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詞以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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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叔夜以為自己行蹤隱秘,哪知道當他在客棧輾轉反側的鄂時候,陳昭已經通過祝三通知道了。

  「隔壁縣的縣令是張叔夜,他到盤陀路集鎮了?」

  次日一早,又有喬鄆哥過來稟報,陳昭再次聽到了這個消息。

  「是!彪爺!」祝三通沉聲道,「這個張叔夜本來在京城做中書舍人, 結果得罪了官家和蔡京,被貶到咱們隔壁做縣令了。」

  「原來如此。」陳昭點點頭。

  張叔夜的大名,他當然聽說過。

  這是原本歷史上剿滅宋江起義,然後靖康之難時率軍抵抗金兵,失敗後後隨兩位皇帝北狩之時,在邊境自殺。

  而在《水滸傳》裡面, 這位負責招安梁山泊。

  不管怎麼說, 他也是當世有見識有能力的文官, 對於這種歷史上留名的清正之官,陳昭倒是想見一見。

  陳昭淡淡一笑,開口說道:「守土牧民的主官不能離開轄地,越境即去職,有這個規矩吧?」

  幾個手下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他為何越境而來?」

  「按照布下的探子回報,說是為了租稅的事情來找老爺,壽張那邊今年不是不收嗎?」祝三通跟著說道。

  陳昭哈哈一笑,隨即笑著說道:「既然是和蔡太師對著幹的文官,必定是有清名的,想必為了名聲不想收,所以才來找我。」

  略過此事,陳昭又商議了其他事。

  小半個時辰後,就聽到祝蕭炎在門外稟報,說是那張叔夜已經請過來了。

  畢竟人在屋檐下,縱然是張叔夜這等人也是有擋不住地頭蛇的,人家過來客客氣氣的邀請,那是給他這個文官體面。

  他要是不想體面, 那大家只好給他一個體面了。

  安排完之後, 張叔夜他們也被領了過來,陳昭剛要起身,祝龍笑著說道:「萍水相逢的來客,三郎沒必要去迎,我把人接進來就好。」

  張叔夜的護衛家丁自然帶不進來,那個事業有點緊張,倒是張叔夜面色淡然,混不在意。

  在行進間,張叔夜一直在打量各處,祝家莊的家丁和護衛們,這個宅院的布置和景色,他看著看著臉上就有詫異的神情。

  按照張叔夜的想法,就憑盤陀路集市的豪富的整潔,以及祝彪對整個陽穀縣的掌控,肯定是驕奢淫逸之極,手下親信自然也是張揚霸道,可一路走來看來, 這些都沒有發現。

  每個人都很嚴肅, 但絕不驕橫,宅院很整潔,可和驕奢沒有一點關係,那做到這麼大到底是圖什麼?看到這些的張叔夜非但沒有輕鬆些,心裡反倒更加沉重。

  不圖享受的,一般都心存大志。

  陳昭身上穿著尋常的衣裳,無非是剪裁更好看,針腳更細密,遠看還能入眼,離近了之後卻很一般。

  張叔夜在京城看慣了豪奢,這個祝彪的穿戴比蔡京府邸廚房撥蔥的僕人都不如,身上唯一的佩戴就是左側腰間一喝荷包,看樣子是夫人送的。

  看到這一切讓張叔夜更是無言,一時間想到了陳勝吳廣黃巢朱溫。

  但即使這些人,有了錢之後也不會依舊簡樸吧?

  「張大人光臨寒舍,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陳昭的禮節很尋常。

  張叔夜鎮定心神,同樣拱手施禮道:「來的冒昧,實在是叨擾了。」

  「聽聞張大人在蘭州任職之時,為應對羌人擾邊,上書朝廷建立西安州城,從此蘭州再沒有羌人之患,此等為國為民之舉,顯見大人之才也。」

  「不敢不敢,賤名有辱清聽,沒想到祝龍王竟然是這般豪傑,真是失敬。」張叔夜的口氣不太對。

  谷彤

  交談片刻,張叔夜的師爺咳嗽一聲站起,鄭重其事的抱拳作揖說道:「祝大官人,我家大人這次來,是想求彪爺爺幫忙,關於壽張的西城所租稅……」

  主人談閒情雅致,心腹則負責談正事,這也是文官們的做派,陳昭一聽就明白了。笑道:「可以,若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開口便是。」

  說到這裡,又對邊上的祝蕭炎說道:「記得安排人去打個招呼。」

  立在陳昭旁邊的祝蕭炎笑著答應。

  張叔夜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祝大官人,你為何要阻攔西城稅,不怕天子震怒嗎?」

  陳昭笑了笑,回答說道:「張大人既然是宦門出身,為官多年,能為了天子聖明為犯言直諫,被貶官壽張,祝某已經掛了一個公田提舉,自然不願意本鄉本土和鄰近地方遭此荼毒,所以出面攔一攔,別的倒是也沒多想。」

  既然對方答得那麼爽快,張叔夜也不藏著掖著了,短暫沉吟之後,又是問道:「疆臣代天牧民,可這陽穀的牧民之事祝大官人卻做了,這是為何?」

  陳昭笑著搖頭,開口說道:「祝某經商置產,偶爾幫著衙門裡的官吏做些事,何談牧民,張大人太抬舉我了。」

  張叔夜點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就這麼安靜了會,張叔夜站起來抱拳說道:「這次多謝祝大官人的照顧,張某將來必有回報,希望來日有緣再見。」

  人家是越境而來的縣令,和當地主人見一面也就罷了,萬不敢留下吃飯的。

  所以當場要告辭。

  陳昭自然也不願意挽留。

  客氣了幾句,雙方就這麼出了屋,陳昭也不會送出這個院,在院門就是告別之時,即將告辭的時候,張叔夜猶豫了下,還是肅聲問道:「祝大官人,你如此大才大能,不知道有什麼大志,可否說給張某聽聽?

  師爺聽了頓時臉色大變。

  心想自家老爺這是怎麼了?

  有的話沒有點破,幹嘛非要問出來?

  你也不是年輕氣盛,怎麼突然放棄沉穩之道了?

  沿途所見所聞,還不夠你猜出來的?

  大凡有見識之人,怎麼能看不出來有些東西都是犯忌諱的?

  可在對方地盤上偏偏要明著問出,這不是自找沒趣嗎?甚至還會招來禍患。

  「大志?祝某的志向?」

  陳昭微微一笑。

  如果是擔任登州通判的宗澤這般問他,陳昭必定肅然回答。

  可你一個敗軍之將,自殺殉國的文賊之位的文官也配我回答?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轉,陳昭一臉認真的回答:「人活一世,草木一生,既然已經解決溫飽,自然追求一些更高的,祝某沒別的想法,但今春賞梅花之時,曾做了一首詞,送給張大人,也送給所有的好友。」

  說完,就在張叔夜愕然之中,念誦出了一首詞。

  卜算子·詠梅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

  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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