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斷命一刀,光寒天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現在就走?」

  陸沉兩條眉毛擰在一起,似乎覺得驚訝。

  「明日燕、王聯姻,是大婚之日,燕寒沙準備連著擺七天的流水宴席,那個時候才好出城。」

  「現在四方城門都已經關了,強行闖關必然會驚動巡防衛兵、三幫四會和鷹揚府兵馬,動靜太大了。」

  他有自己的主見,沒有盲目聽從便宜師傅的話。

  「不走不成,乖徒兒,燕閥怕是有大麻煩!」

  魏玉山也知道,這個時候出城風險極大。

  武道五重天才能離地騰空,飛奔萬里。

  面對足有二十丈高的堅實城牆,他這樣的四境高手,也要幾次換氣,才能翻越而過。

  若是帶著陸沉,再加一個燕如玉。

  恐怕會力不從心。

  但眼下情況很危急。

  繼續留在燕閥。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乖徒兒。

  萬一出了什麼岔子。

  那豈不是悔恨終生!

  「師尊,燕閥到底有什麼麻煩?」

  陸沉安靜地問道。

  他想到了史書之中輕描淡寫,被一筆帶過的燕閥滅門慘案。

  究竟發生了什麼?

  真相也許要揭開了。

  是燕天都、燕明誠這對父子練功走火入魔,殺人成狂?

  亦或者得罪了什麼世間絕頂?

  「唉,這樁婚事大有蹊蹺。」

  魏玉山搖頭道:

  「你們這幫閥門真他娘的心狠手辣,太黑了!」

  陸沉心裡「咯噔」跳了一下。

  燕閥是被其他幾家所滅?

  「究竟怎麼回事,師尊說清楚些。」

  魏玉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潤了潤喉嚨,說道:

  「今天傍晚時分,我瞧著王閥的送親隊伍進了城,幾十輛大車拖著上百口箱子,硬生生把青石板路面壓出了兩條轍印。」

  「王中道那頭老狐狸,出了名的有錢和吝嗇,沒想到嫁女兒卻這麼大方。」

  」我心下一想,明兒就要離了華榮府,天高任鳥飛,不如做一票大的!」

  陸沉撇了撇嘴,似是有些嫌棄道:

  「原來師尊你還偶爾還客串江洋大盜,做劫富濟自己的無本買賣啊!」

  魏玉山咳嗽了兩聲,他這一次換了張病癆鬼的麵皮,看不出臉色如何。

  「以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行走江湖,沒那麼多講究。」

  「現在帶著你小子,還外加一個拖油瓶,為師要不想辦法弄點花銷,難道以後喝西北風?」

  陸沉嘿嘿一笑。

  他以前喜歡看話本,聽評書。

  那些江湖少俠吃個飯,都是幾十兩、幾百兩的銀子。

  簡直揮金如土。

  後來領了二房的例錢才知道。

  故事裡都是騙人的。

  除了出身名門,像六大家。

  或者某個綠林豪強、總瓢把子的子女。

  天生稱霸一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主兒。

  江湖人多得是窮困潦倒,混口飯吃。

  為了幾十兩、幾百兩銀子,殺人放火的數不勝數。

  「讓徒兒猜猜,師尊肯定是撞破了王閥的秘密?他們要借著婚禮做文章?」

  陸沉繼續之前的話題。

  「你猜那一百多口大箱子裡裝了什麼?不是金銀珠寶,古董玉器,全他娘的是兵器鎧甲!強弩箭矢!」

  魏玉山吐出一口氣,深覺可怕。

  他是老江湖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為了一門入流、上乘武功,拋妻棄子,出賣兄弟的,大有人在。

  可借著女兒大婚成親的日子,準備滅了自己的親家。

  這份狠辣,委實出乎意料。

  「不合理,師尊。」

  陸沉細想了一下,搖頭道:

