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糟老頭子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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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滄和老王都是一身重藍帶斜拉寬幅條紋的西服,通俗來講這個顏色應該叫霧霾藍,蠻深沉。

  亞伯拉罕驕傲的說,這是他至死都沒有放棄的料子收藏之一,現在這種情況,這面料全世界都未必有得剩。

  這玩意的用料是摻了鑽石粉末和金線的什麼什么小羊絨,總之一聽就很貴,李滄雖然不懂但上了身就已經感覺出來,這布料和手工是真的弔...

  「太棒了,除了您的脊背稍微有點小瑕疵,您真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襯這塊料子的人,天生的衣服架子,災難發生前如果歐洲那邊有東方色彩濃郁的走秀,我會以15萬歐一場秀的價格向主辦方真誠的推薦您!」

  「您放心,即使您不登台,您和饒小姐、饒女士依舊會是這場晚宴當之無愧的主角!我相信自己的手藝,更相信您的氣質!」

  馬屁拍的李滄寒毛直豎,您這麼大年紀難道不該矜持點嗎?

  厲蕾絲和饒其芳出來之後——

  同款大紅色長裙,那種紅李滄形容不來,極重極正,媚而不俗,紅得可以讓不夠美的人自慚形穢,通過複雜刺繡和寶石鑲嵌的微調,不止區分了少女的綻放和成熟女性的璀璨艷麗,更在某種程度上使得兩襲長裙神似而不雷同。

  亞伯拉罕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銀色的頭髮絲在放光似的。

  「對對對,右臂留給母親饒女士,饒小姐您的位置在左臂,哇哦,天造地設!」

  「很棒,李先生的動作非常紳士,稍後的晚宴上您可以保持這樣的步態進場,您的視線很厲害,我想到一個華夏的詞語,睥睨,對,就是睥睨,哪怕最隆重最尊貴的場合您也一樣可以睥睨全場。」

  「嗯,要是能有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就完美了,畢竟需要給其他人留下一點從容嘛~」

  「饒女士,我可以拍照留念嗎,手藝和面料襯的是人,我有感覺,可能我這輩子會止步於此,您一家人,就是我這輩子巔峰之作,這是藝術~」

  這真就是變著花樣羅圈拍啊...

  非常紳士?恰到好處的微笑?

  屁嘞...

  一個胳膊挎著一個的李滄沒有任何成就感獲得感,只覺得頭皮發麻脊背發涼,不敢動不敢動,動輒進廠。

  老亞伯拉罕堅持要拍照,先拍李滄三人,叫上自己的孫女又和三人合拍,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老王也在拍,正面側面後方,時刻不忘為自己的帖子貢獻題材。

  最後,亞伯拉罕給出建議:「一定要配一條相得益彰的珠寶,您可以去隔壁看看,Jacqueline雖然沒有品牌,但她的複雜隱秘鑲嵌在巴黎自成一派,很有名氣。」

  「老王我讓你帶的那個包裹呢?」

  「車上呢,這也就是老子,還能給你想著...」

  一隻足以讓潔癖強迫症當場暴斃的翻羊皮小包,看上去油乎乎髒兮兮,但是打開之後,亞伯拉罕好懸沒把眼珠子瞪裂。

  「我的上帝啊,你們是搶劫了梵克雅寶的內庫嗎??」

  亞伯拉罕的孫女,那個30多歲的小少婦腿一軟,差點沒給這個包裹跪了——

  滿滿當當連盒子都沒一個,林林總總大大小小數百件,裡邊加吧加吧攏共得有5公斤亮晶晶的珠寶配飾各種高訂私訂就這麼散亂的堆在一起,宛如路邊攤,大半都是梵克雅寶,零散卡地亞、伯爵、Fred、蒂芙尼、Pomellato,全是能叫出名字的頂級奢侈品牌。

  女人就是天生的巨龍,亮晶晶的珠寶對她們有極其詭秘的吸引力,當然其中可能不包括厲蕾絲。

  「我敢說,這個包裹可以買下半個巴黎!」亞伯拉罕瞠目結舌語氣誇張道。

  「這怎麼能說是打劫呢,這叫撿,都是一路過來撿的,還有別人送的,」李滄蹲下身子在裡面挑挑揀揀,「去哪兒了,我留意過的就在裡面啊...」

  叮叮噹噹的聲音讓人心醉又心疼,亞伯拉罕的孫女欲言又止,表情特別分裂。

  「啊哈!」

  李滄唰啦一下從一堆珠寶中抽出兩條項鍊,動作就跟抽刀子似的大開大闔,亞伯拉罕和她的孫女幾乎心肺驟停。

  「媽,我當時見著這兩條姊妹項鍊就覺得忒適合你了,你瞧瞧...」

  「小嘴兒真甜。」

  兩條項鍊品牌都是梵克雅寶,一條以天女散花般的祖母綠圍繞襯托片狀鴿血紅,一條則是剛好反過來,鴿血紅反襯大「當量」哥倫比亞祖母綠,輔以白金邊緣、粉鑽和碎鑽,形狀和顏色好似肆意蔓延盛開的花朵與綠葉,非常複雜,看似毫無規律實則有種別樣的美與璀璨。

