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抹脖子的公主+地平線上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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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

  讓朝廷諸公感到最絕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一名突厥萬戶的親自率領下,這些手持彎刀的突厥騎兵,再次供上了城頭。

  並且這一次,他們在城頭之上,穩穩地站住了腳步。

  話說這名領頭的萬夫長,也是突厥始畢可汗的宗族之人。

  算起來,他還是突厥始畢可汗的叔父。

  其為人兇猛殘忍。

  只見萬夫長擎著一枚三十斤重的狼牙棒,耍的威風凜凜。

  而在城頭上隋軍將領,用的長兵器並不稱手。

  馬槊註定派不上用場,普通的長矛又不如突厥人萬夫長的兵器重。

  所以隋軍即使接連折損數名將領,也沒有人有辦法將萬夫長擊殺。

  有了那麼兇猛的頭狼,更多的突厥人士兵攀升城升。

  隋軍開始節節敗退。

  這個消息傳回到朝廷的時候,所有人都絕望了。

  楊廣的臉上也露出了焦灼的神色。

  甚至他滿是血紅的眼睛裡,竟然滴下了兩滴熱淚。

  在場文武大臣們的眼睛,也都紅得跟兔子眼,腫得像雞蛋一樣。

  大臣貴族們身上瑟瑟發抖,都惶惶不可終日。

  楊廣絕望地換來身邊沈光,說道:「去吧,給隨行的後宮妃嬪送上白綾。」

  「幫朕告訴她們,朕將要完了,讓她們跟著朕一起走,莫要落入那突厥人的手裡。」

  殿內的文武朝臣們聽到這個話,更是當場泣不成聲。

  也不知道大臣們,是真正的那麼忠心。

  只見到他們不停地落淚。

  不知是為了楊廣將要滅亡,而痛苦不已,又或是為了他們自己的性命擔憂。

  楊廣看著招來的沈光,看到這名年輕英武,並且要對他忠心耿耿的將領,眼神裡帶來了幾分溫和。

  他甚至是拿著沈光,當成自己的義子的。

  只見楊廣拿出了一份早已經準備好的詔書。

  他對沈光說道:「這城已經註定要破了,朕是註定走不了的。」

  「你就拿著這封聖旨突圍出去,南下長安,告訴代王,讓他即皇帝位。」

  「讓他繼承朕的遺志,從今以後與突厥人不死不休。」

  「朕希望他能滅了突厥的國,亡的突厥人的種。」

  沈光聽到這些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滿眼的眼淚,都禁不住地流了下來。

  只見他伏於楊廣身前,痛哭流涕地對其說道:「陛下,這封書信你讓別人去送吧。」

  「臣欲留在你的身邊,與你同生共死。」

  那知楊廣站了起來,一腳便將這沈光踹倒了。

  想來有些氣不過,此時的楊廣從背後的劍架上,拔出了自己的配劍,擎在手中。

  只見他以劍指沈光,怒斥道:「朕乃大隋天子。」

  「君子死,尚且冠不免。」

  「朕作為大隋的帝王,便就是死,也當死得堂堂正正。」

  「又何須你一個小小的郎將,竟在朕的旁邊哭喪,你馬上給我走。」

  沈光聽了這話,心中悲傷不已,當場也是大哭了起來。

  此時,殿外有人稟報。

  丹陽公主來了。

  這楊廣也是嘆了口氣。

  丹陽公主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

  他為了自己的一時之氣,硬是將丹陽公主也帶到了幽州來。

  想不到此時,自己竟然是要將她害死了。

  他慘笑了一聲,對大臣只道:「好,朕的丹陽公主來了。」

  「看看這好兒臣,有什麼要說的?」

  隨後得到允許的丹陽公主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十數名宮女太監。

  丹陽公主的臉上一片的平靜,雖然眼睛微微有些發紅。

  可這卻仍改變不了她的傾國之色。

  楊廣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的微笑。

  他對丹陽公主說道:「我的好孩子,你來到這裡是想要做什麼?」

  「朕不是已經賜予你白綾了嗎?」

  丹陽公主聽了這話,笑魘如花。

  她正對著上首的楊廣,嘴裡不緊不慢地說道:「回稟父皇,兒臣此來,特陪父皇共死。」

  楊廣聽了這無比直接的話,也是當場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他一開始也沒能猜到,丹陽公主在最後關頭,還要來這裡的原因。

