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執掌輪迴 陰間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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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性其實就如人性,沒有徹徹底底的壞人,自然也就沒有徹徹底底的壞鬼。

  這次被這老鬼設計誘來,包正竟然沒有動氣,因為他從照日夫人的話語中聽到了真誠。

  「本夫人被你所斬,這道殘念再難留存,今日已到大限之時,回想過往種種,本夫人無悔無怨,包大人做了你該做的事,我又何嘗不是在堅持自己的道路?

  區別只是在於,你勝了,若是本夫人贏了,焉知陰月王朝就不能取代今日大艮?」

  照日夫人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一個看淡了人生的哲人。

  「我唯一無法放下的,也就是受益了,這次誘大人前來,實有請託之意,還請包大人不要拒絕。」

  「本官與六殿下交情非淺,就算你不誘我前來,得知他病入彌留,本官也是要來的......」

  包正微微點頭:「說吧,你有何事要請託本官?」

  「受益是我見過最仁厚的君子的,若是他做了大艮皇帝,或許不能如開國太祖、太宗那般以武功震懾天下,卻會讓大艮百姓生活的更為幸福、安康,我這般說,包大人可認可?」

  「不錯,六殿下可為一代仁君。」

  包正點頭,面色漸漸緩和,無論這照日夫人對待他人如何,對趙受益卻是一片真心。

  「所以日娥想要請託包大人輔佐受益,保他登上皇位;受益過於仁厚,若是沒有包大人這樣的強人輔佐,怕是難以在這皇家血淋淋的鬥爭中自保呢......」

  照日夫人柔聲道:「若有包大人輔助於他,也算日娥完成了昔日的承諾,就算日娥從此灰飛煙滅,也覺心安。」

  包正笑道:「呵呵,看不出你這老鬼倒也有幾分情義,不過本官身在憲司,職責是斷獄判案,不該涉入皇家之爭,你又怎知本官會答應你的請託?」

  「包大人何必誆我?你之神通手段,系出法、墨兩家,這古往今來,法家和墨家什麼時候真正離開過朝堂?

  以包大人的法力修為,隱隱已在真仙之上,為何還要留在開封府做一任權知?要是日娥沒有猜錯,包大人所要追求的大道必然是無法離開朝堂的。

  若是有一位知己的君王,對包大人也是件好事罷?」

  照日夫人淡淡笑道:「你為當代人曹,根腳自然不淺,本夫人是數萬年修煉的天鬼,見識也不比鄉愚,你我就不必虛情假意了。直說了吧,日娥雖是請託,卻也於大人有利,而且更有一份心意相贈。

  包大人聽清了,『陰山主脈,玄陰之竅,內有上古秘陣,可通三途河心,此乃陰月王朝幽冥聖母所留典籍記載。

  他日包大人成為超品之上的太乙仙,可破此秘陣,若能煉化三途河,則可執掌天地輪迴之道,成為真正的陰間之主!

  或許到了那一日,包大人才有資格真正堪破這個世界的最大秘密......」

  「執掌天地輪迴之道,成為陰間之主嗎?」

  包正微微一愣,只覺心中一動,這可是干預造化,真正的永生之道啊,想不到這老鬼連這種秘事也肯和盤托出?

  「法家不是一直追求公平嗎?可是這個世上哪裡有真正的公平,所謂的『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包大人認為真的可以實現嗎?」

  照日夫人笑道:「就算開封府有一位包青天,又真的可以給這個世界絕對的公平嗎?咯咯,怕是大人自己都未必會信吧?

  陰司那些鬼神號稱獎善懲惡,可他們也要受人香火,生前也有故交親朋,就算做到一任城隍,難道就會不給陽間的達官貴人一份麵皮,可見所謂陰司,也未見得公平!

  可若是大人能夠成就超品之上太乙仙,掌控生死輪迴,那時便可以通過你的手,給這個世界一份真正公平。

  包大人,日娥送的這份禮物,是否足夠貴重?」

  包正默然半晌,忽然搖頭笑道:「照日夫人,你可知本官追求的乃是真正的『法治』,而非『人治』?

  你如此誘惑於我,若本官真的應了,日後這論罪陰陽豈非變成了由本官一言而決?