  亞伯拉罕將項鍊翻轉,它的背後可比正面看上去複雜的多得多,讀出藏匿於隱秘鑲嵌工藝中的銘文。

  「L'hiver en pleine floraison...」

  「盛放之冬,很美的名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兩條姊妹項鍊最少最少會配一條手鍊或者戒面,耳飾不太可能...」

  亞伯拉罕用詢問的目光注視李滄,得到同意後,上手在那一灘珠寶裡面小心翼翼的翻找起來。

  「唔,是它們了!」

  是兩條手鍊,不,手飾...

  主體為手鍊和戒面,由細小優雅的編制狀白金小流蘇複雜的將二者合而為一,如同一方輕薄透明的絲巾覆蓋在手背上,一左一右。

  亞伯拉罕很有信心的將手鍊的內側給饒其芳和厲蕾絲看:「不會錯的,絕對有相同的銘文。」

  果然,幾人在手鍊內側看到了隱秘的小字。

  老王驚愕的同時又有點佩服,悄聲和李滄咕噥:「我愣是沒看出來這幾件有什麼聯繫,這小老頭厲害!有點東西的!」

  饒其芳選擇了鴿血紅為主體的那件,剩下的自然歸厲蕾絲,戴上之後兩套四件首飾即刻展現出完全體,仿佛在母女兩人身上幻化出冬日盛放的花朵與藤蔓,熱烈恣意。

  厲蕾絲撇撇嘴,依依不捨的想要摘下李滄撈的那枚黑珍珠,卻被亞伯拉罕的孫女阻止。

  「想必這是李先生送給您的定情信物吧,以我私人眼光來看您大可不必將之摘下,它的位置和質地,會使這套盛放冬日和您更加不可方物。」

  黑珍珠位於整片項墜最下方,其纖細的鏈子幾乎被完全遮蔽,可謂是葬於群山逝得其所,厲蕾絲下意識的偷瞄幾眼,自己都臉紅。

  「欸,滄老師,這麼搭是不是...嗯...太露了...」

  李滄表情相當嚴謹:「要不是這幾件首飾和衣服真的很配,你就合該穿旗袍的,那玩意簡直就是為你而生~」

  「嗯...」

  好嘛,我們的大雷子同志居然開始害羞了,細聲細氣小動靜跟精緻的薄瓷兒似的。

  「嘁,兒砸你這就是典型的情人眼裡出狗屎,」饒其芳極其不屑的拆台,「她能穿個屁的旗袍,你問問她自己,她配嗎,就這熊這屁股,開衩得開到胳肢窩她才能穿上身兒去,別人穿是優雅永不過時,她一穿那也就個剩滿滿的色氣勾引了~」

  厲蕾絲目光幽怨,羞憤。

  「饒其芳你個中老年婦女懂錘子,這變態他就喜歡馬騷的!」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這句話指定要脫口而出,還好繃住了沒說,不然熱鬧可就大了。

  四人走後,亞伯拉罕的孫女打開饒其芳結帳給她的小錢包,驚呼。

  「祖父,這...這太貴重了...」

  綠瑩瑩的光一室生輝,直接就是命運硬幣結帳,還有條嵌著歐泊和粉鑽的蛇形寶詩龍女士腕帶。

  已經87歲的亞伯拉罕為了趕工,顯然消耗了太多精力,四人走後就顯得無精打采仿佛進入了賢者時間。

  「收下吧,我的手藝配得上它們,而饒女士的人情,更是無價之寶。」

  「哦,哦...」亞伯拉罕的孫女頓了頓,「祖父,您說饒小姐是饒女士的女兒對吧,那他們的稱呼...」

  「華夏人常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亞伯拉罕道:「叫自己女兒為兒媳是調笑的說法,由此可見,饒女士和李先生的姑婿關係是非常棒的!」

  「我不懂,這好複雜...」

  「早就告訴你要好好的學習中文,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嗎,在高盧圈子你就一直在做我們祖傳品牌的發言人,為什麼現在居然會遲鈍到連李滄旁邊那個男人多看你那麼多次都一無所知?」

  「啊??不會吧,可是我...他...」

  「對有些人來說,年齡非但不是問題,反而是一種優勢,柯蜜兒,你的直覺難道還比不過我一個87歲的糟老頭子嗎?」

  「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最後一句話柯蜜兒是用蹩腳的中文說的,說完,亞伯拉罕和柯蜜兒同時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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