的，在屋裡呆著就能活下來，他原本一直提著的心才算是放鬆了下來。
此時身上的疼痛感才反饋到神經中，或者說剛剛只是求生壓制住了疼痛。
黃倫緩了好一會，才挪動身子，想伸手去打開門。
去拿剛剛那人留在門口的東西。
不過......
還沒等黃倫的手碰到門把手。
「吧嗒。」
小屋的門突然自己打開了。
剛剛那人又回來了嗎？
黃倫撐起身子，抬頭看向了門口，第一眼就鬆了口氣，確實是個人，不是怪物。
「謝謝大哥，黃倫以後給你做牛馬。」
黃倫才剛說完，突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了。
此時的墮落者營地，完全被黑暗籠罩，看不見任何的光。
但是他看向了門口的這個年輕人，卻像是白天一般，能夠清晰地看到他的容貌和表情。
那是一張他這輩子看到過最為俊美的臉龐，清秀淡雅，似乎有著一種天生貴氣，那是一種何等高貴的氣質啊！
黃倫不知不覺張開口。
這個年輕人在衝著自己微笑，那種天生貴氣卻能夠伴隨著一種詭異的親和感，讓人不由心生仰慕。
「那你願意成為我的追隨者嗎？」
這道聲音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誘惑和致命的吸引力，讓人很難說不。可黃倫的理智在告訴自己，這一切都很不正常，就像他的歪脖子這個時候竟然因為要看向這年輕人自動板正了。
可他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以及說出了口的那三個字。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