  這並非法治,而是人治,哪怕這個人是我自己也有極大隱患。

  是以在本官看來,這天地輪迴還是不要有任何人來主宰為好,因為就算是我也難保證自己不會因為絕對的權力而導致絕對的腐化。

  這,並非是本官之道。」

  照日夫人半晌沒有開口,許久才幽幽地道:「包大人讓妾身心服口服,看來敗於大人之手也是理所應當。

  大人無需誤解,這不過是日娥的一番心意罷了,大人若堅持不取,就讓這個秘密永遠藏在陰山主脈之下吧。

  可是受益......」

  「六殿下宅心仁厚,大艮也是時候到了休養生息、養民育富的時候,確實需要一位像他這樣的皇帝。」

  包正點頭道:「看你一口一個『日娥』自稱,果然不是昔日那位照日夫人,確是對他動了真情,也算難能可貴。

  也罷,本官就答應你,無論為國為民,也當力保他這位仁厚君王登上帝位。

  至於今上趙官家......可惜他不聽本官良言相勸,此次征伐魔國,也是他的劫數到了。」

  「日娥多謝包大人,我去時當散盡最後一絲玄陰真意,可助受益醒來,並抹除他與我之間的種種記憶,日後他就是一位無牽無掛的好皇帝了。

  日娥從此煙消雲散,不留一絲痕跡,也望包大人休要再提起往日之事,我只希望,受益能將過去的事情忘的乾乾淨淨,能夠做一位流芳千古的好皇帝......」

  包正微微點頭:「去吧,你雖為惡,這次卻是付出真情,做了一件好事,照日夫人,本官頗為感動。」

  所謂解鈴還需系鈴人,趙受益因她神傷心碎,正合她捨身來救,這也算是完了一樁因果。

  是孽緣,也是情緣,若非親眼得見,包正哪裡會信這尊天鬼也有真情?

  一道幽然長嘆忽然從趙受益心房響起,陣陣清涼之風掃過他心扉,趙受益忽然睜開雙眼,有些愕然地望著包正:「包大人,你因何會在小王床前?」

  ......

  這位德仁皇子似乎變得精明多了,趙受益望著包正微微皺眉,一時間想到了很多......

  無論他和包正的私交有多好,一名外臣跑到皇子床前可不是什麼好事情,休說唐明遺風尚存,這會讓他風聞變差,就算他不在意這些,身為皇子結交外臣也是大忌。

  更別說此時父皇領軍在外,國中正是太子監朝,他又是未來儲君的有力競爭者。

  此時稍有不慎,他就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六殿下無需擔心,包正此來,並非是一人私訪,沒人會因此奏你一個私交外臣、居心叵測。」

  包正暗暗點頭,果然情之一字害人不淺,更別說趙受益還是被天鬼迷惑,如今照日夫人一去,這位升王殿下比先前都精明了許多,之前雖也說不上蠢笨,多少還是有些痴迷懵懂,哪裡像是未來的『仁宗皇帝』?

  見他還有疑惑,不禁笑著搖頭:「難道我的話你還不信嗎?八王千歲,您可以進來了......」

  八賢王和幾位太醫院的仙師來到,趙受益才算明白了此事的來龍去脈,滿臉疑惑道:「王叔,各位大人,我當真是病重昏迷,險些丟了性命?

  為何我毫無對此事的記憶?」

  太乙院掌院葉知草走上來為趙受益診過了脈,搖頭道:「如今六殿下元氣充盈、脈搏跳躍有力,確是大好了;包大人,下官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想不到包大人竟有如此回天妙術......

  王爺勿慮,病中失憶並非罕見,王爺若能因此忘卻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反倒是因禍得福了。」

  忽然想起自己此言似乎有些不妥,變色道:「錯了錯了,升王殿下長在皇家,又哪裡會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下官口不擇言,還請八王千歲和殿下恕罪......」

