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 裴璟的調令+愚蠢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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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漁陽郡督軍羅藝,看到手上的這幅調令,差點沒有氣出個好歹。

  沒錯,任是他這一個見慣了風風雨雨的漢子,也被氣的臉紅耳赤的。

  旁邊的兒子羅成看到老父親的這副樣子也有些驚訝,他可從來沒有見到過羅藝這副樣子。

  羅藝一邊看著這封調令,還一邊罵道:「無恥,真是無恥啊!」

  看見兒子有些不解的樣子,羅藝又把手中的信件遞給了兒子羅成,說道:「你看一看這封調令。」

  而羅成也本來就十分好奇羅藝手中的這封調令,到底是什麼內容。

  見到羅藝肯把這份調令遞給他,他也連忙接了過來。

  可等到他真正看到了這一封內容的時候,心裡也是無比的驚訝。

  只見他口中喊道:「無恥,這真的是無恥啊!」

  羅成抬起頭來看,向父親羅藝說道:「這幽州總管給我們發來了這樣的調令,顯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父親如果想不要管,那就大可不去管他就是了,休要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漁陽郡督軍羅藝哼了一聲,說道:「這個為父自然不會去管他,裴璟還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他以為他還是以前那個聖眷在握的幽州總管?」

  「只怕他這個幽州總管的位置,都快要立不住了,到時候就是你父親我猛虎出閘的時候。」

  漁陽郡督軍羅藝這樣說,確實有著他的根據,在前一段時間他突然收到了一個朝廷送來的東西,那就是一把楊廣御賜的寶劍。

  楊廣的這個做法,一度讓漁陽郡督軍羅藝也感到有些不解。

  因為陛下向來信任寵幸的都是裴璟,然後對於他的所受的委屈,以及他對裴璟的彈劾,都是置之不理的。

  可如今楊廣卻突然派人給他送來了一柄寶劍,那這其中蘊含的意思可就太多了。

  按理來說,陛下賞賜他寶劍,就只能說是有對他寵幸、信任或者鼓勵的意思。

  但羅藝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有立下什麼軍功,所以這基本上不可能是職務上的獎勵。

  而應該是羅藝其他的一些做法,得到了楊廣的嘉許。

  於是,羅藝很自然地就想到,他這接連不停地給楊廣上書,彈劾裴璟的事情。

  羅藝思來想去,覺得也只有那個原因了。

  羅藝也研究過楊廣的性格,知道他這個人為人多疑,並且反覆無常。

  他便也很敏感地猜測到,楊廣可能不是那麼信任裴璟了。

  而羅藝作為漁陽郡督軍,他的軍隊又剛好在琢郡的邊上,便自動成的鉗制裴璟的有力工具。

  所以,楊廣才給他發來的這一柄寶劍。

  事實上,羅藝的猜測確實是十分正確的,這正是楊廣的意思。

  這有了楊廣的幫助,也屬實讓羅藝對於裴璟不再有那麼畏懼心理,他甚至有了與裴璟分庭對立的野望。

  而羅藝沒想到的是,他還沒開始進行他的行動,裴璟卻給他送來了一份大禮。

  這次裴璟的這個調令,內容也十分簡單。

  說的簡單點,就是裴璟要求調漁陽郡的郡兵,去參與進攻高句麗戰爭。

  同時,裴璟為了不落人口實。也不只是調了漁陽郡的軍隊,還掉了其他各郡的軍隊。

  並且,這本來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幽州的郡兵也本應該在裴璟的管轄之下。

  只是裴璟派人給漁陽郡督軍羅藝發的這份調令,著實也有些不太正常的地方。

  之所以說這份調令不太正常,便是因為羅藝麾下的兵力,本來只應該只有五千人,但是裴璟的這副吊令裡面,卻要求調他一萬五千人到遼水隋軍大營集合。

  這就不符合常理了。

  其實羅藝拿不出一萬五千軍隊嗎?

