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先鋒渡河任務+凌敬的不同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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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看到大家都沒有說話,裴璟竟然自顧自地說道:「過往的戰爭中,都是以我的直屬軍隊為前鋒,與敵軍作戰。」

  「雖然這也立下了一些功勞,但是我的內心卻始終不安,這不是斷了大家的前途嗎?」

  「將士們出來打仗,為的就是立功受賞,享受這人世間的榮華富貴。」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再阻擋兄弟們升官發財了。」

  「這一次率先渡河的事情,我就打算交給各郡郡兵了,只是不知哪一支郡兵可以擔起重任?」

  各郡的郎將和督軍聽到這話之後,都面面相覷,心裡莫名的有些發虛。

  其實郡兵嘛,大家都明白,戰鬥力也就那麼一回事。

  除了真的有一些心存高遠的,會對麾下的士兵稍微上點心,比較認真訓練之外,其他的郡兵也就那麼一個水平。

  誰人不知道在幽州先打仗,這還得看幽州軍的表現。

  可是現如今,裴璟已經放出話來,這一次他的直屬軍隊,不會作為渡河的主攻,那麼這個事情可就耐人尋味了。

  先鋒渡河可不是一個好差事,那高句麗的軍隊也不是好惹的。

  對方只需要守在灘涂上,趁他們立足未穩,不斷發動進攻,就可以給他們造成極大的殺傷。

  不過對於裴璟的這個做法,大加那一些眾人心裡,也隱隱有了一些猜測,不少人都偷看漁陽郡督軍羅藝。

  而那羅藝自己的臉色,也越來越差,他已經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裴璟看到沒有人主動站出來,便悠悠的繼續說道:「既然沒有人站出來,那本總管便自己親自點名了。」

  「不知在座的各位之中,哪一位督軍的實力最強,兵馬最為驍勇,士兵的數量最多啊?」

  裴璟這樣做就真的是圖窮匕見了,大家都把頭擰過來看下羅藝,雖然不管他的兵是不是最為驍勇善戰,但是無可否認的是他的兵是最多的。

  羅藝看到這個事情果然是這樣發展,恨得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對那些看著他的人,皆是怒目而視。

  裴璟看到他這副作態,心中確實沒有絲毫的害怕,仍是自顧自地說道:「既然如此,看來大家公認最驍勇善戰的,就是漁陽郡督軍羅藝的軍隊了。」

  「那好吧,這一次渡河的重任便交於漁陽郡督軍羅藝的郡兵。」

  甚至裴璟說完這個話之後,還轉過臉來對羅藝微微一笑,認真地說道:「羅督軍,大家都是對你報以厚望的,請千萬不要讓兄弟們失望哦。」

  羅藝如果這樣答應這個事情的話,他的腦子裡肯定是有坑的。

  他站出來,瓮聲瓮氣地說道:「回稟主管,末將麾下的兵馬訓練情況不樂觀,缺少衣甲器仗。」

  「這渡河之戰,關係到我軍此次出擊的成敗,末將死不足惜,只怕因此作戰不力,破壞了幽州軍的戰略。」

  裴璟聽了這話之後,也還是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齣兵作戰,士氣才是最重要的。」

  「漁陽郡督軍羅藝善於帶兵這一點,本總管向來都是知道的。」

  「至於你所說的衣甲器仗不足夠使用,這都不要緊。」

  「本總管從臨朔宮拖來了大量的兵甲,這些都可以先暫時借給你使用。」

  「等到時候你立下了大功,再把這些東西還給本總管就好了。」

  羅藝聽到這話,不由得當場噎住了。

  他沒想到裴璟竟然連這一步都想到了,竟然還主動提出要借給他鎧甲。

  可是這就更讓羅藝感到難受了,這裴璟竟然用的是借而不是給。

  哪怕對方讓他們這些人去送死,都不願意給他們一點甜頭來嘗。

  這裴璟甚至已經打定了主意,等到戰爭結束之後,就要把這些盔甲收回去了。

  羅藝心裡忽然感覺到一陣的煩躁,突然硬下了心腸來,眼神深沉地盯著上首的裴璟,問道:「如若我不能接受總管的命令呢?」

  裴璟聽了這話眯了眯眼睛,眼底里流露出了三分殺氣,身體也往前傾了一點。

  他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說道:「本總管,接受朝廷的詔令,上任為幽州總管,自有節制幽州各郡兵馬的職責。」