  八賢王笑道:「葉大人只會有功,哪裡有過?如今益兒既已大好,太醫院當記一功!」

  幾名太醫這才面色恢復平靜,又給趙受益開了幾副調理元氣的方子,這才告退。

  「益兒,你經此大病,需得用心調理靜養,這幾日就無需上朝了,朝中諸事,自有太子與諸公打理,你只安心休息便好。」

  八賢王笑道:「文直,你我就不要留在這裡了,本王正要向你請教些調理身心的方子,你如今也是一品修為,當知越是到了你我這般境界,才越是不可忽略外丹之道......」

  一品宗首已經可以溝通天地,凝練內神外骨,壽命可延至五百歲,若是以真仙境界劃分仙凡,可說已經是到達了凡人的巔峰。

  也是百尺竿頭,難進一步,若要延長壽命,有更多時間參悟超凡,一是冒險嘗試天人交感、去渡那四九重劫,二就是要依靠外丹之力。

  八賢王是武道出身,武道講究的是錘鍊自身,肉身成聖,不會招來天劫,可也因此少了天劫對肉身的淬鍊環節,因此對外丹的依賴反倒比佛道各宗更甚。

  當年趙匡胤和趙光義在突破武聖時,靠得是開拓一國的大豪勇、大氣概,他如今是個『太平王爺』,哪有這般機會?礙於天賦所限,到了一品巔峰再難寸進,如今看到包正年紀輕輕便成就一品,又擅藥石之道,頓時就動了這個心思。

  包正心中苦笑,暗道我哪裡會煉丹啊?墨家正義上講得是煉器之術,這根本就是兩碼事啊,你要求外丹,還不如去找扶陽道人,找我這個蒙古大夫算是怎麼一回事?

  正感為難,忽聽趙受益道:「皇叔,可否請包大人多留一會兒,侄兒還要多向包大人請教些調理身子的法門呢。」

  都是聰明人,既然知道了包正是來給自己治病的,趙受益再無顧忌,反倒有了留下包正的由頭兒。

  「也好,益兒能明白珍惜自己的身子,你父皇得知也會倍感欣慰的。」

  八賢王笑道:「文直,你便在益兒這裡多留片刻,日後有閒暇時本王會親去居安小築拜訪;就是不問外丹之道,本王也對你這趟妖國之行十分好奇呢,

  也虧文直你有如此手段,竟然令得那妖皇出手相助,竟然成功剪除了那蛟魔王,從此開封府和你這個包青天就要名震天下了。」

  包正暗暗鬆了口氣,笑道:「八王千歲慢走。」

  ......

  等到八王離開,趙受益招來王府管事,吩咐所有僕傭下人統統退至前院,閉門謝客,不見任何人後,才微微有些臉紅地看了包正一眼:「文直兄,小王這病來得古怪,自己此刻竟然毫無記憶,不過聽方才幾位太醫言道,病勢極重,險些就要了小王的性命。

  小王十分好奇,太醫仙師們都是專研歧黃之術的修士,他們對小王病症都是束手無策,文直兄你是如何治好小王的?」

  想起來趙受益就後怕,這病也太詭異了些,為了自己這條小命,必須要問清楚啊。

  包正忍不住咳嗽兩聲:「這個嘛,乃是秘傳之術,臣不便明言。不過臣可以保證,六殿下的病已經除根兒了,以後必不會再犯。」

  「既然文直兄有難言之隱,小王也不便追問。這個......小王還有一事相詢,只求文直兄勿怪......」

  說到這裡,趙受益忽然變得有些扭捏,俊面微紅道:「文直兄,方才......你和王叔言及:小王在昏迷中曾經不停呼喚你的名字?」

  「果然是這話兒,好你個照日夫人,你可害苦了本座!」

  包正心中一突,看了看臉色微紅的趙受益,真是尷尬無比。

  一個大男人在病重昏迷的時候不停叫另一個男子的名字,這叫什麼事兒啊!

  估計今日以後,朝堂內外都要傳遍了!這老鬼,簡直是害我清名!

  偏偏還不能不認,因為確有其事,升王府的不少下人怕是都聽過了,自己若是不認,此事只會變得更加曖昧,讓人平增許多猜測。

  「這個,是有這麼回事,臣也不清楚是為什麼。」

  包正肚裡連連罵著照日夫人,硬著頭皮認了下來。

  「哎,文直兄不知為何,小王卻多少明白一些。」

  趙受益一臉殷切地望著包正:「必是小王心中早就認定了文直兄乃是未來柱國之臣,是小王可以依靠的股肱益友,因此在病重彌留之際,小王心中念的不是什么女嬌娥,而且你這位包青天!

  包正聽呆了......

  這就是未來的仁宗皇帝嗎?

  為何竟是如此一副厚顏無恥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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