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竊國者
1991年8月18日，傍晚。
克里米亞福羅斯，總統度假別墅。
8月，是毛熊和西方國家旳首腦休假的季節。
戈巴契夫1985年入主克里姆林宮後就擁有了這幢別墅。他著名的《改革與新思維》一書，就是1987年休假時在這幢別墅里完成的。
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任務為新聯盟條約做最後的準備。
8月17日晚，他和葉利金、扎爾巴耶夫分別討論了即將簽署的新聯盟條約和聯邦委員會會議的有關事項，並準備8月19日飛回莫斯科，8月20日在克里姆林宮主持新聯盟條約的簽字儀式，並發表演說。
在今天中午，戈巴契夫和亞納耶夫通過電話，並告知了對方自己抵達莫斯科的具體時間，亞納耶夫答應去莫斯科機場接機，午餐後，他繼續起草預定在新聯盟條約簽字儀式上發表的演說稿。
下午4時50分，書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戈巴契夫看著手裡的演說稿，正準備進行演講排練，頭也沒有抬起來。
走進門的是貼身衛士長列夫列也茨。
高大的中年男人站得筆直，在門口高聲說道：「閣下，有人想要見您。」
「嗯？我記得下午沒有任何預約吧。」戈巴契夫面露不悅，因為他沒有邀請任何人，事先也沒得到有人來訪的通知，這種情況下，他一般不見臨時客人。
列夫列也茨應該清楚他的脾氣，不管是誰，沒有預約，就不見。
「可是閣下，他們人已經在大廳了。」列夫列也茨高聲說道。
戈巴契夫猛地抬頭，放下了手裡的演說稿。
「你為什麼將他們放進來？」
他的眼神不怒而威，看得列夫列也茨一陣膽寒。
不過後者立刻將後背挺得更加筆直。
「因為隨行的人還有普列漢諾夫閣下，我無法拒絕他的要求。」列夫列也茨繼續高聲回答。
普列漢諾夫
他是克格勃里負責領導人安全警衛的保衛局局長，是列夫列也茨的頂頭上司，難怪自己的近衛長沒有阻攔那群人。
可普列漢諾夫為什麼會突然帶人來訪呢？
保衛局局長的工作繁忙，很少會親自來各個領導人的居所，況且就算有緊急事件，他也應該先打電話預約才對。
戈巴契夫預感到有些不對勁, 立即拿起一旁的電話, 他身邊有身邊有全套的通訊系統政府線、普通線、戰略通訊線和衛星通訊線。
可拿起聽筒後, 他什麼都沒聽到。
一連拿起的五個聽筒，都毫無聲音內線電話也被切斷了。
「現在，馬上帶著我的家人」戈巴契夫對著近衛長吼道, 只是話還沒說完，他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閣下, 您的家人就在大廳里好好坐著, 您也一起出來聚聚吧。」
戈巴契夫頭皮發麻, 渾身寒戰，他抬頭看向近衛長, 後者依舊站得筆直，沒有說話，好像一尊石雕。
他的近衛長也被收買了。
戈巴契夫只得硬著頭皮朝書房外走去, 在大廳里, 他見到了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熟悉面孔。
而自己的妻子賴莎·瑪克莫芙娜、女兒伊莉娜和女婿阿納托利也都在沙發上桌子, 他們神色緊張不安, 見到他走出書房，伊莉娜低聲喊了一句「爸爸」, 隨後便不敢繼續說話了。
在他面前的是普列漢諾夫、博爾金、巴克拉諾夫等人。
「怎麼回事？」戈巴契夫看著普列漢諾夫，低聲而充滿怒意的說道，「普列漢諾夫, 這是我聞所未聞的失敬行為，你就是這麼來拜訪我的嗎？」
「失禮了, 閣下。我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向您匯報，沒有預約萬分抱歉。」普列漢諾夫一邊說著, 一邊將手輕輕按在伊莉娜的肩膀上，「您請坐, 好麼？」
我能不坐嗎？
戈巴契夫怒火中燒又無可奈何，忍氣吞聲的坐下後，他看向普列漢諾夫：「進行匯報前，我想知道是什麼人派你們過來的？」
「是委員會，閣下。」博爾金站出來回答，他是戈巴契夫私人辦公室的主任，是他的親信。
「什麼委員會, 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收到消息。」戈巴契夫越來越迷惑，看著他們，總覺得自己被隱瞞了什麼東西。
