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天門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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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個瘋子啊,包正忽然感覺一陣索然無味,自己居然跟個瘋子說了這麼久的話,豈非是也成了瘋子?

  只聽那『韓德讓』又道:「這天門陣乃是呂祖當年窮盡人力之變,以人抗天的心血之作,若只是憑此陣贏了道友,怕是道友心中不服,今日本座就對你曉說此陣奧妙,才見公平。」

  包正眉毛一挑:「願聞其詳!」

  「那道友可要聽清楚了,此天門陣暗扣一個『天之門』,天之門者,天道不孤,亦不絕矣,是為大衍五十,其一為變,呂祖就是借這大衍生變之道,創出天門大陣,甚至可以力鎖妖族天庭!

  因是大衍之數,生化無限,因此這天門陣其實是陣中套陣,共分為:一字長蛇陣,二龍戲水陣,三山月兒陣,四門兜底陣,五虎八山陣,六甲迷魂陣,七縱七擒陣,八方陰陽子母陣,九曲黃河陣,十代冥王陣........無極陣,太極陣,兩儀陣,三才陣,四象陣,五行陣,六合陣,七星陣,八卦陣,九宮陣,十面埋伏陣......

  音龍陣,朱雀陣,勾陳陣,白虎陣......地陷陣、金光陣,共是一百單八陣,陣陣皆可溝通天地,借用天地之力!

  天門主陣則深藏於這一百單八陣中,一百單八陣不破,則主陣不破,主陣尚存,則一百單八陣縱然被破也能迅速恢復運轉,彼此相依相靠,任你仙妖難破,當年人族得此陣,硬生生鎖了妖族天門三千八百年之久!」

  『韓德讓』笑眯眯地望著包正:「就算包道友神通廣大,只怕也要在此陣前束手無策啊?」

  包正暗暗皺眉,這傢伙哪裡是曉說陣法奧妙,分明就是暗中與自己較勁兒,這就是個瘋子!

  「天下無不可破之陣,道友不必為包某擔心了。」

  包正笑道:「到了兩軍陣前,自見分曉。」

  「哈哈,既然如此,那本座就在天門陣中等待道友了,本座就先走一步。」

  『韓德讓』哈哈大笑,人形由實轉虛,忽然化為無數光點散去,竟然是連同肉身和元神一同遁去。

  「好高明的遁法,不愧是太乙時代得道的時之真魔啊......」

  包正暗暗嘆息,本有心強留下這位時之真魔,畢竟有此人物掌控天門陣,等同是為自己平添了百倍破陣難度,哪裡想得到這位時之真魔雖然因轉世輪迴法力大降,卻依然是太乙時代的老牌超凡,竟有如此神奇的遁法。

  以他和猴子之能,竟然無力阻止其離去。

  「老包,這魔頭就是個瘋子,你這次怕是要遇到對手了。」

  猴子嘿嘿笑道:「不過有俺老孫幫你,怕他什麼鳥的天門陣,老子一棒打破它也就是了!」

  「這次破陣,卻是不便請大聖出手。」

  包正搖頭道:「這『韓德讓』與我頗為相似,我是境界不足,卻擁有真仙超凡一級的法力,他則是恰恰相反;我二人陣前角力,都不算破了『超凡協議』,不會引來各洲超凡插手,可大聖若是出手的話,大艮難免落人口實,就要處處被動。

  而且這天門陣是『以人勝天』的陣法,乃是出自呂祖之手,我輩人族後起若是藉助蠻力破了此陣,豈非是對呂祖的大不敬?」

  當年呂祖能以普通人族修士結成天門陣封鎖妖族天庭,陣法威力自是極大的,別說一個猴子,就是集齊七大聖也未必能破得開此陣;可這陣法輾轉到了蕭燕燕手中,以北地魔國的實力,就算能憑藉此陣抗衡真仙超凡,也絕對沒有昔日的威力。

  若是猴子展現妖聖全力,說不準真的能憑蠻力破陣,只是如此一來,既是對呂祖的不敬,也容易落人話柄,反為不美。

  猴子聞言聳了聳肩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人族就是麻煩,算了算了,老孫不管了就是!'

  ......

