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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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以食為天。

  是人就要吃飯。

  要想做到掩人耳目,最好的辦法就是儘量減少和外界接觸。。

  周之煜據此斷定,周奎仁和他的那些保鏢們,每天的一日三餐,大概率會選擇協合醫學院餐廳。

  掌握對手的作息規律,才有機會實施暗殺計劃。

  幾分鐘後,孔文淵匆匆走了進來。

  買好了飯菜,端著餐盤坐在周之煜對面,說道:「噯,聽說了嗎?」

  「天一腳地一腳的,聽說什麼呀?」周之煜慢慢喝著稀粥。

  孔文淵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協合一枝花失戀了!」

  周之煜說道:「是嗎?你怎麼知道?」

  「甭管我怎麼知道的,這件事千真萬確!」

  「文淵。」

  「啊?」

  「要我說,你乾脆去大眾周刊當記者算了。」

  《大眾周刊》是一份娛樂性報紙,專門報導名人的花邊新聞。

  孔文淵嘿嘿一笑:「不是我吹牛,我要是真去了大眾周刊,他們的報紙銷量至少漲一倍。」

  周之煜笑了笑,沒說話。

  餐廳門一開,一名身穿藏藍色中山裝的男子走了進來。

  前幾天,在外科住院部走廊,周之煜見過這個人。

  所以,基本能夠確定,他也是負責保護周奎仁的特務之一。

  看情形,他是來餐廳買飯。

  孔文淵詭秘的一笑:「之煜,你的機會來了。」

  「我什麼機會?」周之煜敷衍著回了一句。

  「朱迪呀……我跟你講,失戀的女人,心情空虛寂寞,這種時候最容易得手。趁虛而入就是這個意思!」

  「………」

  「你要是不下手,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對女人,你客氣過嗎?」

  「……你啥意思?」

  周之煜淡淡的說道:「昨天晚上,大皮鞋找我來了,跟我說了你和月華的事。文淵,你是怎麼想的?」

  「我當時也喝了點酒,一時沒忍住,所以就……男人嘛,在這種事上,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你說是吧?」

  孔文淵喋喋不休,強詞奪理辯解一個蒼白的事實。

  周之煜注意到,那名中山裝男子買了六份飯,外加一杯牛奶和幾樣點心。

  顯而易見,算上周奎仁一共七個人。

  「之煜,你不會因為這件事,對我有啥看法吧?」

  孔文淵一邊說著話,一邊鬆了松領帶,這樣的動作,不可避免露出了襯衫袖口。

  襯衫袖口的側面,繡著一朵六瓣梅花。

  西式襯衫基本都是成衣,衣服上印有廠家商標也是常有的事。

  周之煜生生把「你耗子尾汁吧」這句話咽了回去,改口說道:「咱們是兄弟,誰有看法,我也沒看法。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應該找機會跟大皮鞋道個歉,都住在一個樓里,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搞的太僵。」

  孔文淵笑道:「我就說嘛,憑咱哥倆的關係,還至於因為這點事翻臉。成,我聽你的,改天在得月樓擺一桌,請大皮鞋好好喝一頓,你是不知道,他那個人,只要端起酒杯,啥事都沒了……」

  兩人吃過了飯,各自回到自己的科室。

  去年年初的時候,軍統策劃了一起暗殺行動,目標為北平警察局局長潘桂良。

  為了掌握其行蹤,先抓了警察局一名王姓科長。

  王科長對潘桂良的事情一問三不知。

  為求活命,他供出了自己另外一重身份——特高課情報組的一名密探。

  日本人對漢奸也不是百分百放心,密派特務監視也是常有的事。

  繡著衣領或是袖口的六瓣梅花,就是特高課的身份標識。

  特高課是特工組織,成員之間不可能都認識,有了這個隱蔽的標識,能夠避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造成誤會。

  為了更廣泛的獲取情報,特高課也會發展類似王科長這種密探性質的線人。

  在這一點上,所有的特工組織並無不同。

  王科長供出了秘密也難逃一死,當晚即被吊死在一棵歪脖樹上,並在脖子上掛了一塊牌子:漢奸的下場!

  軍統北平站,包括抗日鋤奸團成員,所有人都看過六瓣梅花標識,周之煜當然也不例外。

  所以,今天在孔文淵身上見到了六瓣梅花,周之煜心中不免暗暗吃驚。

  朝夕相處的同事,竟然成了特高課的特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大皮鞋一語成讖,以後真的要提防孔文淵了。

  ……

  三天後。

  下午兩點三十分。

  南樓三樓樓梯口,扮成清潔工的特務們望著窗外發呆。

  一周過去了,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每天按部就班,守在這個寂靜空蕩的樓里,保護一個文縐縐的老頭子,這種日子絕對可稱得上是百無聊賴。

  六人輪換著去餐廳買飯,還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返回。

  這種差事,最考驗一個人的耐心。

  朱迪每天來兩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給周奎仁換藥以及靜脈輸液。

  朱迪的到來,幾乎成了特務們唯一的樂趣。

  異性相吸的道理,任何時候都適用。

  此時,樓梯傳來腳步聲。

  守在樓梯口的兩名特務精神為之一振。

  這個時間,只有朱迪會來這裡。

  果然,拎著藥箱的朱迪沿著樓梯走了上來。

  一名特務快步來到病理實驗室門前,伸手敲了敲門。

  屋內的特務打開房門,向外看了一眼,隨即側過身子,把朱迪讓了進來。

  朱迪邁步進了屋子,徑直來到周奎仁床前,把藥箱放在了桌子上。

  周奎仁躺在床上,客氣的說道:「護士小姐,你好。」

  即便聽不懂中國話,朱迪還是微笑著點頭致意。

  屋子裡很暖和,至少有20度以上。

  一名特務上前,幫著周奎仁解開衣服,露出中槍的部位。

  另一名特務守在門口。

  朱迪打開藥箱,從裡面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剪開了周奎仁傷口處的繃帶。

  周奎仁提鼻子聞了聞,皺著眉問道:「什麼味道?」

  空氣中有一股嗆人的辛辣氣味。

  朱迪忽然驚叫了一聲,跳著腳四處亂蹦,她的腳下冒出了越來越濃的白煙。

  氣味就來自朱迪腳下。

  特務很快反應過來,大聲說道:「是毒氣!快快快,脫掉鞋子!」

  朱迪穿的是長筒皮靴,一時半會兒根本脫不下來。

  特務推搡著朱迪,喝道:「快出去!」

  朱迪被強行推了出去。

  走廊里的特務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如臨大敵一般,掏出手槍將朱迪團團圍住。

  「咳咳、咳咳、把窗戶、咳咳咳、把窗戶打開!」

  周奎仁的傷口還未完全癒合,他現在哪也去不了,只能待在床上。

  好在特務處置果斷及時,房間裡的煙霧並不算嚴重。

  在不確定毒氣成分的情況下,特務也多少慌了手腳,這要是把周奎仁嗆出個好歹,他們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出於安全考慮,平時的時候,病理實驗室拉著窗簾。

  現在也顧不了許多,特務趕忙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讓新鮮空氣儘快稀釋毒氣。

  周奎仁坐直了身子,腦袋探向了窗口,他也想吸幾口新鮮空氣。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

  箭尖閃著藍光,噗的一聲正中周奎仁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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