  「王閥送親隊伍攏共才多少人?燕閥內外宅院的家丁護院加在一起就有三百多人,一聲令下三幫四會頃刻能聚齊上萬幫眾。」

  「還有四座城門的巡防守衛,鷹揚府的精銳兵馬,除非王閥各個都是武道三境的高手,否則怎麼滅燕閥?」

  「再說了,王中道是商賈本性,不見兔子不撒鷹?他不惜賠上一個女兒,必然所圖更大!」

  「絕對不止一個王閥,要塵事,還得有其他的幫手!」

  魏玉山遲疑了片刻,壓低聲音道:

  「再加一個齊閥?齊東流好像就在華榮府,還有跟他穿一條褲子的伏龍山莊嚴霜葉?不過鷹揚府那邊派平子秋時刻盯著,應當鬧不出亂子。」

  陸沉只覺得四閥之間,全是一團亂麻,輕聲道:

  「局勢尚不清楚,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他忽然想到,暱稱小黑的烏金隕鐵已經有兩天沒有來過了。

  燕天都、燕明誠到底在搞些什麼鬼?

  ……

  ……

  三林郡。

  城外驛站。

  一排排的帳篷林立,一支支火把照得夜如白晝。

  王閥所帶的護衛人數太多,就算把馬房清空,也沒有那麼大地方,根本容不下。

  另外,三林郡守袁珂鐵了心,要攔住這幫披甲執銳的門閥私兵,不讓進城。

  爭吵了許久,誰也不退步,王磐只能就地安營紮寨。

  「袁郡守可真是盡心盡職,大晚上還跑到驛站守著我們?燕、王兩家是結親,不是結仇啊,袁大人,何至於此?!」

  王磐五感敏銳,聽到動靜,抬眼望去。

  正好瞧見身穿官服的袁珂騎馬而來,後面還跟著一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

  兩人穿過夜色,並不進營帳,只在外邊繞行。

  「王參軍說笑了。深夜寒氣重,袁某是怕怠慢了各位,所以過來巡查一下,看短缺了什麼,給諸位送過來。」

  袁珂年約五十許,因為練過一段時間的武功,身手仍舊矯健,不顯半分老態。

  按理說,他是正四品的郡守,而王磐只是正八品的兵曹參軍。

  官大一級壓死人,袁珂大了好幾級,完全不必這樣客氣。

  但實際情況卻非如此。

  王磐的那位義父是尚書右僕射,從二品,真正的權臣之位。

  而且他本人還執掌東都巡防,手裡握著實權。

  加上四閥的出身,幾乎與燕閥長房的幾位公子等同。

  種種因素綜合下來,反倒是袁珂平白矮了一頭,需要好聲好氣對待。

  「袁大人客氣!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們上千位兄弟的吃喝拉撒,總得管一管吧?對了,長途跋涉,氣血旺盛,心裡燥得慌,想叫幾百個姑娘過來耍耍,袁大人能辦到嗎?」

