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舌戰欽差(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5章 舌戰欽差(1)

  風雪灌了一嘴,魯大卻沒合上。

  暮青盯著馬群,這才發現馬群里空出一塊,幾匹戰馬與其中一匹馬保持著距離,那馬通體雪白,唯兩隻耳朵和四蹄是黑的,瞧著比馬群里的領頭馬還要神駿。

  它被夾在馬群里,周圍的戰馬皆與它保持三尺之距,隨著馬群跑了一圈兒,它似不願跑了,想出馬群,外圍的戰馬速速讓開,向前奔的馬群便顯得有些亂。

  一匹棗紅馬讓得慢了,那白馬忽然揚蹄,長嘶一聲,刺破呼號怒風,盤旋直上,雲層似開,日色忽明!那棗紅馬生生被踢翻滑出,雪濺丈高!

  馬群受驚乍亂,那白馬噴了個響鼻,馬尾一甩,昂首出了馬群,溜達著去了馬場中間的開闊處。

  坡上萬軍起呼聲,議論紛紛,皆道好烈的馬!

  「娘的!」魯大不顧聖駕在此,開口便罵,轉頭問那親兵,「咋回事?咋把它趕來了?」

  那親兵撓撓頭,喊冤道:「將軍,這不能怪俺,這野馬本就是放養的,您挑的戰馬太多了,大概是馬群進來時把它給擠進來的。」

  「野馬?」步惜歡回身笑問。

  「是。」元修回道,「此馬乃關外跟回來的,烏爾庫勒草原上的野馬。」

  「既是野馬,為何會跟回來?」

  顧老將軍一笑,回道:「陛下有所不知,軍中改良戰馬,大將軍常率將士們在草原上套野馬,去年五胡叩關不久,我軍與五胡聯軍戰於烏爾庫勒草原西野,戰後打掃戰場,發現了野馬群。大將軍率將士們將野馬群全都套了,唯有此馬套不住,此馬是那馬群的野馬王,野馬群隨軍入關,此馬便在後頭跟著,一路跟了來。因其性子烈,不願待在馬廄,大將軍便下令散養在馬場。」

  「正是。這一年邊關戰事緊,臣還未來得及馴服此馬,驚駕之處,望陛下恕罪。」元修道。

  「哦?」步惜歡一笑,望那野馬王一眼,抬腳走了過去。

  「陛下!」顧老將軍驚住,匆匆跟過去,一路喊,「陛下不可靠近此馬!此馬……」

  話未說完,步惜歡已在那白馬前三尺停下,保持方才那群戰馬與它保持的距離。

  那馬刨開地上的雪,正吃草,眼皮都沒抬,便冷淡轉了個身,去吃身後的草,把屁股對準步惜歡,順道踢了踢雪,雪隨風撲去後頭,步惜歡含笑走開,那雪撲了趕來的顧老將軍一臉。

  步惜歡保持三尺之距繞了個圈,繞去那馬面前,那馬剛要吃草,見他來,依舊懶得給眼神,轉了個半身,繼續找草吃。

  步惜歡瞧著那馬,笑意漸深,這性子……怎瞧著像一人?

  「朕與你行個交易。」他沒再去那馬面前,倒與那馬聊了起來。

  那馬噴了個響鼻,繼續吃它的草。

  步惜歡兀自說他的話,「朕今日考校軍中騎射,你若助朕一回,朕放你回草原。」

  那馬吃草的動作微頓,黑色的耳朵動了動。

  「不僅放你回去,你的馬群朕也一起放了!如何?」

  「陛下……」顧老將軍抽著嘴角。

  「那些馬可還在?」步惜歡不管顧老將軍要說什麼,只問道。

  「回陛下,還在。」

  「那便派人去清點,一會兒帶來馬場,今日之後,放歸草原!」

  元修和顧老將軍皆怔,魯大一臉怒色,好不容易套回來改良戰馬的,他說放就放?

  那馬卻抬起了頭來,看向了步惜歡,步惜歡負手在風雪裡笑望它,一人一馬對視,天地茫茫只余雪色。

  不知多久,忽聞一聲長嘶,那馬原地踏雪,雪濺起,馬已馳出,風雪裡那身影如白電烈擊,眨眼便在數丈外。

  坡上萬軍驚呼,好快!

  方才困在馬群里,全沒看出此馬之速,未曾想竟如此神速!

  正驚呼,那馬已停住,回頭沖步惜歡打了個響鼻,蹄子不耐地踢了踢雪。

  步惜歡長笑一聲,道:「拿馬鞍來!」

  遠處宮人聞言忙去取馬鞍,送來時滿臉笑容,恭喜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乃神馬,陛下竟三言兩語便馴服了!不知該賜何名?」

  那宮人想,事後放歸草原必不可能,不過是匹馬,牲畜罷了,何需與它一言九鼎?

  步惜歡想,事後要放歸草原,賜不賜名都無妨,不過——

  他還真想給它取個名字。

  他抬眼,望向元修身後立著的白袍少年,笑道:「嗯,就叫……卿卿吧。」

  卿卿!

  元修看向暮青,見暮青冷望著步惜歡,眼神冷颼颼。

  步惜歡長笑一聲,縱身上馬!那馬揚蹄長嘶,踏雪馳出。

  魯大嘶地一聲,風刀割得嗓子疼,不可思議問:「聖上會武?」

  顧乾撫了撫鬍鬚,望著那頃刻遠去的背影,蹙眉深思。「聖上的武藝師從何人?」

  元修緩緩搖頭,盛京皇族貴胄子弟皆習騎射,幼時啟蒙文武先生都是要拜的,聖上會些武藝不足為奇。只是那日為元睿驗傷時聖上曾出過手,瞧那身手,似不那麼簡單。

  深思間,舉目遠望,只見草雪飛如石,風雪沒馬蹄,日昏沉,雪茫茫,天地間裂出一道白電,只見有彤雲駕白電飛馳,如神祗天降。

  坡上萬軍驚望,見那人馬場裡馳騁一圈,御帳前提韁勒馬,神駒烈嘶,揚蹄踏雪!

  嚓!

  雪濺丈高,那人在馬上笑望萬軍,袖若飛鴻,風華懾人。

  草坡寂寂,北風嘶號,恍惚送一首童謠入耳:「玉驄馬,九華車,誰憐兒郎顏如玉。龍舟興,翠華旌,江河一日十萬金。」

  當今聖上驕縱奢靡、荒唐無道、不事朝政,可馬上之人三言兩語馴服烈馬,馬上風姿世間難見,當真是那傳言中荒誕不羈的昏君?

  正當此時,忽聞里有人聲遠遠傳來,「報——」

  那人聲太遠,夾在怒風中,幾不可聞,唯元修面色微沉,舉目遠望。

  抬頭間,聽風裡有馬踏聲傳來,腳下在震,坡上萬軍望遠,見一馬隊馳入,鮮衣怒馬,馬上百人,穿的不是軍中衣袍,倒與御帳外的宮人頗有相似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