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都在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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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鹽御史衙門,簽房。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著吱呀一聲,陳昭將手中書卷放下向著來人看去。

  孫曉東先施一禮然後道:「屬下辦事不利,甄如雲被人滅口於牢中,特來向大人請罪!」

  陳昭眉頭一挑,一瞬間便想明白了個大概,冷笑一聲道:「看來某些人急了啊,不過他們以為甄如雲死了,他們就可以防守反擊了嗎?」

  說完,他又嘆道:「我露出把柄,本來想看看他們有什麼手段,只是沒有想到,他們的速度這麼快,幅度這麼大!」

  說著陳昭豁然起身道:「這甄如雲好歹是一起喝過花酒的人,他死了,我得送他一程。

  孫曉東身子一顫,卻沒有說什麼。

  自家上司說話這麼道貌岸然,實在不知道說什麼。

  巡鹽御史監牢,當陳昭同孫曉東進入暗牢,一輛馬車從大門口而過,寬敞的馬車當中,一人白首銀須,身穿低調又華貴的衣服,面泛紅光,顯然是累世的身家富貴,而另外一人則是一身儒雅之氣,卻是人人敬仰的一方名士。

  此刻二人正相對而坐,在他們面前一張棋盤之上正進行著一局棋。

  白首銀須的老者,眼睛眯著,然而開合之間卻能夠看出這絕對是一精明人物。

  若是揚州城的大鹽商們見到他,一定會躬身下拜,口喊「趙爺。」

  沒錯,他正是揚州城的鹽商龍頭,趙山河。

  那位名士捋著鬍鬚目光自馬車那放下的窗簾處收回,手中一枚棋子落下衝著趙山河微微一笑道:「趙爺真是好手段,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乾坤砥定,難怪趙家一族能夠占據我大明鹽業三成市場,為揚州鹽商之巨頭。」

  趙山河一副謙遜模樣笑了笑道:「周先生實在是謬讚了,趙某人是個生意人,知道財帛動人心的道理。買通一個巡鹽御史牢子,也不是什麼難事。」

  坐在其對面的周先生微微一嘆,一副痛心無比的模樣,甚至眼角濕潤道:「只可惜甄管家慘死於貪官污吏之手,金陵甄家被如此羞辱,真讓人怒火不已。」

  趙山河看了周先生一眼,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這周先生是當地名士,其實也是趙家出資贊助的文人之一,也是他出的點子,讓趙山河誅殺甄如雲,然後栽贓陷害林如海、陳昭等人。

  沒想到這會兒卻是一副死了至交好友的模樣,就連他趙山河這個老江湖都生出一種自愧不如的感覺來。

  不過趙山河也非簡單人物,只是微微一嘆道:「甄如雲大義凜然,斥責贓官,慘遭殺害,是我揚州豪傑!」

  周先生一臉肅然看著趙山河道:「甄先生慷慨任俠,今日卻遭贓官所害,待明日揚州城中消息傳開,定然群情沸沸,到時百姓激怒,或許會有衝擊巡鹽御史衙門之事發生啊!」

  說著周先生眼中帶著幾分凝重道:「不知趙爺以為呢?」

  趙山河點了點頭道:「先生所言甚是,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當初臨州有贓官強征商稅,結果被百姓活活打死。蘇州城有稅監強征絹帛,最後被人圍困在居所,十天不得出門,被活活餓死!」

  「金陵甄家擔任江寧織造數十年,深受太上皇器重,甄如雲深受甄家教導,重義輕生,乃當世人傑也,我等當緬之敬之。」

  周先生一臉欽敬,點了點頭道:「江南義士敢於與那些苛政稅吏抗爭,揚州的百姓也不缺少血性之人。」

  陳昭剛走進監牢,忽然站住了腳步,他也不回頭,直接對旁邊的李隆說道:「外面有一輛馬車經過,白馬紫軸,給我查探清楚,馬車上的人是什麼人?」

  孫曉東道:「屬下立刻安排人去。」

  看著孫曉東轉身欲走,陳昭道:「告訴下面的人小心謹慎,不要打草驚蛇,馬車周圍有暗哨。」

  等孫曉東返回,便站在陳昭旁邊。

  此時陳昭身邊,都是他的絕對心腹。

  有的是被他提拔的埋沒之才,有的是他這倆月收養的流浪兒,都對他十分忠心。

  陳昭開口道:「大家站好,我有話說。」

  很快大家全都站好,一個個恭敬無比的立在一旁。

  陳昭目光一掃道:「林大人被皇帝委任為巡鹽御史,坐鎮揚州,為國家徵收商稅。但是這揚州早就被紙醉金迷蠱惑了心神,一個個恨不得把所有的錢財攬在懷裡,壓根沒有國家。我們巡鹽御史本想恢復一些應有商稅,但就有一群人想要置巡鹽御史於死地,既然如此,那麼就不要怪某大開殺戒了!」

