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皇極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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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朝會分正朝和常朝。

  正朝在正旦、冬至、萬壽(朱翊鈞的生日,九月初四),儀式極為隆重,僅次於皇帝登基儀式,正朝在皇極殿舉行,主要是朝賀,皇帝不問政事。

  常朝分朔望朝和日朝。

  朔望朝在,每月朔(初一)望(十五)在皇極殿舉行,朔望御正殿,百官公服朝參,而不引見奏事,同樣是朝賀,皇帝不處理政事。

  隆慶六年五月,朱翊鈞登基,日朝有了變動,減少日朝次數,原本每日的朝會,減少到每月九次,三、六、九、十三、十六、十九、二十三、二十六、二十九上日朝。

  「皇爺,起寢了。」

  朱翊鈞正在做夢,被孫德勝叫醒。

  「皇爺,卯時了。」

  朱翊鈞混亂洗一把臉,讓孫德勝幫他穿皮弁服。

  大明皇帝在朔望朝、降詔、降香進表、四夷朝貢朝覲、都要穿皮弁服。

  內穿絳紗袍:本色領、袖口、衣襟側邊、衣襟底邊。

  還有中單:以素紗為之,如深衣制,紅領褾襈裾,領織黻文十三。

  蔽膝:隨裳色,本色緣,有紃。

  外穿紅裳。

  佩戴玉佩、大帶、大綬。

  頭戴皮弁:黑紗冒覆裱之,前後各十二縫(又稱十二冠),其中各綴五采玉十二,縫及冠武並貫簪系纓處皆飾以金。玉簪,朱紘纓,玉以赤白青黃黑相次。

  手持玉圭:長如冕服之圭,有脊並雙植文,剡其上,黃綺約其下,及有韜,金龍文。

  朱翊鈞穿皮弁服,手持玉圭出東暖閣,乘坐龍輦,前往皇極殿。

  大明朔望朝,凡在京九品以上官員都要參加,卯時所有人都要趕到午門外等候上朝。

  三月十五卯時不到,官員就陸續趕到午門外,當他們看到午門外的京觀,捂著嘴,儘量不讓自己吐出來,剛吃過早飯,看到高一丈的京觀,有男有女,有些太監他們還見到過。

  官員再也忍不住,找牆根大吐特吐。

  「青峰兄,這也太嚇人了,到底是誰幹的?」

  「文卿兄,這是宮裡的太監,在翰林院觀政時,我還見過這裡一個太監,名叫德保。」

  「青峰兄,這是昨晚乾的,我看見人頭還留著血呢!」

  「別說了…,別說了文卿兄,剛吃的早飯全吐出來了。嘔…,嘔…。」

  卯時剛到,內閣大臣和六部、九卿陸續到了,勛貴武將也到午門外。

  眾官員把張居正和張四維的轎子圍住。

  「閣老!快下轎看看吧。」

  張居正剛想要訓斥官員,出轎就看到了京觀。

  這肯定是張鯨做的,聖天子不能做出這麼狠毒的事。

  「閣老,這怎麼辦呀,這京觀在午門外,屬下等上朝就會看到,太甚人了!」

  「是啊,閣老,這到底是誰幹的?」

  「閣老屬下大致數了下,足足一千多人頭,這也太狠毒了!」

  「張閣老,這事要向今上問明呀。」張四維來到張居正旁邊,看著京觀說道。

  「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人?」張居正問眾官員。

  「回閣老:都是內宮的宮女和太監。」

  宮女和太監都是今上的奴才,按理說皇帝杖斃幾十上百太監宮女,朝廷官員不應該管,可是這築京觀有些嚇人。

  午門外是官員上朝的地方,天天看這京觀,也有些嚇人。

  「退下吧,準備上朝,內閣會問明今上的。」張居正擺擺手,讓眾官員散去。

  午門城樓上的鼓敲響,官員排好隊伍,午門開啟,文武分兩班入朝。

