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失手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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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點鐘。

  鶴橋日式料理店。

  現在是放學時間,偶爾會有興亞學院學生從門前經過。

  興亞學院距離料理店一街之隔。

  周之煜推門而入,四處張望。

  獨坐一角的姜斌站起身招了招手:「這裡。」

  周之煜邁步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姜斌問:「蕎麥拉麵吃的慣嗎?」

  周之煜說道:「可以。」

  熏制的叉燒肉、醃製的竹筍,再撒上一把香蔥,就是一碗地道的日式拉麵。

  日式拉麵中,蕎麥麵是最常見的一種。

  在蕎麥粉中加入小麥粉和山藥,比例從一割到十割不等,被稱為「蕎麥切り」,這種口感順滑麵食,深受日本人的喜愛。

  久而久之,蕎麥拉麵成了日本一種獨特的飲食習俗。

  周之煜拿起筷子,一邊攪拌著碗裡的面一邊問道:「怎麼想著約在這裡見面?」

  姜斌悶聲回了一句:「清靜。」

  「太清靜了也不好……」

  「事情怎麼樣了?」

  「後天,也就是周日。潘良桂辦五十大壽,這是我們的機會。」

  「在哪?」

  「在家裡。」

  「家裡……」

  「對。」

  「在外面都沒機會,在家裡就更別想了。」

  「潘良桂邀請了張悅。」

  姜斌目光一閃:「你的意思、讓張悅幫忙把炸彈帶進去?」

  周之煜搖搖頭:「那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這麼危險的事情,她不會同意的。」

  「以你倆現在的關係,你完全可以說服她……」

  「事情一旦敗露,你覺得,一個小姑娘能扛得住憲兵隊的酷刑嗎?」

  「………」

  「況且,我和她也只是普通朋友關係。」

  「那你說怎麼辦?」

  「我問你,潘良桂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姜斌搖了搖頭。

  周之煜吃了一口面,輕聲說道:「女人。」

  「啥意思?」

  「娶了五個老婆的人,除了貪戀美色的原因,還能有其他解釋嗎?」

  「就是說、他邀請張悅參加壽宴……」

  「沒錯!」

  「你有什麼打算?」

  「我相信,到時候只要盯緊張悅,或許就能找到動手的機會!」

  說這番話時,周之煜心裡多少有些彆扭。

  畢竟,最終還是要利用張悅來完成這次行動。

  周之煜問:「姜斌,你認為這個辦法怎麼樣?」

  「嗯,挺好……」

  姜斌的目光看向了門口。

  周之煜順著姜斌的目光看過去。

  一名身穿興亞學院制服的女學生走了進來,低聲和服務生說著什麼。

  正是周之煜和姜斌遇見的那個女學生。

  那次,也是在這家料理店。

  周之煜忽然笑了笑:「我好像明白了,你為什麼要約在這裡見面。」

  姜斌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你別亂聯繫,我就是圖這裡清靜。」

  「你這叫不打自招!你都不問問,我明白啥了,就說別亂聯繫。那你說,我亂聯繫什麼了?」

  「還用問嘛,兩次遇見同一個人,你肯定會認為,我是故意來這裡。之煜,相信我,真不是!」

  「好,我相信你。」

  「謝謝。」

  「關於這次行動……」

  「放心,我今晚就去找鵬哥。」

  「這件事要抓緊,我們只有一天準備時間。」

  「明白。」

  兩人不再言語,繼續吃麵。

  女學生就近坐在門口的桌位,專注的翻閱著手裡的書。

  過了一會,服務生同樣端上來一碗蕎麥拉麵。

  忽然,街上起了一陣紛亂。

  有人用日語大聲喝道:「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周之煜停下筷子,探身向外觀看。

  由遠而近,張克儉慌裡慌張朝這邊跑了過來。

  在他身後,至少有十幾個手持木劍、身穿日本武士服的青年緊追不捨。

  姜斌在一旁說道:「後面那些人,好像是興亞學院劍道館的……」

  眼見張克儉跑到近前,數名警察攔住了去路。

  這一帶是日本僑民聚集區,向來是北平警察局的治安重點區域。

  一名警察摘下肩上的步槍,咋咋乎乎嚷嚷著:「不許動!」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張克儉情急之下,推門衝進了鶴橋料理店。

  這家店他來過,知道有一道後門。

  剛踏進店內沒跑兩步,不知道絆到了什麼,身體踉蹌著摔倒在地。

  還沒等他爬起來,警察已經沖了進來。

  女學生驚慌失措的站起身,退到了牆角。

  拎著木劍的一群人也追了進來,圍住張克儉嗚哩哇啦七嘴八舌。

  姜斌猜的不錯,他們都是興亞學院劍道館的人,除了兩名朝咸人之外,其餘全部是日本人。

  周之煜聽了一會,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張克儉經常來興亞學院劍道館找人切磋。

  名為切磋,實際上也是好勝心作祟。

  劍道館的學員大部分是學生,基本沒幾個稱得上是真正高手。

  以往戰績,張克儉勝多負少。

  偏趕上今天校董兒子赤木來了劍道館,他練習過劍道和空手道,眼見一個中國人把同胞打的落花流水,心裡極為不忿。

  於是,換上武士服下場和張克儉比試。

  兩人水平相差無幾,各勝兩個回合,打了個平手。

  前四個會合,赤木挨了幾下重擊,打出了真火。

  最後一場決勝負,他要求去除頭部護具比試,問張克儉敢不敢。

  張克儉年輕氣盛,自然是一口答應。

  比武用的是木劍,即便去除頭部護具,只要注意一點也不會造成危險。

  但是,意外還是發生了。

  張克儉一劍中了赤木的左眼。

  由於力量極大,造成了眼球大量出血,疼的赤木捂著眼睛嗷嗷直叫。

  傷了校董的兒子,張克儉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

  赤木的隨從當即作勢拿人,聲稱要把張克儉送去憲兵隊治罪。

  張克儉也慌了手腳,從小到大,但凡在外面惹了禍,本能反應就是趕緊回家尋求庇護,束手就擒想都沒想過。

  以張鳳山的能力,只要沒鬧出人命,基本都可以把事情擺平。

  所以,趁人不備,張克儉奪門而逃。

  他的想法很簡單,先脫身再說,就這麼被送去憲兵隊,自己肯定吃虧。

  憲兵隊的惡名,由來已久,被抓進去的中國人,不死也要扒層皮。

  即便是傳聞,張克儉也不想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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