  因而在聽到她的話之後,也是有些訝異。

  半晌。

  楊廣終於回過神,竟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右手一招,丹陽公主乖乖地走到了殿上。

  楊廣單手汲取了丹陽公主的手,舉起給所有的大臣們看。

  只見他頗為自豪地說道:「朕早年就說過,朕的這個公主是最像朕的。」

  「如果她不是一個女兒身,那麼朕的大業,本來應該落到她的肩上。」

  「不過,此時有她陪朕赴死,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大臣們聽到這話,也不知道是因為過於害怕,都默默低下了頭。

  他們沒有再做回應。

  甚至很多的大臣,已經流下了眼淚來。

  他們沒有辦法,做到像丹陽公主一樣,慷慨赴死。

  更加不堪的大臣,已經當場尿了褲子。

  一陣難聞的尿騷味,在這小殿裡傳出來,讓楊廣也是皺了皺眉。

  丹陽公主在此時,竟十分想念她的駙馬,也就是幽州總管裴璟。

  看來。

  她這輩子,註定是沒有辦法再見到,她心裡的那個人了。

  丹陽公主長嘆了一聲,只覺這樣也好。

  自從裴璟有了自律的意向之後,丹陽公主過得便頗為煎熬。

  一邊是自己的父皇,一邊是自己的丈夫。

  這本讓她陷入到一個兩難境地。

  如今突厥人來了,她也將不存於世,就是倒是免了她的一個大麻煩。

  丹陽公主拔出了一柄漂亮而鋒利的匕首。

  這是裴璟送給她的定情禮物之一。

  早些年裴璟打張金稱的時候,便繳獲了這一柄匕首作為戰利品。

  相傳,這匕首是前朝遺物。

  如今丹陽公主,卻要用這把匕首了結自己的性命。

  她慢慢的把這柄鋒利的匕首,放在了自己雪白的脖子上。

  她對著父皇楊廣,露出了一絲甜美的笑容,說道:「父皇,兒臣先去了。」

  楊廣看到這一幕,心疼的不能自已。

  他無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向丹陽公主方向伸了伸,喉嚨里發出了兩聲無意義的嗚咽聲。

  可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把頭擰了過去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能夠決定自己的生死,已經是丹陽公主,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了。

  半晌。

  楊廣點了點頭,故作冷淡地說道:「丹陽,你暫且先去,朕馬上就來。」

  丹陽慘笑了一下,手上的匕首用力割了下去。

  「夫君,再見了!」

  一朵淚花,從眼角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而最後關頭,殿外卻傳來了一聲:「報!」

  一名隋軍士兵衝進了這個小殿。

  這名士兵甚至都來不及稟報。

  所有的人,都看著這名士兵之前。

  只見這名士兵身上還掩著鮮血,且滿臉的髒污,一看這是從牆頭上剛下來。

  是相對於滿殿大臣臉上的悲苦之色,這名士兵臉上則是一臉的喜色。

  他大聲地喊道:「陛下,大喜呀!」

  楊廣聽到這話,還想衝上前去。給他兩個嘴巴子。

  他心愛的女兒,都在抹脖子了。

  這廝還在他面前。說什麼大喜。

  莫非是得了什麼失心瘋?