  文由左掖門,武由右掖門,入內後,先於金水橋南依品級序立,候鳴鞭,各依次過金水橋,詣皇極門丹墀,文為東班,武為西班,在御道兩測相向立候(稱為:起居)。

  朱翊鈞從龍輦上下來,樂起,錦衣力士張五傘蓋,四團扇,至黃極殿,丹陛龍椅前。

  朱翊鈞安坐後,再鳴鞭,鴻臚寺唱:「入班!」

  東西兩班入皇極殿,再排班,文官北向西上,武官北向東上,公侯、駙馬、伯自成一班,居武官班前而稍離,行一拜三叩頭禮。

  行禮畢。

  鴻臚寺唱:「內閣大臣、班首公爵進殿。」

  再排班,錦衣衛、大漢將軍、分立於殿門內外和丹陛上下,皇極殿前御路兩旁擺放品級山,文武官員按照品級持圭立,官員都戴梁冠穿紅色朝服,梁冠可分品級。

  一品七梁,玉帶玉佩具。

  二品六梁,革帶、綬環犀。

  三品五梁,金帶、佩玉。

  四品四梁,金帶、佩藥玉。

  五品三梁,銀帶鈒花、佩藥玉。

  六品、七品二梁,銀帶、佩藥玉。

  八、九品一梁,烏角帶、佩藥玉。

  內閣張居正、張四維,班首公爵徐文璧、朱時泰、張溶、朱應楨。

  再行五拜三叩頭禮。

  禮畢。

  怨不得都想稱孤道寡,坐在丹陛龍椅上,這種感覺真不錯。

  朱翊鈞端坐龍椅上,不聽他們拍馬屁,直接下令:「禮部尚書、工部尚書、太常寺卿來了沒有?」

  鴻臚寺唱:「宣:禮部尚書、工部尚書、太常寺卿覲見!」

  鴻臚寺一個傳一個唱道:「宣:禮部尚書、工部尚書、太常寺卿覲見!」

  「臣:禮部尚書潘晟,拜見今上!」

  「臣:工部尚書曾省吾,拜見今上!」

  「臣:太常寺卿徐賢,拜見今上!」

  「定國公、成國公、禮部尚書、工部尚書、太常寺卿,朕定清明祭祀太廟,命你等修繕太廟,補禮器。」

  「臣等領旨!」

  禮部尚書、工部尚書、太常寺卿下殿。

  朱翊鈞想在今天大朝會給大臣們發出個信號,他辦事要說在前頭。

  「朕,御極八年以來,時刻以江山社稷為重!

  如果而等臣工,因為朕的寬仁,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下屬來欺瞞朕,要是導致朝政漏洞百出,弊端叢生,最好…,不要激怒朕,採取非常手段!到時恐怕對而等臣工,天下百姓不利。

  今天朕暫時容忍,不過朕,總有一天會算總帳!」

  朱翊鈞聲音洪亮,皇極殿內外都能聽清,今上性格大變,讓朝廷眾臣措不及防,不知今上為何這般嚴厲。

  張居正和張四維眉頭緊皺,腦子裡都在胡思亂想,午門外的京觀,是今上用來震懾朝廷眾臣的嗎?

  朱翊鈞從龍椅上站起來,手持玉圭在空中一甩,皮弁衣袖在半空中擺動。

  「散朝!」

  朱翊鈞前後跟著儀仗,在御門處乘坐龍輦回乾清宮。

  朱翊鈞現在預謀,將來對大明官僚機構,進行一次大清洗,讓大明官員從欺上瞞下中警醒過來,讓他們知道,朕不是能夠隨便糊弄的庸主。

  今天朝會先給他們打預防針,到時別說他是不教而誅的暴君!

  散朝後,剛出午門,翰林院兩個編修就膩歪在一起:「文卿兄,今上是不是對閣老不滿了?」

  「青峰兄,何以見得?」

  「文卿兄,今上御極以來,頭一次在朝會上發怒!殿試遲遲不舉,張閣老兩子可都是新科士子。」

  「這些事不歸咱們管,走今天去青風樓搓一頓去。」

  「文卿兄,家裡又寄來銀子了?」

  「就你話多,去不去?」

  「去去去,要是文卿兄,能帶吾逛一次《南院》就更好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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