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渺渺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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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看老夫除此魔魅!

  來人的聲音著實夠大,夜幕中迴蕩如悶雷。

  「鎮三山,雲傑。」

  青州武林凋零,於龍淵道中也只比雲州好上那麼一些,但到底一州之地,再如何凋零,也不至於沒有高手。

  鎮三山雲傑,在六扇門的卷宗之中,楊獄自然也瞧見過,可說是極老一輩的高手的。

  這人早在流積山大戰之前就已成名,活到現在,只怕九十都多了。

  只是看其踱步踏行間的氣勢,卻不見絲毫的老態,顯然是修持有上等的內煉之功。

  且換血已然大成,真罡化爐,否則不可能維持血氣不墮。

  但也僅此而已了,老不以筋骨為能,這老傢伙看起來霸道,可真打起來可未必強過王景奇。

  前者都栽了,這老貨來這裡,是活得不耐煩了?

  一眾錦衣衛聞聽卻是神色各異,有驚詫、有冷笑、警戒、更多的卻是漠然。

  被魔魅吸引而來的本就一眾武林人士沒有弱手,可他們又哪裡會有什麼懼怕?

  呼!

  雲傑緩步而來,氣勢沉重而狂暴,猶如一座壓抑了多年,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十分之危險。

  「雲傑。」

  見得來人,祁罡眸光一凝,旋即冷曬:

  「就憑你?只怕前腳進去,後腳就得死在裡面,還得我給你收屍!」

  「祁罡,你敢小覷老夫?」

  雲傑的眸光冷戾,語氣生硬:

  「祁罡,你無故殺我門人弟子,是否要給老夫個交代?」

  「錦衣衛行事,何須向你交代?」

  祁罡大袖攏於身後,語氣漠然而冷酷:

  「莫要說是你的弟子,即便是你,若敢衝撞營帳,本官也可當場格殺!」

  轟!

  冷酷的聲音猶如寒流迴蕩,所有錦衣衛皆是按住刀弓,殺機迸現。

  「太狂妄了!」

  「無故殺人,竟還如此霸道!」

  「雲老爺子,此人分明不將你放在眼中!」

  ……

  雲傑面沉如水,其身後的一眾武林人士更是沸反盈天,大聲吵嚷起來,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當場拔刀。

  「夠了!」

  雲傑深吸一口氣,袖袍無風而動,眸光如電,掃視眾人。

  他哪裡不知道這些人的心裡,可他此來不是為了與錦衣衛大打出手的,雖然心中怒極,卻還是按耐了下去:

  「祁罡,你殺我門人之事,日後老夫自會要你交代!可今日,我還有十數弟子深陷谷中不知生死,老夫也沒空與你糾纏!」

  他一開口,一眾武林人士頓時收聲,任其聲音傳盪:

  「你,讓是不讓?」

  「不讓,你又奈我何?」

  祁罡沉眸踏步,衣衫亦是鼓起。

  「好!」

  雲傑心神一沉,亦是踏步。

  呼!

  無形的氣流在兩人之間劇烈碰撞,盪起大片灰塵四散而飛。

  暴戾而壓抑的氣息瞬間在谷外蔓延,好似下一瞬就要大打出手,兩人身後的一眾人神色各異,卻也皆是提氣催兵,蓄勢待發。

  而就在兩人即將大打出手之時,另一股凌厲的氣勢如一柄鋼刀般插入兩者之間,其人衣衫盡揚,氣勢卻如山沉重。

  生生隔開了兩方劍拔弩張的氣息。

  「嗯?!還有高手?!」

  雲傑的瞳孔一縮。

  走入兩人中間的,是一個看上去不及弱冠的年輕錦衣衛。

  這人,他之前草草掃了一眼,也曾見過,只是那時一襲赤色飛魚服的他在一眾千戶之中並不顯眼。

  可他這一步踏出,卻發生了堪稱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一步之前,是魚。

  一步之後,卻是龍!

  那赤色張揚,衣衫鼓盪,在他眼中,猶如一條騰淵的火龍,氣勢強橫到似乎還在祁罡之上!

  錦衣衛還有這樣的高手?

  「楊獄!」

  雲傑身後有人驚呼一聲,道出攔阻之人的名字。

  出面的,正是楊獄。

  「你就是楊獄?」

  雲傑五指捏合,白髮後起,神色也凝重起來。

  哪怕血氣有著衰落,不復當年全盛之時,可他自問一個受傷的祁罡還攔不住自己,可再加上這麼一個不遜的高手,就不得不讓他動容了。

  楊獄自然懶得理會這老傢伙的詢問,他望向祁罡,微微抱拳,道:

  「殺雞何須牛刀?祁頭且歇著,由屬下代為出手打發了他們即可。」

  祁罡掩飾的很好,但楊獄的感知何其之敏銳,知曉他之前所受之傷並未痊癒,此時出手,即便能勝,傷勢也很可能再度惡化。谷

  「不必了。」

  聽著楊獄的話,祁罡擰起的眉頭方才舒展,袖袍一甩,向著營帳回返:

