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來自嫚陰的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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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

  這個混小子。

  竟然這般地信賴這個劉季。

  居然要讓他做泗水郡的郡守!

  不過,這混小子的剛才的一番感嘆,朕倒是覺得十分有道理。

  眼下的大秦。

  變法是迫在眉睫了。

  希望這混小子抓緊速度吧。

  在朕的有生之年內,讓大秦重新煥發生機,而不是像眼下這般,只是咸陽周邊郡縣開始出現些許零星的改變。

  「砰!」

  劉邦一推開房門,卻不想撞倒了此時正在想心思的始皇帝。

  「不好意思!」

  正在喜悅的劉邦,哪裡意識到眼前這個極具威嚴的侍衛的身份究竟是什麼人啊?

  想當日,他也只是遙遠地看到了始皇帝的車隊。

  對始皇帝的具體樣貌自然是不認識的。

  「站住!」

  躺在床上的李林似乎是聽到了陛下的聲音,抬起頭探了探,並沒有發現始皇帝的蹤影,便百無聊賴地如同王八一般,將自己的頭給縮了回去。

  「怎麼了?這位兄弟,剛才是劉季不對,撞了兄弟你!」

  劉季十分有禮地再次道了歉。

  不過,他是一點兒都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在他眼前的侍衛,是一位中年男子,跟他的歲數相差不大,故而他稱呼為兄弟,但生得卻是一副極具威嚴的模樣。

  讓他倒是有些羨慕。

  「你是劉季對吧?」

  「不錯!」

  「朕......真巧啊,陛下讓我在這裡等候一個名叫劉季的人,讓我向他問一個問題!」

  「哦?陛下也知道了我的名諱?」

  劉邦有些又驚又喜。

  驚的是,他前四十多年在大秦默默無聞,也就在泗水亭混上了個亭長之後,這才在當地有了些許名頭,但在整個大秦卻是微不足道的。

  可這些時日,遇到了丞相李林之後。

  整個人的際遇就翻天覆地地發生了變化。

  如今陛下都已經知道了他的名諱,如何不讓他感到驚嚇?

  不過,轉念一想,又變成了欣喜,現在陛下都知道了他,日後飛黃騰達的日子還會遠嗎?

  「那是當然,你劉季的大名在咸陽早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好了,閒話不多說,陛下讓我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不得虛言!」

  「兄弟,請問。」

  「你對當今大秦是個什麼看法?」

  「......」

  劉邦一時間卡殼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太寬泛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範圍之內和尺度之間。

  萬一尺度過大,豈不是犯了殺頭的罪過?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嗎?」

  「很難,劉某人覺得陛下這個問題是故意在為難!」

  「哦?為難?」

  「是的,大秦之大,觸及四海,大秦之闊,平原無數,單一關中平原,就有千里沃土,何論其他?故而,劉某人認為陛下想要問劉某對大秦的看法,無非是想要聽些讚歌罷了。讚歌是要有,但多了,那就變成了覆滅前的咒語,怎麼念都無法使其改變其死氣沉沉之局面矣!」

  「好個覆滅前的咒語,劉季,你看出來了朕的身份?」

  「陛下,小人雖然沒有丞相大人那麼的聰明,但也不是個傻子,在皇宮之中,能傳遞陛下消息的,除了淨身了的公公,也就是只有些許內侍了,可內侍之中,哪裡有如威嚴同陛下這般龍頭虎目之輩的英雄哉?」

  劉邦拱了拱手,十分灑脫地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不得不說。

  此時此刻他的話語,始皇帝表示相當的受用。

  「你很有趣,寡人記得你的名字了,明日泗水郡的任命詔書,寡人會讓人交到你的手上,在泗水郡,好好干!」

  「多謝陛下,適才小人不是故意的,只是無心之舉。」

  「罷了,罷了,寡人沒有那么小心眼!」

  始皇帝拍了拍劉邦的肩膀,勉勵他幾句話之後,笑著走遠了。

  留下了劉邦站在哪裡。

  脊梁骨上都冒著冷汗。

  「媽耶,嚇死我了,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是陛下,剛才我要是猜錯了,估計是要人頭落地啊,好在我機靈。這陛下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倒是李相和藹可親些。」

  劉邦念念叨叨地走出了皇宮,回到了驛站,洗了個冷水澡,這才整個人冷靜了下來。

  此時正值深秋。

  無論是誰洗個冷水澡,也會消停許多的。

  何況這時節,咸陽城裡面也沒有多少溫室效應,夜裡寒冷的很。

  弄得李林躺在這皇宮之中,大半夜睡著好好的,居然被冷醒了。

  「靠,這是個什麼鬼天氣啊,這還沒入冬,就這般的冷了,日後入了冬天可如何是好?」

  他忍不住地發了個牢騷。

  雖然這宮內有兩張床,另一張在對面,他可以將對面的被子拿過來疊著睡。

  可。

  屁股上的創傷,讓他無法進行遠距離移動,否則剛剛抹上金瘡藥的傷口豈不是要崩裂了嗎?