  那也不是。

  就像上一次去琢郡開會,裴璟當中羞辱他所說的話一樣。

  漁陽郡督軍羅藝,其實是拿得出一萬五千軍隊的。

  甚至不止一萬五千,羅藝能拿得出的軍隊,足足有兩萬人之多。

  除了五千人是漁陽郡本應該有郡兵之外,而剩下的一萬五千人,就是這些年來他招募流民,養起來的莊丁。

  這是莊丁的裝備,並不如何的好,只有三分之一有皮甲,其他的人都是只有一把長矛。

  可就算是那麼差裝備的軍隊,裴璟還是看中了他們,我想把他們調到遼東去撞城牆。

  因為裴璟所說的一萬五千軍隊裡面,肯定就包含了一萬漁陽郡督軍羅藝親自招募的這些莊丁。

  但事實上,羅藝怎麼可能把這些莊丁,都交出來拿去跟高句麗死磕。

  不用想都知道,他一旦拿出一萬五千軍隊來了之後,便馬上落入到了裴璟的圈套之中。

  到時候裴璟退可以向朝廷舉報,說他蓄養軍隊,圖謀不軌。

  在鐵一般的事實下,羅藝肯定是沒有辦法否認的。

  而就算裴璟不這樣搞,只拿著他的軍隊到遼東城去撞城牆,他也是沒有辦法的。

  所以,在有了楊廣暗地裡的知識之後,這羅藝就更加不可能,接受裴璟這個所謂的調令了。

  甚至羅藝看著手上的這個調令,嘴角也是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心裡突然想到,如果陛下撤銷了裴璟幽州總管的位置,裴璟就只能灰溜溜地離開幽州。

  那個時候他身邊隨行的軍隊想必不多,以羅藝自己手下兩萬人的實力,想在半路上絞殺他,應該也不難吧!

  如今天下大亂,各地的亂軍紛紛而起。

  到時候,羅藝不可說是亂軍襲擊了裴璟的軍隊,那又算得上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了。

  再往深一層想,如今在幽州能和他競爭的,也只有裴璟的軍隊了。

  裴璟一旦不在這個幽州了,那他想要掌控幽州就太容易了。

  那時,他也就成為了名副其實的一方諸侯,運氣好的話還能找個皇帝來當一當。

  只可惜羅藝越想越高興,正準備把裴璟的這副調令。扔進火盤裡的時候,殿外堂外卻闖進來了一名頂盔冠甲的軍官。

  只見那軍官的臉上,布滿了驚慌之色,一邊走,還一邊喊著:「督軍,大事不好了。」

  羅藝看到這名副將驚慌的樣子,心裡感覺到頗為不滿。

  他當場訓斥道:「這一驚一乍的像個什麼樣子,難道還能有軍隊打過來了不成!」

  誰知道那副將聽到羅藝這樣說,還真的微微點頭說道:「督軍,正是如此!」

  「怕是真的有軍隊要打過來了!」

  羅藝聽到這話也是心中一驚,連忙問道:「可是北邊的胡人們,又南下打草谷了?」

  不過他想想,又覺得這個事情也不太可能。

  漁陽郡雖然比琢郡更靠近北邊,但是北邊的幾個郡的督軍和郎將,對裴璟都算是俯首帖耳。

  如果北邊的胡人真的南下打草穀人,恐怕在他羅藝收到消息之前,早就已經有人將消息稟報給裴璟了。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羅藝也不得不承認,裴璟麾下的幽州軍戰力之強,確實要比他麾下的這些郡兵和莊丁,高了不止一籌。

  有裴璟在幽州,北邊的那些胡人,也占不了太多的便宜。

  所以按理說,胡人也不可能那麼快打到漁陽郡來才是。

  可是那副將卻是連忙擺了擺手,這時候他已經勉強緩過一些氣來了。

  只見他臉色潮紅地說道:「督軍,並非如此,這些軍隊不是從北邊過來的,而是從南邊過來的。」

  「那幽州總管裴璟竟然差了他麾下的徐世勣和裴行儼。率領了一萬騎兵越過了漁陽郡的邊境,並且正向我們開來。」

  羅藝突然感覺到,有些怒不可遏。

  他惡狠狠的訓斥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在邊境的軍隊,為什麼沒有對他們進行阻攔?」

  結果那副將聽了這話,當場都快哭出來了,只說道:「我們守衛在漁陽郡邊上的軍隊,看到幽州軍不打招呼,進入了我們的防區,便上前問詢。」

  「結果,他對竟然被那裴行儼給打將了回來,並且他們也不願意說明他們來到漁陽郡,到底是幹什麼的。」

  「只說這裴璟是幽州總管,他們來的是幽州軍,整個幽州他們想來哪裡就來哪裡,誰也管不著。」

  這裴行儼說的話,還真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只是裴璟來到幽州之後,一直都還算是克制,跟他們這些地方的郎將和督軍,都還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有不少的郎將和督軍上趕著給裴璟當鷹犬就是了。