  「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他們非要去送死,那就隨他們去!」

  話音落地,一眾錦衣衛也都收起弓刀,讓開了入谷之路。

  楊獄點點頭,這才回身看向一眾人等,一眾人中,除卻雲傑之外,還有些好手在,沒能交手,真是……

  「可惜了。」

  聽著未落的聲音,包括雲傑在內,一眾人心中皆是升起一抹寒意。

  此人的眼神,分明將他們都當做了死人。

  「楊獄……」

  望著楊獄離去的背影,雲傑的眸光動了動,還是沒有發作,壓低聲音警戒了幾句,踏步向谷內而去。

  一眾武林人士也鬆了口氣,尾隨而去。

  唯有厲正來落後了幾步,他望著楊獄的背影,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跟了上去。

  「您這傷勢,可不輕。」

  營帳里,楊獄為祁罡倒了一杯茶水。

  以換血武者的強大生命力,對於常人來說足以致死的傷勢,也能很快恢復,可這已然一月過去,祁罡的傷勢似乎還未痊癒。

  「這屍毒著實厲害,若是未曾凝練真罡,受傷幾乎等於死。」

  祁罡端起茶杯,聽著山谷內傳來的動靜,不由搖頭:

  「今日之後,青州武林越發凋零了……」

  聽出他語氣中的惋惜,楊獄卻不以為然:「他們自去尋死,您又何必在意?這夥人本也沒幾個好東西……」

  「話雖如此,可到底不是都該死。」

  祁罡放下茶杯,輕嘆一聲:

  「那雲傑為人囂狂,但到底也曾在流積山一戰為國出過力,還有那衡山老叟摘星手,厲正來,此人雖與朝廷為難,但源頭還是當年馬踏江湖之時,波及了他的門派……」

  說到此處,祁罡想起什麼:

  「說起這厲正來,你還算是他的恩人了。此人的門派當年就是蕭戰帶隊伐滅,其實,這其中有著個人恩怨在。只是當年的事,著實也沒法說……」

  「還有這事?」

  楊獄想起之前背後窺伺他的人,有些恍然。

  「此人性情剛直,為仇恨四十年不遺餘力的刺殺蕭戰,你替他報仇,他想來該有回報。」

  祁罡打了個哈欠,他也多日無眠了。

  「我殺蕭戰與他無關,恩人算不上,也不需要他報恩。」

  楊獄搖頭,沒有在意。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說了幾句,營帳里就陷入沉默,又坐了好一會,楊獄起身告辭,祁罡起身相送。

  末了,楊獄似想起什麼,問道:「猿鳴谷之事非同小可,不能拖延太多,祁頭你是如何打算的?」

  時至如今,每每望向猿鳴谷,楊獄都能感受到如山如海般的巨大危機,黑雲壓頂,令人壓抑。

  「霹靂雷火彈。」

  祁罡沒有隱瞞:

  「知曉龍淵衛覆滅的第一時間,我就同時上書了徐老大人、魏正先、龍淵道,要求調動整個青州的雷火彈,算算時間,再有幾日,也該到了。」

  「雷火彈?」

  楊獄一怔。

  「天工院弄出來的東西,威力尚可,尤其適合這種四面環山的山谷,一旦爆發,那些怪物無可遁形!」

  祁罡回答:

  「猿鳴谷地勢複雜,且劇毒傳播太過兇險,派兵清洗是下下策,以雷火彈傾瀉,才最適合。」

  「這不就是炸藥?」

  楊獄訝然,也來了興趣,問祁罡要了幾枚所謂的霹靂雷火彈,把玩著,發現了這玩意其實威力不小。

  只是,無法破罡。

  「嘖嘖,果然,該有的東西,還是會有。」

  營帳中,楊獄把玩著一枚霹靂雷火彈,微微搖頭。

  這玩意的威力尚可,大量堆積之下,對於這些無思無覺又守著山谷不離開的怪物威力的確不小。

  可那青女……

  ……

  ……

  呼呼!

  雲流漫捲,一頭大白鶴翱翔於長空之中。

  無形的真罡擴散。

  一個身形昂藏的大漢立於鶴背之上,雙手伸出,以真罡抵禦狂風,護持著身前那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小道童。

  那道童年歲幼小,賣相卻是極好,上好雲錦製成的道袍十分之貼身,頭戴道冠,五官精緻,語氣輕柔的說著:

  「唉,好煩啊。那王景奇就這麼栽了?本來還想著培養他當本真人的護法力士的,可本真人可是要當國師的耶,有這樣的護衛,好丟臉……」

  渺渺真人手托著下巴,滿臉煩惱。

  那大漢聽得狂翻白眼。

  人王景奇可是龍淵衛的大高手,地位僅在四大營八位正副統領之下,能答應做你的護法力士,那已然是王家看在雲泥道人的面子上了。

  你居然還嫌棄人家……

  他正想著,一低頭,就看到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大呆牛,聽說青州有個叫楊獄的十分了得,本真人找他當護衛,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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