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章 滿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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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已,虢國夫人只能閃身入內,伸手在左側牆壁第三塊牆磚上輕輕按動,夾道外牆無聲無息地封住。

  「你這是作甚,還不出去陪那昏君。」

  寧夏情緒大壞,傳音叱道。

  虢國夫人忽地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公子生氣了?」

  寧夏何時受過這般誘惑,什麼清心訣都不管用了,通身血液仿佛要燃燒起來。

  「阿婉,阿婉,你躲兒哪去了,再不出來,我可要讓護衛們找嘍。」

  外間,安平泰亢奮的聲音傳來,顯得急不可耐。

  虢國夫人沖寧夏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夾道盡頭,傳音道:「我得先出去,從那邊繞回,你待在此間,很安全。安平泰的貼身護衛,都是結丹境,不要弄險。」

  寧夏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向後縮了縮身子。

  過道太窄,就一人身量,高度也有限。

  虢國夫人莞爾一笑,錯身擠了過來,寧夏已將身體收到極限,虢國夫人飽滿的身姿還是不能輕鬆過去,頓時擠了寧夏個滿懷。

  寧夏滿面脹紅,頓時「蚌埠住」了,他本就血氣方剛,懷中又是個絕世的禍水紅顏,便是佛陀也頂不住這樣的誘惑。

  他強定著心神,緊緊閉著眼睛,只盼著虢國夫人快些擠過去。

  偏偏虢國夫人的身子停止了移動,寧夏急得睜開眼睛,便見虢國夫人正盯著她,一雙燦燦星眸近在眼前,身上的淡淡幽香時刻侵襲著寧夏的神經。

  「你擠著我了。」

  虢國夫人媚眼如絲。

  寧夏用力往背後貼了貼,身子恨不能嵌進牆壁,才要再吸一口氣,嘴巴才張開,虢國夫人飽滿紅唇忽然堵住了寧夏的嘴巴。

  寧夏如遭雷擊,他完全懵了,呆了,傻了,腦子裡無數的星河在炸裂,只憑本能而笨拙地迎合著。

  這回味無窮的一吻,好似一瞬,又仿佛千年。

  虢國夫人才鬆開,寧夏瞪著她,「你……」

  虢國夫人輕巧地從他身邊划過,明玉一般的臉上竟有幾分羞澀。

  寧夏伸手抓住虢國夫人皓腕,「不要去。」

  虢國夫人笑了,「公子有此心,姐姐知足了。」

  她輕輕一振臂膀,寧夏的大手竟被彈開,緊接著,虢國夫人一晃身,消失在夾道之中。

  寧夏心如刀絞動,很快,外面傳來了虢國夫人的聲音,她似乎從外間繞了一圈,回到了房間。

  安平泰的聲音忽然高昂起來,「免禮,免禮,今夜,朕本忙於公務,忽見天際奇觀,詢問左右,才知是阿婉你這裡弄出了奇觀啊。

  那個寧夏,當真不簡單啊。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說得多好啊……」

  安平泰絮叨一通後,外面頓時傳來淫詞浪語,不多時,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和嬌啼聲。

  寧夏聽得頭皮發麻,再也無法忍耐,大手探出,正要轟開牆壁。

  忽地,夾道牆壁悄無聲息地打開,虢國夫人嬌花臨水般的玉顏顯現出來。

  寧夏瞪圓了眼睛,怒氣沖沖的模樣,瞧得虢國夫人不停地眨眼睛。

  「公子又在氣什麼?」

  虢國夫人笑意吟吟。

  寧夏瞪了她一眼,踏出夾道,隔著帷幕,遠遠瞥見一個方臉中年正在床榻之間聳動著。

  身下明顯還有一人,再定睛看去,床頭桌上放著一塊粉紅色暖玉,正在散發著一種能量波動。

  「此乃焚香玉,家族所傳。妾本零落人,托寄他人,不得已時太多,只能依仗此物,保全清白。」

  虢國夫人眉目含情,傳音道:「公子適才想什麼呢,覺得姐姐人盡可夫?」

  寧夏啞口無言。

  他空有滿腹計謀,即便已將青萍術研究得透徹,但在虢國夫人這時而清冷、時而魅惑、時而深情、時而哀怨的無縫銜接的表情轉換下,也只能倉促敗下陣來。

  忽地,一聲呼哨響起,床榻上的安平泰心滿意足地起身,對著床上之人嗟嘆道:「阿婉啊阿婉,雖說朕為一國之君,但時時忙碌,片刻也不得閒。

  便想在你處,稍得閒暇也難啊。真想有朝一日,棄了這大位,和阿婉你縱情山水,笑傲江湖。」

  床上玉人道:「陛下玩笑了,既然宮中有急務,陛下還是速去吧。切莫為妾身,耽誤國事。」

  安平泰系好衣帶,昂首闊步去了。

  轉瞬,床榻上那人也消失不見。

  寧夏怔怔良久,道:「夫人大好年華,何必如此虛度,如此富貴,棄之何惜?」

  虢國夫人巧笑嫣然,「我便棄了這如雲富貴,公子又當如何?」

  寧夏伸手想要抓住虢國夫人的玉手,忽又收回,慨然道,「寧某願……」

  虢國夫人忽然揮手,封住了寧夏嘴巴,「公子請自重。」

  寧夏怔住了,他適才是鼓足了全部勇氣,想要給虢國夫人個交待。

  絕沒想到,到了緊要關頭,虢國夫人又變了態度。

  「公子且自去,爾後……也別來了。」

  虢國夫人眸光清冷,嫵媚之意不在,整個人又變成了冰山美人。

  寧夏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虢國夫人,「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你?」

  虢國夫人轉過身去,「逢場作戲,公子何必當真。」

  「也罷,寧某今日開了眼界。」

  寧夏怒氣沖霄,拂袖而去。

  行至門外,一陣疾風吹來,寧夏昏沉的大腦頓時清明。

  他開始仔細回想和虢國夫人相交種種,用青萍術整個回溯了一遍,忽地他又轉身返回小樓。

  見他去而復返,正以袖拭面的虢國夫人趕忙轉過頭去,「你又來作甚?」

  忽地,寧夏的大手撫上了他圓潤的左肩,「夫人,是寧某唐突了。人生在世,誰都有許多不得已。

  夫人的不得已,我不知曉,但理解。今後,若有用得著寧某的,不說赴湯蹈火,必會竭盡全力。」

  虢國夫人萬沒想到寧夏竟是如此善解人意,本就破碎的心頓時揉碎成一泓春水,她緊緊抱住寧夏,附在他耳邊輕聲道:「奴家滿庭芳,此為真名。公子再莫來我府上,珍重。」

  說著,將一方繡帕塞在寧夏懷裡,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輕啄一下,閃身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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