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古瞧了他半響,見他瞪得眼睛都累了,緩緩道:“這麼憤慨做什麼,今晚之事,我不追究了便是。”

  這些事若是一般人遇到,定會憤怒萬千,但連森鴻都知道按壓於心,八面玲瓏,三火活了幾萬年,心性早就磨成了鐵石,又豈會做不到,憤怒不滿是有,可也絕不到這股子需要到她面前指天對地的程度。

  “謝殿下,我剛才守在偏殿外,您沒看到……景昭回去時的那個臉色,嘖嘖……”一聽這話,三火立馬變了神情,笑眯眯道。

  “剛才這番話,白玦教了你多久?”上古突然道。拖到現在才來,想必是被白玦喚去了。

  “也沒多久,不過一炷香……”三火捂住嘴,神情有些尷尬懊惱。剛才白玦神君說殿下人雖懶,心思卻活絡得很,他還不屑一顧來著。

  哪知不聽老人言,果然吃虧在眼前。

  “出去吧。”上古擺擺手,看了他一眼,倒是沒生氣,只是神色有些莫名。

  三火如蒙大赦,一骨碌往外跑。

  “三火。”身後幽幽的聲音突然響起,三火頓住腳步,迴轉頭,心裡小鼓直敲。

  “區區一套並蒂蓮的衣袍而已,你為什麼肯定不僅能亂了景昭的心神……還能讓妖皇誤會我和白玦的關係?”

  望過來的眼底盪著微不可見的疑惑,三火面色一緊,心底直喊娘,上古神君啊,您老也太難纏了!

  “老龍只是死馬當活馬醫,碰巧而已。”

  “出去吧。”

  上古低下頭,重新拾起膝上的佛書,三火行了個禮,奔命般飛快的消失在門口。

  良久,上古微微抬眼,望著三火消失的方向,手指輕叩在軟榻邊上,神情悠遠。

  想必是白玦先交代了什麼,這傢伙才會一直顧左右而言他,把她的注意力引到仙妖如今的僵局上去,不得不說白玦很了解她,她一直以為暮光雖護短,可至少沒失了公允之心,但三火晉位失敗之事,明顯和他脫不了干係……而蕪浣將鳳染棄於淵嶺沼澤,他也定是知道其中原因,但卻選擇了不聞不問……

  如今仙界井井有條,要說也是暮光的功勞,兩相權衡,瑕不掩瑜,可終究……他再也不是六萬年前那個在朝聖殿熱血沸騰學習下界之事,一心只想好好替她打理仙界的青澀少年。

  六萬年……終究是太長了。

  上古從榻上站起,走到窗前,圓月自空中印下,落在蒼穹之境上朦朧圓滿,她微微抿唇,朝隔了半座殿的白玦房間看去。

  三火什麼都沒提……可他卻說……清池宮屹立三界,也定會瞧不來暮光和蕪浣的做派。

  言語之間滿是篤定之色,古君上神早已不管清池宮之事,他真正想說的……是後池。

  後池和天宮之間有什麼淵源……或糾葛,能讓他潛意識裡說出這種話來。

  白玦和天啟千方百計想瞞下的那段關於後池的往事……是不是就是景昭和森鴻今晚看到那套衣袍時失態的原因。

  上古斂神,將手中佛書仍在榻上,朝內室而去。

  不管他們在打什麼主意,她都必須要在上古界開啟之前弄個明白,畢竟上古界的事要比這些瑣事重要得多。

  後殿東邊的房間燈火通明,白玦靠在沉木椅上微微闔眼,手邊置放著一盞熱茶,伺候的侍女都退了下去,隔得老遠聽到三火猴急火燎的腳步聲,白玦抬了抬眼,朝門口看去。

  “神君,我回來了。”三火剛靠近門口,就一個勁的嚷嚷:“您說的對,殿下太可怕了。”

  白玦皺了皺眉,道:“以後別耍這些小把戲,這些手段你比她差得遠了,她只是懶得和你計較。”

  三火心有餘悸的點頭,猶不知死活道:“神君,殿下穿那一身和您站在一起真是沒話說,那個景昭簡直沒得比,放著深海龍吐珠您不要,偏要撿個小魚小蝦,您的眼光忒有問題了。”

  白玦冷冷掃了三火一眼,三火迅速噤聲,討好的後退了兩步。

  白玦沉默了半響,突然起身,屋外候著的侍女聽到動響走了進來,見白玦一副要出去的架勢,忙取了屏風上的鎏金黑紋斗篷替他披上。

  三火道:“神君,這麼晚了,您還要出門?”

  “她若是生了心思,沒弄明白是不會放棄的,我要去天宮一趟。”

  “您要去見天后?”

  白玦頓足,搖頭道:“不,以上古的性子,她會去見暮光,你在殿內候著,我答應了妖皇去妖界一趟,等我明日回來,你陪我一同去。”

  白玦抬步走出房間,剛行過後殿,就見到景昭站在殿外的假山旁,仍是晚宴時的裝束,怔怔的看著他,他皺了皺眉,走上前。

  “見過神君。”完全沒想到白玦此時會出現,景昭先是一怔,臉上划過一抹喜色,急忙見禮。

  “如此晚了,怎麼還在這裡?”

  “景昭半月未曾進過後殿,不知神君近日可好,服侍的人可是用心……”純白的常服外披著鎏金的黑色披風,白玦靜靜站立,月光下容顏俊冷,景昭一時有些晃神。

  “景昭,你應該聽說過……”白玦打斷景昭的話,面色有些玩味:“四大真神自上古時便存世,年歲比仙界裡最古老的聚仙樹還要悠久。”

  “景昭自是知曉,神君此話…何意?”

  “有些話不該說便不要說,我轉生歷世不知凡載,著實看得有些膩歪。”白玦看著面色陡然變得蒼白的景昭,淡淡道:“明日你便回天宮吧。”

  景昭愣愣的看著她,幾乎不能言語,面前這個清冷決然的白玦顯然和她這百年來面對的大不相同,尤其是他剛才說出口的冷漠驅逐之詞。

  “神君,你……”

  “我不想再多說一遍,你自己回去,總比我派人送你回去要好看。”白玦繞過她朝外走去。

  “為什麼!”聲音陡然變得尖銳憤懣,景昭眼底布滿血絲:“這一百年我這麼努力,就是為了能名正言順的站在你身邊,既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接受我,那又為什麼在擎天柱下答應我!”

  白玦頓住腳步,迴轉頭,乍一看去,竟帶著淡淡的憐憫:“景昭,你愛的人是百年前的清穆,根本不是我,這百年努力你也只不過是為了能站在我身邊而已,當年你尚還能真心愛慕清穆,現在,你愛的只是這蒼穹之巔的權利而已。百年時間,你應該早就知道,我不是他。”

  “那為什麼會有那場婚禮,你知道我愛的是清穆,當初為什麼還願意娶我!”月色下,白玦的瞳色一片淡漠,景昭似是突然明白過來,後退了幾步喃喃道:“你早就知道……後池會回來,也知道古君會來阻止,你算準了那場婚禮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發狠一般看著白玦,神情痛苦而悲涼,眼淚自臉上滑下:“你為什麼要如此對我,為我準備三界最盛大的婚禮,就是等著把我棄之敝屣的那一刻……我竟然會騙自己……認為你還是清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