  眾人聞言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是一個個的露出興奮之色。

  他們能被陳昭收服,自然是知道陳昭的手段絕非傳聞中那麼一點。

  僅僅驚鴻一瞥,便足以讓他們受益終生。

  陳昭衝著孫曉東點了點頭,孫曉東立刻心領神會衝著幾名衙役道:「給你們一夜時間,炮製出一批供詞來,陳大人說了,甄如雲勾結鹽商、倭寇、江洋大盜,行賄官吏,意圖不軌,有殺錯,無放過。」

  一方紙上幾個名字涉及幾大盤踞揚州的幾大鹽商,顯然是被陳昭選出來做為向某些人反擊的犧牲品。

  這一夜顯然許多人要失眠了。

  河營守備千戶府邸,千戶大人張雲洪背著手,在房中來回走動,是不是回頭瞪一眼跪在地上的張鶴青。

  良久,他坐到太師椅上,看了張鶴青一眼,冷笑道:「還不服氣,以為那個陳昭就是一個傻瓜,能在你手中被你揉搓?」

  「孩兒不敢。」張鶴青忙道。

  「不敢,你已經很敢了!你可知道那陳昭震懾了幾路人馬?」張雲洪冷哼道:「若非巡鹽御史衙門的首要目標是那幫鹽商,你現在早就被打斷四肢,扔到我這兒了!我還得陪著笑臉感謝人家!」

  「不會吧?」張鶴青大吃一驚。

  「不會?這陳昭武功高深無比,他後面的林如海又是皇帝心腹,可以一封密奏直達天聽,你們看揚州知府和江南布政使、按察使都悶聲不語,吩咐手下不得騷擾,也不能和林家作對。你說他們的見識還比不過你?」張雲洪冷笑道。

  「不會吧?」張鶴青頓時汗流浹背,嚇得幾乎語無倫次。

  「你說你一個衙內,整天在揚州城內遊蕩,大家見了你都笑臉相迎,你說一句話就鼓掌贊同,你就真以為自己見識高超了?」

  張雲洪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接著道:「根據老夫得到的消息,那些人準備效仿臨州府百姓襲殺稅官之事,圍攻巡鹽御史衙門,讓林如海出不了門,同時趁機除掉陳昭。」

  「這……」張鶴青一個衙內,每日吃喝玩樂,飛鷹走狗,和看不順眼的衙內打一架,哪裡想到背後的怨恨有這麼大了。

  他一個激靈,忙道:「爹,臨州城的百姓能打死稅官,那麼揚州城裡那幫鹽商勢力更強,會不會……」

  「砰!」

  張雲洪上前一腳將張鶴青踢倒在地,怒聲喝道:「你是豬腦子嗎?說道武力,那幫鹽商勢力再大,能比得過數千江洋大盜?這幾個月陳昭是怎麼鹽商身上扒錢的,你沒注意到嗎?這幫人被財富迷了眼睛,眼裡已經不知道誰拳頭大誰刀子狠了,現在明白了嗎?」

  張鶴青雖然被踢倒在地,當然不敢怨恨老子,反而叫道:「可是,這幫鹽商若是有官兵在背後支持,只怕……,只怕……」

  「只怕什麼?」張雲洪冷哼一聲:「是不是覺得那把那幫鹽商往日孝敬的多,我就該幫他們對付巡鹽御史衙門?」

  這一句反問,直接讓張鶴青啞口無言,同時似乎對眼前局勢略有所悟。

  張雲洪看到他這個樣子,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隨即呵斥道:「還不快滾回書房,十天內不得出門!」

  「是是是!」張鶴青也反應過來,一溜煙跑了。

  張雲洪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微微一嘆。

  卻不知同樣的對話,也在漕標千總的家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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