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排遣寂寞的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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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統北平站上上下下,無論是情報員,還是行動人員,基本上都是以北方人為主。

  這也是馬瀚山上位的原因之一。

  光是他從西北軍帶出來的親信,包括李如鵬在內,至少就有十幾個。

  這是沒辦法的事,南方人口音明顯,很容易因此暴露身份。

  對北平站的現狀,戴老闆嘴上不說,心裡總覺得不太踏實,多少有一種無法完全掌控的感覺。

  聽說周之煜是浙江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同鄉,戴老闆心裡十分高興。

  在他看來,這是扶植「自己人」的好機會。

  戴老闆開口說道:「值此時局,能夠捨棄安逸生活,以身犯險,為國為民抗擊倭寇,是為真正的國之棟樑!周之煜,你鋤奸有功,極大的鼓舞了我抗日軍民信心,為此,我代表國民正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授予你中尉軍銜,希望你再接再厲,為黨國做出更大的貢獻!」

  一個剛剛加入軍統的新人,絕對算是破格提拔了。

  要知道,李如鵬也才是中尉軍銜。

  周之煜雙腳一併,恭聲說道:「感謝局座栽培!」

  「家裡還有什麼人?」戴老闆這次說的是江山方言。

  周之煜也用江山話回答:「只有父母雙親。」

  「你是家裡的獨子?」

  「我還有一個哥哥……」

  「你哥哥是做哪一行的?」

  「他、局座,說來慚愧,哥哥誤入歧途,加入了汪逆的軍隊。哦,這件事我都有匯報。」

  「你們還有來往嗎?」

  「沒有。」

  「他不知道你在北平?」

  「知道。來過幾封信,我沒回。」

  「為什麼不回?」

  「我和他走的是兩條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往來。雖說是一奶同胞,但是、有這樣的哥哥,我深以為恥!」

  戴老闆沉思了一會,說道:「周之煜,我倒是覺得,你應該和哥哥保持聯繫。這對於你的軍統身份,會起到很好的保護作用。身為一名潛伏人員,要懂得變通,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哪怕他是你的親哥哥,只要對你有利,都可以拿來做擋箭牌。」

  「多謝局座指教。」周之煜躬身一禮。

  戴老闆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對於你,我有很高的期望。知道為什麼嗎?」

  「在下愚鈍,請局座明示。」

  「同鄉同黨,我一向都很照顧。當然,這種照顧是建立在可造之材的前提下,只要你用心做事,心向黨國,我能保證的是,你在軍統的前途,不可限量。另外,我們的這番談話,就不必跟外人說了,只當是老鄉之間嘮嘮家常。我也不會對旁人提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

  「好了,我還有事情和馬站長談,你先出去吧。」

  「是!」

  兩人的談話一直用江山方言,馬瀚山半句也聽不懂。

  ……

  回去的途中。

  李如鵬說道:「之煜,恭喜你了,剛剛加入軍統,就晉升中尉,在軍統內部,這種事可不多見。」

  周之煜說道:「是啊,我也是受寵若驚,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你也不用過于謙虛,單槍匹馬除掉了周奎仁,一般人可做不到。中尉軍銜,是你應得的。」

  「鵬哥,咱們都這麼熟了,就別拿我開涮了,啥單槍匹馬,運氣好而已。」

  「你這話不對,應該這麼說,能力加運氣,缺一不可。」

  「鵬哥,說起來,這件事要感謝你。」

  「感謝我什麼?」

  「要是沒有你手把手的教,我哪有這個本事。」

  李如鵬笑了笑,看似漫不經意的說道:「之煜,我聽站長說,你和戴老闆聊了好長時間,看起來,戴老闆對你格外的青眼有加啊。」

  周之煜知道,這肯定是馬瀚山不放心,讓李如鵬來試探自己的口風。

  軍統內部派系爭鬥,他早就一清二楚。

  戴老闆對一個新人如此重視,肯定會引起馬瀚山的戒心。

  周之煜說道:「他鄉遇故知,人生四大喜。戴老闆好久沒回江山了,忽然見到我這個小老鄉,順便聊了聊家鄉的事。」

  「哦,這樣啊……」

  李如鵬從兜里掏出香菸示意周之煜:「來一支?」

  周之煜笑道:「這種本事我就不學了。你也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李如鵬點燃一支香菸,深深的吸了一口,說道:「說句不吉利的話,干我們這一行,等於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知道啥時候,就混成了仁人烈士,還考慮那麼多。所以,我是煙也抽,酒也喝,女人也找,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噯,之煜,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想找個女人?」

  周之煜說道:「胡虜未滅,何以家為。況且,你不也說了嘛,軍統家法森嚴,抗戰期間,不准娶妻成家。我這剛加入軍統,就急著找女人,讓站長知道了,還不拿鞭子抽我。」

  李如鵬把車窗搖下一道縫隙,香菸伸出去彈掉菸灰,說道:「這事兒你倒是記得清楚。我說的找女人,不是讓你找老婆。」

  「你是說、找那種女人?」

  「對啊。」

  「我不找。」

  「為啥?」

  「我一個黃花大小伙子,清清白白,幹嘛要去找那種女人。」

  「那你就一直守身如玉?」

  「有什麼不好嗎?」

  「你就不想?」

  「鵬哥,我怎麼覺得,你現在像是一個拉皮條的呢?」

  李如鵬哈哈一笑:「之煜啊,我是為你著想。咱們為國為民,赴湯蹈火,要是連女人都不找,豈不是對自己太苛刻了?」

  周之煜笑著搖了搖頭:「謬論!」

  距離協合醫學院宿舍還有五十多米遠,轎車緩緩停在了街邊。

  這主要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周之煜說道:「鵬哥,有個情況,我正要向你匯報。」

  「說。」李如鵬關了車燈。

  周之煜就把孔文淵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李如鵬想了想,說道:「特高課在北平活動很頻繁,為了更廣泛獲取情報,他們發展了很多線人,各行各業都有。這個孔文淵……只要沒威脅到自身安全,多加提防就好了,暫時不要去管他。」

  「明白了。」周之煜準備開門下車。

  李如鵬叫住他,壞笑著說道:「之煜,女人是排遣寂寞的良藥,只要不影響工作,我支持你破了童子身!」

  「教唆屬下不良嗜好,我要向站長舉報你!走了!」周之煜笑著打開車門,沿著漆黑的馬路朝宿舍走去。

  目送著周之煜消失在夜幕中,李如鵬這才調轉車頭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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