  王磐冷峻的面龐,忽地升起幾分譏誚之色。

  「酒肉糧草已經備齊,稍後就送過來,絕不餓著各位。」

  「至於女人麼?三林郡窮鄉僻壤,都是些庸脂俗粉,村姑貨色,耍著有什麼意思,況且幾百個著實有些多,湊不出來。」

  「要不然,袁某給你們調上千頭山羊過來,聽說西域的和尚常用它瀉火,說不定參軍試了幾回,就會喜歡上這種滋味。」

  兩鬢斑白的袁珂笑呵呵道。

  他這樣的官場中人,怎麼可能會被三言兩語就給激怒。

  懂得唾面自乾,是為官最基本的學問。

  「袁大人,真是見識廣,閱歷多,連西域那邊的事兒都清楚。」

  走到營帳之外的王磐,額角青筋直跳。

  一身氣血如火,散發出強烈熱力。

  「大人退後,小心別被傷到。」

  默不出聲,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踏出一步,擋在身前。

  猶如一塊橫在江心的堅硬礁石,分開洶湧流水。

  「袁大人身邊還有這樣的高手?敢問閣下是哪位?」

  王磐眼中閃過一抹驚色。

  他是武道三境,正在陰符階段,內息鍛鍊五臟。

  只差一步,就能蛻變真氣,躋身高手的行列。

  但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高瘦男子,武功層次還要高出自己。

  「三幫四會,天鷹會,丁柏。」

  中年男子自報家門。

  只見他雙手之上,縈繞著一抹白氣。

  靈蛇也似,環繞不止。

  「難怪了,袁大人這樣提防我等,卻敢深夜孤身一人前來,必定是有所依仗。」

  王磐瞳孔收縮,這位天鷹會的高手顯然在提醒自己。

  雖然同為武道三境,但兩人實力差了一層。

  真氣之威力,要遠勝於內息。

  「王參軍不要多心,袁某年紀大了,走夜路害怕,所以才叫丁先生過來護衛。」

  袁珂一邊笑著,一邊觀察王閥就地紮營的情況。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睡覺不卸甲,巡邏守夜自有章法。

  這樣的精銳士卒,用來送親?

  「袁大人,你看出什麼來了?」

  王磐雙手抱胸,仿佛有恃無恐。

  「早就聽說王閥主治家如治軍,如今一見,名不虛傳。」

  袁珂心裡頓覺不妙,勒住韁繩,打算調轉馬頭。

  「丁先生,咱們還是給王閥的諸位找山羊去吧,免得他們憋壞了。」

  王磐冷笑道:

  「袁大人,你還是留下吧。」

  「自個兒出城,省了我們許多功夫!」

  他腳下猛地一跺,泥地下陷,塵土飛揚。

  借著這股反衝力道,身形如飛鳥凌空,抽刀殺向騎在馬上的袁珂。

  「果然有鬼!」

  丁柏早有防備。

  真氣布於指掌之上,化為鷹爪,橫空一擊。

  他當真無愧於「鷹王」之名,身形之快,攻勢之凌厲,叫人意想不到。

  只在一個彈指間,就閃到在王磐的面前。

  「生擒下你,再跟閥主報信!」

  丁柏很是自信。

  真氣與內息的差別,就像生鐵和精鋼,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果然!

  王磐鼓足內息,足以斷金切玉的鋒銳一刀。

  落到丁柏的面前,簡直脆弱無比。

  左手綻開一條條青黑大筋,靈蛇也似的真氣噴吐而出,硬生生抓住那口長刀。

  兩指搓動,「崩」的一聲,四分五裂。

  右手更是毫不容情,按向王磐的手腕,要將其扭斷。

  「還請嚴莊主出手!」

  王磐往後掠去,同時出聲大喊。

  嚴莊主?

  丁柏心下一驚。

  忽地。

  聽到勁風乍起。

  他足下一點,泥土炸開。

  可仍然是晚了。

  不知從何而來的雪亮刀光,充斥丁柏的視線。

  仿佛天地之間!

  只此一刀!

  撕拉!

  人在半空之中。

  屍首分離。

  凌厲的刀光先至,那道人影方才現身。

  是一個身著黑色長衫,鬢角有兩縷灰白髮絲的陌生男子。

  他雙手負後,並不佩刀,有股生人勿近的煞氣。

  「伏龍山莊!嚴盛!」

  看到丁柏連一招也擋不住,袁珂連逃跑的心思也沒了。

  「是殺,是留?」

  那個陌生男子並不理會,輕聲問道。

  「這人是燕閥肱骨,留他不得。」

  王磐低眉順眼道。

  「好。」

  被叫做嚴盛的陌生男子點頭。

  而後。

  看向袁珂。

  這位三林郡太守只覺得脖子微微一疼,滲出絲絲縷縷的血跡。

  視線忽然顛倒。

  天旋地轉。

  大好人頭滾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