  只見殿下的宰相蘇威,突然有些回過味來了。

  他馬上跑出來,對著那名還在大喘氣的士兵,著急的問道:「莫非,是我們的援兵來了?」

  蘇威這一句話。提醒了殿內的所有人。

  楊廣、丹陽公主和眾位大臣,只感覺絕處逢生。

  他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這名士兵。

  只等他說出最後的結果。

  只見士兵終於緩過來了。

  他明白自己有些冒失了,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只是他說道:「陛下,正是,我們的援兵來了!」

  「好多好多的援兵,起碼有將近十萬人。」

  「他們已經出現在了遠方,所有人都已經看到。」

  「城頭上的突厥人,都已經開始退卻了。」

  殿內嗡的一聲,大臣們紛紛討論了起來。

  楊廣聽到這話,也是無比的振奮,終究還是發出了哈哈的大笑。

  他連番說道:「天不亡大隋,天不亡朕啊!」

  這蘇威的臉上,也掛滿了笑容。

  他雖然一把年紀了,但是他的身體還頗為硬朗,自然也是不願意在這裡死去的。

  楊廣連上前揪住了那名士兵,說道:「哪裡來的援兵?」

  士兵也是第一次離皇帝那麼近,他甚至能感覺到楊廣的口氣。

  想來他要是能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的話,這個經歷也足以足夠。讓他在兒孫的面前,吹噓一輩子了。

  士兵想了想,很堅定地說道:「是幽州軍!」

  「那來援的軍隊上面,打著一面大旗,上面寫著幽州總管裴。」

  「嗯?」

  聽到這話,滿殿的大臣們,只覺更加激動了。

  竟然是裴璟的軍隊。

  裴璟的幽州軍有多強大,想必也不會有人去質疑的。

  有他的十萬人在這裡,不論能不能打敗突厥人,但是他們這雁門郡是保住了。

  只是單純了一看楊廣的神色,只把先說的喜悅,強自按耐了下來。

  起碼,誰也不敢在此歡呼出來。

  這文士兩人的恩怨情仇,大臣們可是門清。

  而楊廣神色變幻,也不知道心中想的是什麼事情。

  丹陽公主心中,充滿了甜蜜。

  那個壞人到頭還是來了!

  楊廣最後還是露出了滿臉的苦澀。

  他原本來此的最大原因,就是為了壓制那裴璟來的。

  想不到,最後來救了他的,竟恰恰就是他那個好女婿裴璟。

  這讓他一時之間,也是百感交集。

  半晌之後,楊廣還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他是個好女婿裴璟,終究還是救了他一命!

  她有些頹然地,對著身邊的隨從吩咐說道:「準備一下,朕要上城頭。」

  文武將領聽了這話,紛紛前來相勸。

  蘇威也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如今城頭上兵凶戰危,若是陛下要到城頭上,恐怕也並不十分安全。」

  楊廣搖了搖頭,還是堅定地說道:「如今援兵已經到來了,朕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援兵也會到來。」

  「朕的安全已經無憂,還有什麼好擔憂的。」

  「朕要上城樓上,親眼看一看這幽州軍,是怎麼跟突厥人作戰的。」

  大臣們攔不住楊廣,只能跟隨他去到牆頭上。

  當楊廣和大臣殺了城頭上的時候,士兵們並沒有誠惶誠恐地前來拜見。

  他們反倒是著急的,繼續修補著城牆。

  這已經成為了一個習慣。

  哪怕援兵已經到來,但始終都還不如完整的城牆,給他們的安全感大。

  事情轉回到了一個時辰之前。

  裴璟的軍隊緊趕慢趕著,終於在突厥人既將破城的前一刻,趕到了雁門城。

  那個時候,突厥始畢可汗已經看到自己的軍隊,終於在雁門郡的城頭上站穩了腳步。

  他的臉上,也露出了張狂的笑容。

  只見他對身邊的寵臣史蜀胡悉說道:「這大隋的皇帝與天下,馬上就要被本可汗收歸麾下了。」

  旁邊的寵臣史蜀胡悉也恭維說道:「唯您的意志!」

  說罷,兩人哈哈大笑。

  可是此時,卻突然闖進來一個外圍的斥候千夫長。

  那千夫長十分慌張的跑到突厥始畢可汗前面,直接就五體投地,顯得很是狼狽。

  突厥始畢可汗臉上已經有了幾分不滿。

  在如此大喜的時候,這名斥候的千夫長,卻擺出了那麼喪氣的表情。

  如果接下來這名千夫長,不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那待會,他便要把這邊千夫扔給薩滿,讓他們把千夫長頭顱製成酒器。

