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章 憂心如火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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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是第二日。

  楚玉已經留了天如鏡整整一天也與他僵持對峙了整整一夜。

  她並不擔心自己留下天如鏡和越捷飛會有什麼大問題只要不給外面的人闖進來瞧見真實的情形因為山陰公主的名聲外人會自行曲解出另外一個事實而不會擔憂這二人的安危。

  天如鏡被綁在椅子上楚玉自己也拿了一張靠背紅木椅子坐下她全身都是放鬆的只有臉容和心臟緊繃得仿佛一根快要拉斷的弓弦。

  明亮的陽光從窗戶的縫隙里刺進來正好投射在兩人之間在他們彼此面前劈開一道屏障。

  細小的灰塵在晨光之中飄飛舞動只不過這個時候的灰塵比楚玉後世所見的要少許多大約是因為空氣較為潔淨的緣故。

  楚玉一夜沒睡兼之憂心重重面上已經浮現明顯的疲憊之色她的眼睛開始紅卻依舊定定地盯著天如鏡。

  天如鏡也不是多麼強壯的身體雖然之前因為迷藥昏睡過一陣子但是一直沒有進食身體虧損的程度與楚玉相較是半斤八兩。

  其實這樣的對視很沒有意義楚玉知道她光盯著天如鏡看而不採取什麼行動就算看到眼睛瞎了天如鏡也不會動搖半分還不如先休息好好睡一覺再來思索別的辦法。可是她睡不著一想到容止虛弱的樣子心口上便好像有一把火在煎熬灼燒她很害怕自己一閉眼再睜開來時便聽到容止的死訊。所以她連眨眼都不怎麼捨得。

  而天如鏡卻也同樣捨不得。

  他認真地看著楚玉雖然明知道現在這個女子心裏面想著的是另外一人每多看一眼。便會難過一分可他還是挪不開目光。

  不管結局如何。在能夠看到她的時候多看一會兒總是好地

  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楚玉用力按了下自己的眉心試圖讓腦子更為清醒一些。便前去開門。

  門口站著地人是桓遠他原本也是在屋中陪著她與天如鏡對峙的半個時辰前卻忽然告辭離開楚玉原以為他去休息去了可是看到此時他端著地黑漆方盤盤中擺放著熱騰騰的飯菜才知曉他是去給她準備早飯。

  桓遠見她神情忡怔便曉得她又忘了吃飯這回事心中嘆息一聲。他走近屋內反手關門道:「公主雖然憂心容止。可也要顧惜自己的身子。」

  為何容止這樣不值得。

  這句話。他咽在喉嚨里。沒有說。

  在他看來不值得但是在楚玉看來卻未必。其實以他身份說這話並不算太過逾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說這些有些不好就連多想一想也是不好的。

  桓遠的歸來給這氣氛僵硬得即將凝固地屋子裡帶來些許亮色一樣是熬了一夜可是他的神情較二人明顯輕鬆不少一絲絲不易覺察的倦意被清亮的俊美盡數壓下而他話語裡的圓融溫厚之意也讓楚玉感到稍稍放鬆。

  「多謝。」楚玉拿過來一碗粥坐回椅子上一勺一勺往嘴裡送熱騰騰的米粥里混了剁碎的肉末和不知道什麼藥材色澤有些褐初嘗有一些微微的澀可是於唇齒間轉上一圈便化作沁人心脾的溫潤清甜連同綿軟地肉香回味悠長地暖著身體。

  楚玉胃裡填了食物精神明顯好了許多放下碗再一次謝過桓遠抿了抿嘴唇她有些艱難地問:「他怎麼樣?」

  心照不宣這個他說的自然是容止。

  桓遠離開這麼久不可能就只去廚房走了一遭他大約應該將府內的情形都了解了個大概包括容止現在地情形。

  她昨天來此之前派人小心照料容止也交代花錯倘若容止的情形有什麼變化一定要立即來通知她但是從昨晚到現在她都沒有收到從沐雪園傳來地任何消息。

  她不知道這該算是好事還是壞事。聽到楚玉這麼問天如鏡也稍稍提起來精神等待桓遠地回答。

  桓遠低聲道:「還是原來的老樣子。」

  一直昏迷著呼吸微弱心跳也幾乎感覺不到那種死人般地冰冷和蒼白縱然他與容止素來不睦也忍不住為之心驚。

  楚玉面露失望之色而此時耳中又傳來一旁天如鏡冷淡的聲音:「果然如此容止只怕時日無多。」

  心口好似被猛力揪了一下楚玉狠狠地瞪一眼天如鏡雖然明知道他並不是故意落井下石可是這個時候除非是他肯幫容止否則不管天如鏡說什麼都是討厭的。

  但見他沉靜的神色楚玉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腦中更是亂成一團麻。

  桓遠就站在楚玉身後他站得很近近得能看到楚玉顫抖的肩膀雖然穿了幾重衣但是從桓遠的角度看來這肩膀依然有些單薄和瘦削了。

  他忽然開口道:「公主我來吧。」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公主如是不願髒了雙手桓遠願意代替公主。」他來對天如鏡用刑。

  楚玉聞言一怔慢慢地轉身眸中浮現些許不可思議的訝色雖然桓遠沒有明說但是她也能看出來他對於她「褻瀆」天師的行為是不怎麼擁護的怎麼這時候卻忽然主動要求參與進來?

  對上桓遠目中擔憂的關切之色楚玉登時恍然:他並不是忽然轉了性子只是為了減輕她的負擔才強迫自己違心做這些不願做的事。

  楚玉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再讓我想想。」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不願意難道桓遠就是那種能面不改色把人抽筋剝皮的?她不可能為了自己一時的輕鬆將這件事推給桓遠。

  時至今日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對桓遠說謝謝。

  其實倘若真要動手她可以將天如鏡交給花錯事關容止生死想必花錯不會手下留情。

  但是楚玉依然是不忍心她不忍心看著容止死去也不忍心真的刑求天如鏡到頭來折磨的卻是她自己。

  更何況就算交給花錯也不一定能問出真相假如被折磨得狠了天如鏡隨便說出一個錯誤的辦法來騙她豈不是弄巧反拙害了容止?

  這一「再想想」便一直想到了第三日。

  偶爾見到花錯楚玉看見他明顯的黑眼圈。

  因為天如鏡的滯留外面的傳言也開始流往可以預想的方向並且流傳得異常熱烈。

  阿蠻將地道挖到了外苑因為不確定哪裡才是公主府外的範圍不方便往上挖便暫時停

  柳色不再數錢。

  流桑來找楚玉七八趟都被桓遠擋駕。

  何戢一次都沒回公主府過。

  桓遠路過沐雪園時俊美的眉宇間浮現些如芒刺般的銳利氣息。

  不知不覺間整個公主府都陷入了一種微微的難以覺察卻無處不在的焦灼氣氛中。

  但是楚玉並沒有注意這些她不眠不休所在乎的不過兩件事。

  第一件天如鏡始終不松

  第二件容止依然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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