  「如今朝廷要求我們,與高句麗繼續作戰,那我的命令便是軍令。」

  「如果是我的命令不能得到執行,那麼我就會處死這不執行軍令的軍隊主官。」

  裴璟說完這個話之後,堂內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

  羅藝等人雙手已經握上了自己的劍柄,而其他忠於裴璟的將軍們,雙手也已經按上的劍柄。

  此時堂內的人就等羅藝的下一句話了,如果他下一句話說的不對,那裴璟馬上就會一聲令下,而這些將軍們也會一湧上前,將這羅藝當場砍死。

  光是從這人員的比例來看,一旦起了衝突,羅藝今天肯定是出不了這個大帳的。

  看到這個情況,漁陽郡督軍羅藝的臉色變換了數變,最後還是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不帶半點感情,可內里卻像壓抑著萬丈的怒火,對上首的裴璟說道:「請總管放心,我會執行總管的命令,率軍先渡河。」

  「只是今天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我必定會寫成奏摺向朝廷稟報,彈劾你一個公私不分的罪責。」

  裴璟聽到這話,卻沒有說話,只是把頭扭了過去。

  今天在營帳裡面發生了所有事情,雖然都有公私不分的嫌疑,但是細數起來,誰也沒有辦法治他的罪。

  何況裴璟到了這個時候,還會關心朝廷還會怕朝廷治罪嗎?

  裴璟如今只想做成兩個事情,第一個渡過遼水,拿下遼東城。

  第二個,便是盡力地削弱羅藝的實力。

  漁陽郡督軍羅藝鬱鬱寡歡地回到自己的大帳,召集起來所有麾下的將領們議事。

  當將領們聽漁陽郡督軍羅藝把在中軍營帳內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之後,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一名將軍更是大膽地對羅藝說道:「既然裴氏子對我們不仁,我們便對他不義,就在這裡反了。」

  「末將先去中軍大帳,砍下那裴氏子的頭顱,讓督軍你就此占了幽州之地,豈不快活?。」

  而羅藝的兒子羅成聽了這話,當場也是熱血上的頭,對羅藝說道:「是的,父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不如我們就反他娘的了!」

  這個建議確實很讓羅藝感到心動,可是他的臉色變了數遍,還是狠狠地一拍桌子,大聲罵道:「好了,你們這些蠢貨不要再多說了,我對朝廷忠心不二,焉能行這無君無父之舉!」

  「那裴璟居然能這樣逼迫我,難道他能沒有想到這個事情嗎?恐怕人家早就在中軍磨刀霍霍,就等著我們上門去送死了。」

  「還是先想辦法渡河吧,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本督軍一定會讓那裴璟付出代價的。」

  其他的將軍們聽到羅藝這樣說,心中也感覺有些無奈,甚至也不得不認同羅藝的想法。

  以那裴璟的老奸巨猾,老謀深算,他們跑到中軍大帳去,未必能砍下那裴璟的頭顱,反正有可能是他們自己的頭顱不保了。

  將領們只留下羅藝一個人在營帳裡面生悶氣。

  事實也的確如此,裴璟軍中有一支萬人騎兵早就頂盔冠甲,蓄勢待發了。

  只等著羅藝的大營中,一旦有什麼動靜,比如說營嘯之類的事情發生,這支騎兵馬上就會出擊,準備擊破羅藝的軍隊大營,順便把羅藝的頭顱砍下來,把這個事情徹底結束。

  可是讓裴璟感到意外的是,本來衝動易怒的羅藝,竟然把這股氣都忍了下去。

  不過,倒也有點符合一個梟雄的本性,因此裴璟也沒有感到太過於失落。

  中軍大帳之內,其他的幽州軍將領們都感覺到十分可惜,而旁邊的凌敬卻對裴璟有些擔憂地說道:「總管,我們真的要把那些全新的皮甲交給漁陽郡督軍羅藝?」

  「那些可都是好東西,能夠讓羅藝的軍隊實力上升不止一籌。」

  「恐怕若是我們的軍隊,遇到這樣裝備軍隊的突然襲擊,也得吃上一個不少的虧。」

  「這多少還有些太冒險了。」

  裴璟把頭扭過來看一眼凌敬,他當然明白這裡面的風險,但是正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想要讓羅藝把自己的部下派去送死的話,還是多少還是得付出點東西的。

  他又想了一想,說道:「還是給他們吧,也就是一些皮甲而已。」

  「那些羅藝的士兵們也翻不了什麼天,何況都是說好了借給他們,那我們便要信守諾言。」

  「實在不行,凌長史就安排麾下的兄弟們加緊換裝就是了。」

  凌敬聽了這話,也是笑了笑,他馬上就明白了裴璟的意思。

  於是,這凌敬做了一個十分陰險的事情,他下令幽州軍中所有穿著皮甲的士兵沒開始換裝。

  幽州軍把舊的鎧甲全部換下來,把新的鎧甲穿到身上。

  接著,凌敬把這些舊的鎧甲收集起來,再在裴行儼率領著五千士兵的護送下,運來到了羅藝的大帳。

  羅藝看到這些鎧甲都是別人用過的,有些甚至還修補了多次,當場也是不由得大怒。

  他竟然上前一把揪住凌敬的衣襟,怒不可遏地說道:「那總管裴璟早就說過,要把臨朔宮內的新鎧甲給我們撥過來。」

  「為什麼給我們撥過來的都是一些破舊的鎧甲,我看到有些鎧甲都已經修補過數次了。」

  凌敬聽得這話,卻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雖是一介文人,面對擇人而噬的猛虎,氣勢上也絲毫不露下風。

