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阿夏說:要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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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河的何清清,與待在水坑裡時是不同的。

  擁有強大的自信,在沒有其他大型生物過來時,她就是河裡的一霸。

  簡稱河霸。

  一條美人魚怎麼也能管控一條河,她浮在水面上,尾影在水裡若隱若現,細長的手指搭在嘴邊輕輕吮吸,鮮血順著她手掌滴落下去,那是黃鱔流出的血。

  「夠你們吃好幾天吧?」

  「並不能。」

  陸安看著捲成一團的黃鱔有點頭痛,「這麼大隻吃不完,我們又沒冰箱……而且怎麼吃也是個問題,小錦鯉估計咬不動。」

  何清清呆了一下。

  這麼大條黃鱔的肉都老了,而且很腥,他們的食譜差別很大。

  「你們真麻煩。」

  何清清嘆了口氣,又鑽進水裡,挑一些肉質鮮美的小魚扔上來,順便找一下她遺落在河底的魚叉。

  過去這麼久不知道被水流衝到哪裡了,她並沒有找到,對此有些失望,那柄魚叉可以讓她看起來很威風。

  往三輪車上裝了一堆魚,陸安滿意地準備回去。

  「刷子!」何清清提醒他。

  「哦!」

  陸安從筐里找出來一個小刷子丟過去,被何清清伸手接住,然後打發他離開。

  看破三輪吱扭吱扭駛遠,何清清爬到河岸淺水處,側躺著拿刷子刷自己尾巴。

  經過這麼一趟折騰,已經是下午黃昏時,夕陽垂落,給她淡綠色的尾巴染上一抹光輝。

  何清清回到河裡的事並沒有讓趙華和阿夏感到驚訝,他們早就隱隱知道,就是這幾天了。

  畢竟那個水坑已經很髒,何清清除了換地方,就是被養在水缸里這也是陸安提過的一個辦法,被何清清大聲否決,她絕不可能活在水缸,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再不回河裡,他們就要去山坡上的坑裡取水了,現在這樣方便,直接推三輪車去河邊裝一缸回來,能用好久。

  趙華看到晚上的全魚宴,眼睛一酸,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所謂全魚宴,就是晚飯全是魚,沒有別的什麼東西。

  「何清清是條好魚!」他道。

  「嗯,非常好。」

  「明天我要唱歌給她聽!」趙華幫小錦鯉挑著魚刺說。

  一開始他和何清清並不熟,只知道那個女人生活在水裡,愛唱歌,很兇殘第一次見到就捉了一隻水猴子戳著玩,給了他很大的心理陰影。

  後來他受傷了,待在鎮子裡的時候,陸安把同樣受傷的何清清帶回水坑,嚴格算起來,趙華認識何清清以來,她水坑裡比在河裡的時候還多,以至於他一直覺得美人魚可能真的不那麼兇殘,是個誤會。

  「腿還沒好?你這越來越不像人了。」陸安看他搭在一旁的左腿問。

  趙華搖頭道:「能幹活就行,不強求那麼多。」

  夜裡起了風,下點小雨,秋天的雨有些涼,氣溫降下來,半夜陸安感覺到微微的冷意,扯了一條被子出來蓋上,停了一會兒又摸黑下床,阿夏聽到動靜醒過來,問他幹嘛去。

  「我看小錦鯉冷不冷。」

  陸安抱著厚一點的被子出門到隔壁,摸了摸她的小胳膊,感覺到涼,把被子展開給她蓋上。

  趙錦鯉好像醒了,又好像沒醒,墨汁般的黑暗裡什麼也看不到,他給蓋好了被子,確定手腿沒有露出來,拿著薄被輕輕帶上門出去。

  回房重新躺下,阿夏翻個身便纏過來,把腿搭在他身上,這習慣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的。

  「蓋好了?」

  「嗯,怕她著涼,小孩子生病比大人麻煩多了。」

  阿夏的感冒剛剛消下去,聲音正恢復正常,如果這時候趙錦鯉再生個大病,陸安真的要懷疑老天是不是刻意和他作對。

  「你怎麼會這麼好?」阿夏低聲問。

  「什麼?」

  「老好人。」

  「……」

  陸安沒感覺,自己算個好人嗎?

  當初剛來這個鎮子時,他甚至還想過對趙華做什麼,雖說君子論跡不論心,可想過就是想過。

  捏捏阿夏的小腿閉上眼睛,她卻聽著滴答的小雨有點睡不著。

  「你說的三百年前,我們也是這樣一起睡覺嗎?」

  「偶爾。」

  「偶爾?」

  「只有過一兩次。」陸安低聲道,「你忘了那麼多,偶爾想起來就會想爬到我屋裡。」

  「我失憶了嗎?」

  「準確說是不同時間的你。」

  「很複雜。」

  「以後你會理解,比我還清楚,我只是聽以後的你說的。」

  陸安撫著她光潔的後背,光溜溜的阿夏身上很暖,但是相比於在這環境下發生點什麼,他還不如去找未來阿夏。

  嗯,也許未來的她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和女流氓一樣……

  阿夏沒再出聲,聽著窗外雨滴,想著神的模樣。

  她以後會是趙華天天早上祈禱的那個東西?

  神說要有光,於是有了光。

  「要有光。」阿夏說。

  然後什麼也沒發生。

  「睡覺!」

  有些失望地閉上眼睛趴在陸安身上,她扭動幾下,這樣很舒服。

  「不要亂動,會生小孩。」陸安提醒她。

  「哦。」

  阿夏果然不亂動了。

  一場秋雨一場涼,秋天就是在一場場雨里把氣溫降下來。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坡不知不覺開始泛黃,等某天注意到的時候才恍然發覺,秋天已經過去小半。

  樹下面開始有了落葉,趙錦魚戴著手套撿起一片厚厚的葉子,把上面的蟲子挑進玻璃瓶,帶回去給野雞吃。

  這在她眼裡是一件很好玩的事,相比於摘野果什麼的,她更喜歡抓一些小蟲子,有橡膠手套保護,趙華也不太擔心。

  秋天之後,小鎮看起來更荒涼了,遠比不上太陽剛出來時鬱鬱蔥蔥的模樣,有時候傍晚風大一點,嗚嗚咽咽地吹動破爛的窗子,整得像鬼片裡的荒野小鎮一樣。

  除了陸安,別人都沒什麼感覺,仿佛這才是正常的,如果突然有很多人熱熱鬧鬧,反而會嚇到他們。

  菜圃里的蘿蔔成熟之後被阿夏醃起來,一個大罈子,是在地窖里找到的。

  趙華瘸著腿推三輪去河邊打水,有何清清在一旁護著,不用擔心水裡忽然冒出什麼,但是看到水裡激烈的動靜,他還是心裡發虛。

  費力地把幾個大桶都裝滿水放在車上,他看著遠處波紋猶豫片刻,乾咳一聲。

  「人生路~美夢似……」

  砰!

  第一句沒唱完,趙華就被一條胖頭魚砸在頭上,砸了一個踉蹌。

  「不准你把歌唱這麼難聽!」何清清氣乎乎地從遠處水裡露頭。

  「哦。」

  趙華落寞地把胖頭魚撿起來扔車上,推著破三輪往回走。

  「再敢亂唱我一魚叉戳死你!」

  何清清不知道從哪找回了她的寶貝魚叉,在河裡耀武揚威,叉子上還戳著一條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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