  那滋味可比這受凍要酸爽許多啊。

  他緊緊地裹著被子,咬著牙,閉上眼睛,開始數著山羊。

  忽然,

  房門被推開了。

  一股寒冷之風猛地吹來,凍得他直打起了哆嗦。

  「他娘的,誰啊?冷死狗了啊!」

  李林馬上就抬起了頭,罵罵咧咧地看向門外。

  「是我啊,怎麼樣,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是夫人啊?這大半夜地不睡覺,你跑來幹嘛?」

  「人家這不是怕夫君太冷了嗎?吶,給夫君帶來了一層被子啊!」

  「嗚嗚嗚嗚,夫人,你太貼心了!」

  「嘿嘿嘿!」

  嫚陰笑呵呵地將左右侍女拿著的被窩放在了李林的床褥上,然後一雙小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將身旁的侍婢推到了李林的面前。

  他有些納悶。

  嫚陰今晚到底是怎麼了?

  「這是人家的貼身侍婢小鳳,這些天,夫君行動不方便,妾身也不好留在這裡的,所以,夫君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讓小鳳幫你解決。」

  「這......」

  「夫君,你不用擔心妾身會在意的,小鳳是妾身信賴的人,夫君就算納了她做了個小的,妾身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嫚陰一臉地憧憬。

  似乎是在等著李林給出一個讓她滿意的答覆。

  這是一道送命題!

  李林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要是選擇了同意,肯定會讓她傷心的。

  況且,這小鳳也長得忒寒酸了。

  恐怕是下不去嘴啊。

  思考了幾秒鐘,他馬上就做出了個正人君子般的決定,婉拒道:「多謝夫人好意,我已經有了夫人這個妻子,豈敢再考慮他人呢?」

  「哼!」

  她聞言,頓時小臉上露出了氣鼓鼓的神色,十分吃醋地道:「那小翠是怎麼回事?」

  「啊?夫人你都知道了?」

  「嗯哼,妾身也是今天才從墨之遠的嘴巴裡面聽到的。」

  「啊?墨之遠這個大嘴巴,看我回去不抽死他!」

  「好了,好了,今晚上妾身就是擔心你睡得太冷了,所以刻意前來送被子的,至於剛才嘛,不過是要逗逗你的!」

  「夫人不生氣了?」

  「說不生氣是假的,但父皇也有那麼多女人,除了妾身的母妃外,大大小小那麼多人,母妃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心裏面哀嘆著悽苦.......」

  「夫人......」

  「夫君莫要自責,妾身知道你的為人,知道你跟父皇不一樣,父皇是個刻薄寡恩的人,你也不要跟父皇走的太近,父皇現在有求於你,故而對你百般寵幸,一旦你失去了作用,很有可能猶如他當初對待尉繚那般地對待你啊!」

  「嗯,夫人你就放心吧!我會保持距離的。」

  看著嫚陰的離去,李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似乎當初留下小翠的決定,對她來說,實在是有些太不應該了。

  不過。

  她為什麼要讓我跟陛下保持距離呢?

  為什麼她也覺得陛下是個刻薄寡恩的人?

  或許,這就要從她的母妃開始說起了吧?

  唉,又是一樁傷心的往事。

  李林搖了搖頭,眼下,他對陛下是很感激的,但也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陛下這麼重視,因為此時此刻,是他在主導新政。

  主導變法。

  換言之,彼時彼刻的商鞅,就是此時此刻的他。

  前車之鑑。

  不得不鑒啊。

  始皇帝現如今再怎麼對他寵幸,但一旦變法出現了什麼大的亂子,就會如同昔日的秦君為了平息矛盾,而車裂了商鞅一般。

  君主無情,皇權無情。

  審時度勢,才能善終!

  李林想著想著,挨不住困意的襲擾,昏睡了過去。

  而此時剛剛回到自己寢宮的嫚陰公主,卻在自己的寢宮看到了一道老邁的身影。

  「高公公,你怎麼大半夜跑到了本宮的寢宮?」

  「公主殿下,你別忘記了自己的身體裡面流淌著的是大秦皇室的血脈,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就不需要咱家多作提醒了吧?」

  「你監視本宮?」

  「不,咱家沒有監視你,而是監視了李相。在李相的周圍,光是監視他的人就有四十多個!」

  「什麼?」

  「自從上一次李相被餘孽項羽等輩綁縛之後,陛下就讓咱家加派了人手,監視並且保護李林的安全,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那李相知道嗎?」

  「他不知道,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高樞表面上笑呵呵的,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她感到了渾身冰涼。

  「為什麼?」

  「因為陛下並不放心他。他這樣有本事的人,擱在那個時代都能夠攪動風雲,若是他暗生了謀反之心,大秦有誰能夠抵擋得住他?」

  他頓了頓,接著道:「還有,咱家今夜星夜前來,就是想要警告公主殿下您,陛下並非是刻薄寡恩之人,或許對別人是,但對李相,咱家可以掏心窩子為陛下說一句公道話,陛下對李相絕非對待其他大臣一般,反而像是將李相看作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所以,咱家這才希望公主殿下莫要糊塗啊!」

  「多謝高公公。」

  「無妨,公主殿下今夜所為,咱家不會告訴陛下的,還希望公主殿下保重!咱家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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