而且，這些人, 來者不善啊。
「是為處理國家緊急狀態而臨時建立的委員會。」博爾金補充了一句，戲謔地看著他，「當然，您不在其中。」
笑話！
堂堂總統居然沒有在緊急委員會裡！
「為什麼我沒在委員會裡？針對的是什麼緊急狀態！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戈巴契夫低聲咆哮。
回應他的是幾人的低笑，顯然，這些來自保守派的高層根本沒有將他這個總統放在眼裡。
混蛋！
戈巴契夫想要動，卻發現普列漢諾夫的手摸向了腰間的手槍，他瞳孔猛地收縮，不再有任何動作。
過了幾分鐘，一道人影慢慢走進大廳。
「閣下，請您簽署緊急狀態令，宣布將權力移交給我。」說話的是亞納耶夫。
他的副手。
戈巴契夫看著他，過了許久，終於明白了一切。
「你們，打算用這種方式來解決我們國家當下的問題嗎？」他低沉著嗓音質問副手, 也是曾經的摯友和戰友。
亞納耶夫嗤笑了下，看著他，眼神里儘是冷漠：「國家正在走向滅亡, 我們不採取措施的話，解體是必然事件。沒有其他手段能挽救我們了，我們必須自救！顯然, 你無法領導我們完成自救，這是我們討論後的一致看法。」
「有不同的意見，我們可以去人民代表大會討論並尋求解決方案，你們現在的行為，是軍事叛變！是對國家，對民眾的背叛！」
也是對我的背叛。
這句話他沒說出來，但意思很明確。
戈巴契夫拒絕這種無理的要求。
在他看來，自己在過去多年裡多次成功解決了問題，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莪們即將簽署新聯盟條約，同時準備就食品供應、燃料和金融問題做出重大的決定，以便儘快穩定政治經濟形勢，加速向市場經濟過渡，給人民以更多的機會在各方面進行發展。我們馬上就要達成協議了！尋求協議是國家唯一的出路！只有一心要自殺的人才會現在在我國實施緊急狀態！」
「你們這群瘋子！」
戈巴契夫怒吼道。
瘋子！
一群為了權力不惜毀掉一切的瘋子！
「看來我們的總統閣下還沒有睡醒，帶他下去洗洗腦子。」亞納耶夫冷冷一笑。
近衛長走過來，將喋喋不休的老頭夾起來，朝著衛生間走去。
一片死寂。
克里米亞福羅斯，總統度假別墅。
8月，是毛熊和西方國家旳首腦休假的季節。
戈巴契夫1985年入主克里姆林宮後就擁有了這幢別墅。他著名的《改革與新思維》一書，就是1987年休假時在這幢別墅里完成的。
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任務為新聯盟條約做最後的準備。
8月17日晚，他和葉利金、扎爾巴耶夫分別討論了即將簽署的新聯盟條約和聯邦委員會會議的有關事項，並準備8月19日飛回莫斯科，8月20日在克里姆林宮主持新聯盟條約的簽字儀式，並發表演說。
在今天中午，戈巴契夫和亞納耶夫通過電話，並告知了對方自己抵達莫斯科的具體時間，亞納耶夫答應去莫斯科機場接機，午餐後，他繼續起草預定在新聯盟條約簽字儀式上發表的演說稿。
下午4時50分，書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戈巴契夫看著手裡的演說稿，正準備進行演講排練，頭也沒有抬起來。
走進門的是貼身衛士長列夫列也茨。
高大的中年男人站得筆直，在門口高聲說道：「閣下，有人想要見您。」
「嗯？我記得下午沒有任何預約吧。」戈巴契夫面露不悅，因為他沒有邀請任何人，事先也沒得到有人來訪的通知，這種情況下，他一般不見臨時客人。
列夫列也茨應該清楚他的脾氣，不管是誰，沒有預約，就不見。
「可是閣下，他們人已經在大廳了。」列夫列也茨高聲說道。
戈巴契夫猛地抬頭，放下了手裡的演說稿。
「你為什麼將他們放進來？」
他的眼神不怒而威，看得列夫列也茨一陣膽寒。
不過後者立刻將後背挺得更加筆直。
「因為隨行的人還有普列漢諾夫閣下，我無法拒絕他的要求。」列夫列也茨繼續高聲回答。
普列漢諾夫
他是克格勃里負責領導人安全警衛的保衛局局長，是列夫列也茨的頂頭上司，難怪自己的近衛長沒有阻攔那群人。
可普列漢諾夫為什麼會突然帶人來訪呢？
保衛局局長的工作繁忙，很少會親自來各個領導人的居所，況且就算有緊急事件，他也應該先打電話預約才對。