  而這樣大規模的騎兵靠近漁陽郡,在過往也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羅藝轉念一想,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他的臉色慢慢變得無比的陰沉,久久竟然都不能說出一句話來。

  他身邊的兒子羅成想了一下,著急地對父親說道:「父親,他們這就是在威逼我們呢!」

  羅藝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了,他們才剛收到裴璟的調令不久,這一萬精銳的幽州支騎兵,就已經進入了漁陽郡的境內。

  這毫無疑問就是一個威脅。

  對方雖然沒有說明他們的來意,但他們的來意本來就已經十分明白了。

  這幾乎就是裴璟明著告訴羅藝,如果不能按照他的要求來,那麼這支騎兵就只有可能,會對他們發動突襲。

  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軍事威脅。

  羅藝的心已經跌入了谷底,用一句從天堂跌入到地獄來形容他,也絲毫不為過。

  半天之前,他還因為裴璟失去了楊廣的信任,而感到沾沾自喜。

  可是半天之後,他卻如同感受到了一道晴天霹靂。

  這驢日的裴璟,正是在宣示他的權威。

  這也就等同於告訴楊廣,他要自立了。

  而偏偏這樣的軍事威脅,羅藝雖然感受到了,但是他卻沒有應對的辦法。

  如今他要上報給朝廷嗎?

  法理上也說不過去。

  裴璟是幽州總管。他的職責就是統帥幽州軍,以幽州各地的郡兵,抵禦外侮和內亂,所以羅藝其實也是他的下屬。

  他派人調遣羅藝到邊境,參與對高句麗作戰,也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只是裴璟的調令,來得不太正常而已,漁陽郡只有五千在編的郡軍,他竟然要調出一萬五千人。

  如果說這個時候,羅藝想要派人到朝廷去,準備告一告裴璟的刁狀,也不是說不行。

  但是,這在時間上是根本來不及的。

  何況,從現在裴璟的這個做法來看,他也根本無懼這種挑戰了。

  以現在裴璟在幽州百姓中的威望,以及他手上掌握的兵權,他根本就沒有必要,對朝廷懷有畏懼之心。

  因為但凡是個傻子都知道,此時的朝廷,根本已經無力剷除裴璟。

  現在擺在羅藝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接受裴璟的命令。派出一萬五千人,參與對高句麗的作戰。

  但是這種情況下,這一萬五千人。極有可能是有來無回的。

  第二條,就是死撐著在漁陽郡內固守著,不接受裴璟的調令。

  那麼裴璟馬上就可以向天下人表示,他羅藝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亂臣賊子,意圖謀反。

  那一萬精銳的幽州軍騎兵,馬上就可以向他發動攻擊。

  別看裴璟進入漁陽郡的軍隊,只有一萬騎兵,但是羅藝麾下實際上也只有那五千郡兵頂用。

  並且,郡兵身上裝備都是普通的皮甲,那一萬五千莊丁更是連皮甲都湊不齊。

  這種情況下,想要跟裴璟作戰,那可謂是極其不智的。

  甚至不用三兩個月的時間,裴璟就可以平定他。

  可是。這一萬五千名莊丁是羅藝,耗損了家族的所有錢財,省吃儉用,這才養出來的。

  若就讓他們這樣白白地消耗在高句麗戰場上,羅藝實在是捨不得。

  他的眼睛很快就開始充血,顯然是有些上火了。紅眼睛紅得嚇人。

  羅成在旁邊看到羅藝的這副樣子,心中也是充滿了心疼與憤怒。

  他惡狠狠對羅藝說道:「父親,不如我們就跟他拼了。」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不就一萬騎兵嘛!」

  「我們也未必打他不過。」

  羅藝無語以對,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自己的這個兒子,始終都不如那裴璟精明,不……這實在是魯莽而又愚蠢啊!

  他終究會老去,甚至自己的生命會結束,那麼繼承他勢力和財產呢,就只能是面前這個唯一的兒子了。

  可是偏偏自己的兒子是這副樣子。

  這就算他打下了家業,他的兒子又真的守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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