  狄青很能幹,同時也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攻克涿州後,只是歇軍半日,便率兵直插幽雲腹地。

  原本想著在嬴、莫二州還有兩場硬仗要打,狄青為求速勝,直接分兵三路,一路為自己親率的四萬人族大軍劍指嬴州;一路由白素率領四萬梁山妖軍強攻莫州,包正則率領兩萬人馬為後軍策應,隨時支援前方大軍。

  按照狄青的估計,瀛、莫二州之戰只怕比涿州之戰更要艱難。

  畢竟號稱幽雲南翼鐵三角的涿、瀛、莫三州都為魔國的軍事重鎮,瀛、莫兩州也是一樣的鐵壁堅城,而且涿州一失,北軍難免同仇敵愾,只怕會更加拼命,而且總不能再讓呼延慶做一次鐵血士吧?回回都讓呼延家小公爺拿腦袋去拼,呼延老帥還不得拿金鞭打碎了他的腦袋?

  想到這裡,狄青多少還是有些抱怨的。

  原本已經捉住了魔國的南院樞密使韓德讓,就算久戰瀛莫二州不下、甚至因此損兵折將,也算一件大大的功勞,卻不知為何,韓德讓竟自包大人手中脫逃?

  換了是別人犯此大錯,哪怕是監軍也要被狄青問責,可這是包正,當初在金殿上一力支持他的『恩相』,狄青就是有天大的怨氣也只能藏在肚子裡。

  「報!」

  狄青中軍此刻距離贏州不過三十里,此地就是著名的兩狼山,經北國兩百年苦心經營,山中多藏強弓勁弩,有比大艮八神弩威力更大的『具座炮矢』,大軍若是還借踏空戰雲趕路那就是活靶子,因此士兵皆用急行甲馬,將領和騎兵皆乘龍駒,如此一來,四萬大軍蜿蜒五十里,猶如一條長蛇。

  其間通傳軍報全靠最原始的探馬,如此才能防止被北國探知。

  「前方軍情如何?」

  狄青面色一緊。

  之前得報,莫州有守軍八千,按說以這點兵力斷然不敢出城設伏。

  可這一帶卻屬兩狼山範圍,地形十分複雜,北國更是多年於此地經營,萬一鋌而走險於此設伏,只怕前軍危矣。

  「元帥......」

  探子面色古怪,似是有些猶豫。

  「吞吞吐吐地做什麼,還不速速將軍情報來!」

  「前軍已將抵達瀛州城下,不曾遭遇半點阻難,而且......而且那瀛州城頭,不見北國旌旗......」

  探子小心翼翼地道:「似乎,似乎那瀛州城中此刻無兵......」

  「瀛州沒有守軍?簡直一派胡言!」

  狄青頓時大怒:「瀛州乃幽雲南翼重鎮,先前探得軍情尚有八千守軍,如今我大軍將至,北國只有增兵的道理,怎會撤走守軍?分明就是你探事不明,貽誤戰機,來人啊,將這廝拖下去斬了!」

  「冤枉啊元帥!」

  探子大聲叫屈:「屬下乃是受呼延將軍之命來報元帥......」

  「呼延慶?」

  狄青眉頭一皺,算計時間,此刻呼延慶率領的前軍應該已經抵達瀛州城下了,就算這探子眼瞎,難不成呼延小公爺也一樣瞎了?」

  「報!」

  又是一騎探馬飛馳而來,探子跳落馬鞍,急急回報:「稟元帥,我軍已至瀛州城外,一路不見敵人來阻,城頭更不見一桿北國旗幟,呼延將軍已令前軍紮下營帳,特來請示元帥定奪!」

  「瀛州果真無兵,還是故示空城,誘使我軍入城?」

  狄青一時拿不定主意,他也算領兵多年,還是第一遇到如此詭異的情形。

  「元帥,北人素來驍勇,從來不肯示弱於人,莫非真的是守軍撤離只留下了一座空城?以末將看來,還是請呼延將軍暫時按兵不動,待我大軍到後再行定奪。」

  林峰壓低了聲音道:「包大人素來神通廣大,尤其智慧超群,元帥不妨多聽聽包大人的意見。」

  「林將軍所言有理啊......」

  狄青微微點頭:「傳本帥將令,全軍加速前行!林將軍,我軍如今在北國境內,一切方便快捷的傳訊手段皆不便用,就煩將軍速去報知包大人瀛州一事。」

  林峰道了聲遵令,策馬向後軍方向奔去。

  半個時辰後,前中後三軍會於瀛洲城下,一路經過兩狼山這個著名的險地竟未遭遇半分阻難,十萬大軍將瀛州團團圍困。

  包正與狄青飛身立於空中,開法眼仔細觀察,見城中只有未及撤走的百姓往來,果然是沒有一桿旌旗、一名北軍,軍中常見的血煞精氣也是不見半絲,眼前的瀛州果然已是一座空城。

  「狄帥,本官可以確定,北國已撤去此城守軍,我軍可放心進入。」

  包正暗暗點頭,看來時之真魔所言不虛,蕭燕燕既然決定要用天門陣與大艮賭戰,自然也就會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放棄幾座州城既可集中兵力,又可避免北軍無謂的傷亡,這位蕭後當真果決,不愧為蓋世紅顏。

