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孫玉厚行「家法」(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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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俊武的最後一句話,如同壓斷駱駝後背的最後一根稻草。

  徹底擊潰了田福堂的雄心壯志。

  仿佛一瞬間,他的脊背便垮了下來,臉色也一會兒通紅,一會兒蒼白。

  良久才長嘆一聲道:「今晚上咱們就是議議,罷了會就開到這裡吧……」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彎著腰,背著手便離開了村委會辦公室。

  看背影落寞不已。

  老實說,田福堂完全可以以村委的名義,強行實行他的計劃。但除非萬不得已,他不願意這樣做。

  因為如果金俊武沒說這些話,他最多只是和金家結怨。

  這雖然讓他顧慮,但還不至於干不下去。

  可是金俊武說了這些話之後,那性質就變了。

  俊武都把卡爾的話、教員的「高峽出平湖」搬出來了,也沒有說反對的話,只是讓田福堂做好論證,好好地規劃一番。

  這就逼迫田福堂得去論證、規劃了。

  這是他田福堂的本事能力可以達到的地步嗎?

  這要是真的對村里其他地方造成影響,那還推行不推行?

  而且事情更麻煩了,花的錢更多了。

  到時候遇到問題,吃虧的就不是金家那幾家窯洞,而是所有的雙水村村民。

  不論怎樣,他生活在雙水村;不僅這一代,而且下一代也要生活在這裡,哪能真的和全村百姓結怨呢?

  ……

  所有人就這麼看著他離開,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即便包括孫玉亭,張了張嘴,也沒有喊出聲來。

  金俊武看著那個落寞的身影,心中暢快之極。

  他和田福堂明里暗裡鬥爭了這麼久,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贏得痛快!

  因為金俊武也是第一次把田福堂的議題,抬高到一個更高的理論位置,也提出了田福堂無法施行也無法反對的措施。

  這就叫有理有據,擺明車馬,從理論到實踐,徹底的戰勝對手!

  再沒有這麼舒心的事情了!

  不過金俊武高興歸高興,眼神卻掃過一直在人群中,卻不發一言的陳昭。

  心中閃過濃濃的敬佩。

  要不是他幫忙,自己最多讓田福堂下不來台。

  但很難阻止田福堂推行他的「宏圖大計」。

  「這個少安,有理論有心計,真是了不得啊!」

  「若是他能解決了那件事,我以後讓他一頭便是。」

  ……

  田福堂走了,這個村委擴大會議也就虎頭蛇尾的散了。

  但是陳昭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他走到孫玉亭面前,低聲說:「二爸,我爸說你今晚散了會,到我家一趟。」

  「啥事?」

  「那自然是有事唄。」

  陳昭說的很平靜。

  孫玉亭不以為意,便跟著陳昭來到孫玉厚的家裡。

  剛走進院門,就看見孫玉厚從少平的窯洞門口站著。

  玉厚沒說什麼話,只是沉默地從自己的煙布袋裡挖了一鍋煙,點著抽起來。

  玉亭走了過去,自顧自的從身上掏出自己的煙鍋,在他哥的煙布袋裡挖了一鍋,又用他哥的火柴點著,說:「哥,你找我什麼事?」

  孫玉厚道:「跟我去少平屋裡,少平在正屋裡呢,咱倆在這裡面說話,別影響老太太睡覺。」

  「好。」

  玉亭跟著玉厚進了窯洞,後面的陳昭伸手就把門關上了。

  「哎,少安,怎麼關門了?」

  「哥,你為啥打我?」

  「哎呦……哥,你真打我!」

  「哎呦……孫玉厚!你敢打村幹部……」

  「哎呦……哥啊,你別打了……哎呦,你下手真狠……哎呦……哥啊……」

  「嗚嗚嗚嗚……」

  「總得有個組織啊……嗚嗚嗚……」

  伴隨著玉亭的慘叫,屋裡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玉厚始終一言不發,手裡也不知道用什麼東西抽打孫玉亭。

  陳昭站在門口,也不進去,就怎麼安安靜靜的站著。

  萬一玉亭奪過孫玉厚的武器反擊,他好衝進去,來個奪門救父。

  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

  孫玉亭不愛勞動,也不愛收拾家裡。

  比不過終年幹活的孫玉厚有力氣。

  玉亭的聲聲慘叫,終於驚到了主屋裡的少安媽、少平和秀蓮。

  他們趕忙從屋裡出來,走到院子裡,吃驚地看著站在門口的陳昭。

  「這是咋的啦?」少安媽忙問。

  他是玉亭的老嫂子,俗話說長嫂如母,對玉亭很關心,待他就如待少安少平他們一般。

  「媽,沒事!爸和二爸吵幾句而已,你不用管。」陳昭平靜的說道,

  「媽,你寬心,爸和少安都在這裡,少平也在,二爸不會有事的。」大著肚子的秀蓮扶著少安媽,柔聲安慰。

  嘴上這麼說,眼神卻在閃閃發光。

  孫少平站的稍微遠,眼神也是閃閃發光,頗有興奮的神色,兩手更是緊緊握住,顯然十分激動。

  他在村里當了大半年的老師,對村裡的事情不敢說瞭若指掌,但是那些流言蜚語、小道八卦還是門清。

  當然知道他爸為什麼打二爸。

  老實說,孫少平是看不上自己的二爸孫玉亭的。

  二爸二媽兩個人窮積極,在隊裡都負點責,一個是大隊支委,一個是婦女主任,黑天半夜開會,三個娃娃撂在家裡沒人管。他們光景一爛包,二爸經常穿著爛衣薄裳,餓著肚子還常給別人講大道理。村里人明不說,背後誰不恥笑他們!

  偏偏這個二爸還不知廉恥,竟然勾搭「烈士」金俊斌的遺孀王彩娥。還自以為做的人不知鬼不覺。

  可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瞞過全村人的眼睛?

  只怕唯一瞞著的,就是玉亭的婆姨賀鳳英了。

  金俊斌懦弱,而且死了,但他還有兩個哥哥金俊文、金俊武兩兄弟。

  金俊文和倆兒子金富、金強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

  金俊武有頭腦有手腕,更是村里數得著的強人。

  那王彩娥年輕,又沒有和俊斌留下孩子,真的要是改嫁,他兄弟倆也沒資格說什麼。

  可是他現在還是他們的三弟媳婦,卻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俊文和俊武怎麼可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只怕早就想來一個人贓俱獲,送到公社裡去了。

  孫玉厚也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一直愁的不得了。

  他也怕門風受辱啊!

  還是陳昭想明白了這件事,與其孫玉亭被別人人贓並獲,身敗名裂,孫家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來。

  不如孫家人自己執行「家法」,徹底斬斷孫玉亭的「妄為」!

  所以陳昭好好地給孫玉厚說了這件事,選在這天行事。

  一直打了半個多小時,孫玉亭才被放出來。

  孫玉厚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以後再敢瞎搞,打斷你的腿。」

  然後就背著手進了主屋。

  孫玉亭一臉的鼻青臉腫,卻半句話不敢多說,灰溜溜的返回自己家裡。

  賀鳳英見他這般慘狀,一開始還勃然大怒,可是知道是玉厚打得她丈夫之後,就一句話不敢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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