戈巴契夫預感到有些不對勁, 立即拿起一旁的電話, 他身邊有身邊有全套的通訊系統政府線、普通線、戰略通訊線和衛星通訊線。
可拿起聽筒後, 他什麼都沒聽到。
一連拿起的五個聽筒，都毫無聲音內線電話也被切斷了。
「現在，馬上帶著我的家人」戈巴契夫對著近衛長吼道, 只是話還沒說完，他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閣下, 您的家人就在大廳里好好坐著, 您也一起出來聚聚吧。」
戈巴契夫頭皮發麻, 渾身寒戰，他抬頭看向近衛長, 後者依舊站得筆直，沒有說話，好像一尊石雕。
他的近衛長也被收買了。
戈巴契夫只得硬著頭皮朝書房外走去, 在大廳里, 他見到了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熟悉面孔。
而自己的妻子賴莎·瑪克莫芙娜、女兒伊莉娜和女婿阿納托利也都在沙發上桌子, 他們神色緊張不安, 見到他走出書房，伊莉娜低聲喊了一句「爸爸」, 隨後便不敢繼續說話了。
在他面前的是普列漢諾夫、博爾金、巴克拉諾夫等人。
「怎麼回事？」戈巴契夫看著普列漢諾夫，低聲而充滿怒意的說道，「普列漢諾夫, 這是我聞所未聞的失敬行為，你就是這麼來拜訪我的嗎？」
「失禮了, 閣下。我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向您匯報，沒有預約萬分抱歉。」普列漢諾夫一邊說著, 一邊將手輕輕按在伊莉娜的肩膀上，「您請坐, 好麼？」
我能不坐嗎？
戈巴契夫怒火中燒又無可奈何，忍氣吞聲的坐下後，他看向普列漢諾夫：「進行匯報前，我想知道是什麼人派你們過來的？」
「是委員會，閣下。」博爾金站出來回答，他是戈巴契夫私人辦公室的主任，是他的親信。
「什麼委員會, 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收到消息。」戈巴契夫越來越迷惑，看著他們，總覺得自己被隱瞞了什麼東西。
而且，這些人, 來者不善啊。
「是為處理國家緊急狀態而臨時建立的委員會。」博爾金補充了一句，戲謔地看著他，「當然，您不在其中。」
笑話！
堂堂總統居然沒有在緊急委員會裡！
「為什麼我沒在委員會裡？針對的是什麼緊急狀態！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戈巴契夫低聲咆哮。
回應他的是幾人的低笑，顯然，這些來自保守派的高層根本沒有將他這個總統放在眼裡。
混蛋！
戈巴契夫想要動，卻發現普列漢諾夫的手摸向了腰間的手槍，他瞳孔猛地收縮，不再有任何動作。
過了幾分鐘，一道人影慢慢走進大廳。
「閣下，請您簽署緊急狀態令，宣布將權力移交給我。」說話的是亞納耶夫。
他的副手。
戈巴契夫看著他，過了許久，終於明白了一切。
「你們，打算用這種方式來解決我們國家當下的問題嗎？」他低沉著嗓音質問副手, 也是曾經的摯友和戰友。
亞納耶夫嗤笑了下，看著他，眼神里儘是冷漠：「國家正在走向滅亡, 我們不採取措施的話，解體是必然事件。沒有其他手段能挽救我們了，我們必須自救！顯然, 你無法領導我們完成自救，這是我們討論後的一致看法。」
「有不同的意見，我們可以去人民代表大會討論並尋求解決方案，你們現在的行為，是軍事叛變！是對國家，對民眾的背叛！」
也是對我的背叛。
這句話他沒說出來，但意思很明確。
戈巴契夫拒絕這種無理的要求。
在他看來，自己在過去多年裡多次成功解決了問題，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莪們即將簽署新聯盟條約，同時準備就食品供應、燃料和金融問題做出重大的決定，以便儘快穩定政治經濟形勢，加速向市場經濟過渡，給人民以更多的機會在各方面進行發展。我們馬上就要達成協議了！尋求協議是國家唯一的出路！只有一心要自殺的人才會現在在我國實施緊急狀態！」
「你們這群瘋子！」
戈巴契夫怒吼道。
瘋子！
一群為了權力不惜毀掉一切的瘋子！
「看來我們的總統閣下還沒有睡醒，帶他下去洗洗腦子。」亞納耶夫冷冷一笑。
近衛長走過來，將喋喋不休的老頭夾起來，朝著衛生間走去。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