  「哈哈,包大人既然如此說,本帥就再也沒有疑慮了。來啊,傳令三軍,進入瀛州!修整一日後,大軍繼續北進!」

  狄青心中大喜,本以為會有一場苦戰,哪裡想得到如此輕易就得了瀛州,看來真是他的運氣到了,只等日後迎回官家,他可就是救駕之功。

  ......

  幽州城外三王山,巍巍山脈連綿千里,可藏百萬甲兵。

  雄壯奇麗,算得是北國一大勝景。

  只可惜趙恆此刻完全沒有欣賞景色的心情。

  不過才是秋末時節,幽州附近已是大雪傾盆,巴掌大的雪片子沒頭沒腦地砸下來,放眼看去到處都是白皚皚的一片,如此大雪就是真仙在場也是無力改變天時的。

  被困在三王山中已經近月,軍中的糧食儲備漸漸見底,又當大雪天氣,山中獵物也是有限,別說普通士兵了,就是修煉有成的武者和仙師們都有些支撐不住了。

  趙恆走上附近的一座矮峰,運足目力向南方眺望,可是觸目所及皆是一片冰雪世界,別說人了,連這北國特產的雪鷹都見不到幾隻,不覺重重嘆了一口氣:「莫非朕與幾十萬大軍就要被活活困死在這三王山了嗎?」

  不是沒試圖突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大艮軍就先後突圍了一十三次,可次次都是以失敗告終;明明前一刻還能見到北國整齊排列的軍陣,可是等到大艮軍隊冒著滿天矢石衝過去,敵軍就會奇蹟般地消失不見,代之的是洪水毒煙金戈陷陣各種絕地,就連隨軍出征的龍襄衛和欽天監仙師也難以抵抗,折損了至少數十人。

  趙恆這次北伐帶來的中品仙師足有三百人,二品境界的武者仙師也有數十,結果在幽州城下折了三成,突圍時又折去三成,剩下的幾十名仙師也是人人帶傷,哪裡還能破開敵方陣法?

  眼看著軍糧還能支撐最多半個月,半個月後若是還不見援軍,只怕這幾十萬大軍就要盡喪於這三王山中了。

  連遭打擊之下,趙恆仿佛蒼老了數十歲,如今的他簡直就像個生機全無、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

  「官家萬勿如此,援軍一定會到來的......」

  童成功攙扶著趙恆走到一棵雪松旁坐下,這位一品大高手如今也是身負重傷,時不時就會發出劇烈的咳嗽:「我大艮國勢正盛,官家氣運昌隆......」

  「大伴,你是說援軍一定會來嗎?」

  趙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把握住童成功的手,連連點頭道:「對啊對啊,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沒見到北國送來呼延慶的人頭,就說明他一定是突圍出去了,我大艮還有百萬精兵,還有百萬精兵......

  可是不對啊,呼延慶不過只是個三品境界的武夫,他能成功突圍,為什麼我大軍不可以?

  大伴,你說這是為什麼?」

  童成功臉色微變,以他的聰明如何看不出呼延慶突圍成功多半是北國故意放水?可這是官家最後的希望了,他也只能當面欺君。

  「官家,想是呼延慶突圍時,北軍還未曾布下這般詭異的陣法,我軍如今受阻,也多是因此陣阻難......」

  「陣法?天下怎會有如此陣法,居然能阻我幾十萬大軍?童成功,你不是也曾精研陣法嗎,你倒是告訴朕啊,你告訴朕啊!」

  趙恆像個瘋子一般地用力搖晃著童成功的手臂:「說話啊,說話啊你!」

  「呵呵,這便是大艮的皇帝嗎?可真是讓哀家失望呢......

  趙恆,你不必逼迫你的大伴,他修為雖高,卻還無法認出哀家的這門陣法,此陣名為天門陣,昔日可封鎖天門,今日便可縛住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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