  這名千夫長顯然也是看到了突厥始畢可汗的臉色。

  在想到之前,那些讓始畢可汗不滿同伴的下場,千夫長的身體瞬間抖了一下。

  可是馬上他就顧不上那麼多了,滿臉驚恐而又著急地說道:「可汗,那隋朝的援兵來了!」

  突厥始畢可汗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手中的酒杯滾落到地上,卻渾然不知。

  他突然猛地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這名千夫長。

  他甚至上前一把揪住了,千夫長骯髒的領子,問道:「你說什麼?」

  那名騎兵看到始畢可汗仿佛要吃人的樣子,也是十分的恐懼,言語中已帶上了幾分哭音。

  他哆哆嗦嗦地說道:「稟可汗,隋朝人的援兵來了。」

  「我們已經打探清楚了,有將近十萬人之多。」

  始畢可汗聽到最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一把推開了面前的千夫長,半響才蹦出一句話。

  「傳令下去,讓城頭上的軍隊趕緊撤回來。」

  很快,收到這個命令的突厥人,開始從城上上進行撤退。

  隋軍藉此機會進行反撲,反倒殺死了大量在牆頭上,已經站穩腳跟的突厥人。

  這一波,起碼留下了數百枚突厥人頭。

  寵臣史蜀胡悉看到這個場景,也不由得嘆了口氣,喃喃地說道:「時也……命也……」

  遠處已經出現了一陣陣的金光。

  這是隋朝明光鎧甲,反射陽光的光芒。

  一直龐大而整齊的軍隊,如同烏雲一般,慢慢地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突厥始畢可汗心中更是一凜。

  突厥人與隋朝軍隊作戰的經驗,絕對是十分充足的。

  他們觀看這支來援軍隊的陣勢,心裡便是十分清楚。

  這些軍隊正是隋軍的精銳。

  而此時的楊廣,已經到達了城樓之上。

  他和大臣們果然看到了,城下兩支正在對峙的軍隊,心裡終於徹底安穩了起來。

  有這支強大的幽均在,他們的性命起碼無憂了。

  很多大臣們也是一次看到過幽州軍的盛況。

  他們也是無比的震撼。

  大臣們甚至偷眼去看,楊廣和丹陽公主的臉色。

  楊廣其實也想不到,裴璟才去了幽州兩三年,麾下的軍隊已經發展到了如此的盛況。

  不過也是。

  如果軍隊沒有這樣的盛況,裴璟要怎麼敢跟突厥人正面對陣。

  這邊暫且不表。

  徐世勣帶著他的五千人,脫離了大隊之後一路北上。

  終於這一天多的時間之後,便來到了西陘關前。

  沒錯。

  徐世勣此行的任務非常簡單,裴璟讓他拿下這西陘關。

  歷史上,所謂的西陘關十分有名。

  這個名氣甚至大到,後世的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聽說過,這麼一座雄關。

  因為西陘關還有另外一個別稱,那就是叫做雁門關。

  而如果他們能夠拿下這西陘關,就能夠阻止突厥人逃離并州。

  因為西陘關突厥人脫離并州的主幹道。

  也不是說突厥人想離開并州,就沒有別的路子了。

  但是其他的路徑,都難以供給大量的軍隊同時北撤,因而基本上沒有太大的戰略意義。

  突厥始畢可汗如果戰敗了,主要的逃離道路,還是得從西陘關走。

  如果徐世勣占領的西陘關,那麼可想而知,就是斷了突厥始畢可汗的退路。

  這是肯定會引來突厥人,瘋狂反撲的。

  但是那都是後話。

  徐世勣目前面對的更大困難,將是如何打下這西陘關。

  以西陘關之險峻,想要靠他們五千人就打下來,那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就更不要說西陘關裡面的防守兵力,也足足有三四千人,並不比他們少多少。

  可是不要緊。

  臨近出發之前,裴璟還給徐世勣配備了一支秘密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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