  甚至凌敬那直勾勾的眼神,看著羅藝都有些發虛。

  而旁邊的裴行儼可不幹了,竟然抽出了手裡的橫刀來,指著羅藝說道:「漁陽郡督軍,可看清楚你自己的本分,凌長史可是你的上官。」

  在裴行儼把配刀拔出來的時候,羅藝身邊的親兵也把自己的佩刀拔了出來,兩邊的人正在對峙,眼看著就是起了衝突。

  最後,還是凌敬看了一眼羅藝,一臉平靜地說道:「這些鎧甲就是從臨朔宮搬過來的,我們以為臨朔宮裡面的鎧甲應該是新的,誰知道也是被替換下來的。」

  「這倒是讓漁陽郡督軍見笑了,不過這些可都是好東西,一般的流寇可都還沒有呢!」

  旁邊羅藝的兒子羅成聽了這個話,心中也是大怒,大聲訓斥道:「怎麼?你們把我們當成流寇了?我們可是正統的朝廷官軍。」

  凌敬聽了這個話之後,笑著看了一眼還在抓著他衣服的手,說道:「是嗎?可是這可不太像朝廷將軍的作風。」

  羅藝聽到這些人的爭執,只感覺到耳邊有數萬隻鴨子不停地叫著。

  這讓他的精神也快要瀕臨崩潰了,眼睛裡滿是血絲,看起來就像一個猙獰的惡鬼一樣。

  他突然大吼一聲:「都給我閉嘴!」

  說罷之後,他放開了抓住凌敬衣服的手,一把把他給推開了,聲音無比冷淡地說道:「感謝總管對我們的支持,我們漁陽郡兵銘感五內永記於心。」

  「不過,我們要開始換裝,制定攻打對岸的戰略了,還請凌長史和裴將軍先早些離開吧!」

  凌敬聽了之後,臉上的神色明顯暗淡了許多。

  他這算是失策了,其實他今天在這裡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故意的。

  為的就是激怒羅藝,讓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而旁邊的裴行儼他也早就打過招呼,一旦對方有什麼不理智的舉動,便馬上把他救下來。

  然後他們再一起殺出這個大營,再接著便是裴璟的大軍到來,將這羅藝徹底的搞定了。

  其實,凌敬的這個做法,與裴璟的戰略是不太一致的。

  裴璟一心想讓這漁陽郡督軍羅藝換上新鎧甲去對抗高句麗軍,行借刀殺人的計策。

  但是這個計策,其實凌敬卻不是十分的贊同。

  他認為這一支一萬五千人,並且身上有足夠鎧甲的漁陽郡軍隊,待在裴璟的身邊,還是太過於危險了。

  這才導致他做出了這樣不太符合常理的事情,但可惜的是這羅藝還是沒有中他的計策。

  凌敬到了此時,卻還不肯放過他,仍然想做一下最後的嘗試。

  他依然在提醒著羅藝說道:「漁陽郡督軍這說哪裡話,我們總管可是說了,這些鎧甲是暫時借給你。」

  「你到時候立下了大功,可還是要把這些東西給還回來的,我們的鎧甲只能穿在朝廷軍隊的身上。」

  凌敬這個話,顯然就是在諷刺羅藝的軍隊,並不是朝廷的鏡筒軍隊了。

  可是此時的羅藝,已經從盛怒中冷靜了下來,也沒有再去理會這叫凌敬的冷言冷語。

  凌敬見此也毫無辦法,只能帶著裴行儼就離開了羅藝的大帳。

  兩天之後,漁陽郡兵開始渡河。

  兩座浮橋的一頭,從上游開始放了下來,只往對岸飄去。

  羅藝的兒子羅成,還有羅藝自己親自率領著漁陽郡兵,從浮橋上往對岸殺去。

  而裴璟等人,則在岸邊的高地上設下了一張寬大的胡椅,面前擺著些許的瓜果,正在看著面前的聲勢浩大的渡河大戰。

  雖然羅藝對漁陽郡軍隊頗有信心,對於自己的勇猛也十分自傲。

  但是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十分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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