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裴璟麾下的明爭+軍功河東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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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妙計?」

  「納娶竇紅線。」

  宋正本這一條妙計一提出來,堂內也是一陣譁然,文武官員們就竊竊私語了起來。

  顯然對於宋正本提出的這條計策,所有的文武官員,是有一些顧慮的。

  收納戰敗的諸侯女兒為妻為妾,這種事情古代不是沒發生過,相反發生的情況還十分的多。

  但是如今的裴璟也有它的特殊性,裴璟現在可是還沒有兒子的。

  如果裴璟真的納了這個竇紅線為妾,結果先讓這竇紅線生下了兒子,那麼這個話可就不好說了。

  如果到時候裴璟運氣不好,只有這麼一個兒子的話,那他們的運氣可就更背了。

  說不好,到時候竇紅線的兒子,會想著今天他們對竇建德的征討,而感到懷恨在心。

  單雄信聯盟戰的出來,勸道:「更像此人句句不離公道,卻句句包藏禍心,此人不能久留請殿下誅之!」

  宋正本聽到這些話也有些發虛,終究忍不住,偷眼去看堂內眾人的臉色。

  堂內的眾人神色,盡收於宋正本的眼底。

  這不看還好,看了之後宋正本心裡更糾結了。

  只因眾人的臉色確實不盡相同。

  還真的有不少的人附和單雄信的話,其中不乏幽州軍的宿將。

  而裴璟聽著他的話,臉上則擺出有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而那推薦他出來說話的大將王伏寶,則變成了那副雙眼看天,不置可否的樣子。

  這倒是讓宋正本腹誹不已,仿佛自己不是這大將王伏寶引來相見的一樣。

  如今出了事,他便開始裝傻了。

  呸,不當人子!

  而那裴璟的謀主凌敬,聽了單雄信勸將這宋正本斬首了事的時候,則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他原來充滿智慧的眼睛,如今也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讓人看不出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宋正本怕的地方就在這裡了。

  他如今已經投入到了秦王殿下裴璟的麾下,但凌敬作為謀主,在幽州軍的陣營之中,可謂是位高權重。

  剛才秦王殿下裴璟對他禮遇有加,但是他的地位比起凌敬來,實在是差的太遠了。

  如今靠希望在秦王殿下裴璟的面前展露本事,必然會動了這凌敬的大餅。

  萬一這凌敬是個小氣的,他以後的日子恐怕就難了。

  大將王伏寶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他也總不能看著宋正本去死啊!

  他也投入到了秦王殿下裴璟的麾下,總是需要一些同仇敵愾的戰友的。

  他站了出來,對裴璟深深施了一禮。

  「殿下,屬下有一言,不知可否一說?」

  而那本來有些垂頭喪氣、驚恐未定的宋正本,聽著這大將王伏寶的話,眼睛裡慢慢地又浮現出了些許的神采。

  好吧!

  何止是有神采,此時的宋正本心裡正在大讚。

  果然還是老戰友講義氣啊!

  秦王殿下裴璟稍微提起一點興趣,看著大將王伏寶,說道:「說說吧!」

  無奈,大將王伏寶看了看眾人的臉色,又看了看那宋正本充滿了希望的眼神。

  想了想,他最後還決定還是接著往下說。

  只見大將王伏寶繼續說道:「古人有言,故官職者,能士之鼎俎也,任之以事而愚智分矣。」

  「故無術者得於不用,不肖者得於不任。言不用而自文以為辯,身不任者而自飾以為高。」

  「世主眩其辯、濫其高而尊貴之,是不須視而定明也不待對而定辯也,喑盲者不得矣。」

  「明主聽其言必責其用,觀其行必求其功,然則虛舊之學不談,矜誣之行不飾矣。」

  大將王伏寶終於一口氣把這些話全部說完了。

  並且,等他說完之後,便稍微轉過頭去,不敢再看凌敬的臉色。

  他的想法跟宋正本有一些。很相似的地方,今天他在這裡幫了宋正本,那就有可能得罪了凌敬。

  大將王伏寶說的話,裴璟全部都聽懂了。

  甚至在場的人肚子裡面多少都是有些墨水的,沒有哪一個人是聽不懂王伏寶話的。

  也讓大家對他感到有些改觀,想不到這廝,多少還是有些墨水的。

  王伏寶所說的話,所引用的典故全部出自於法家的《韓非子》。

  雖然王伏寶是個武將,但是也是個儒將,對於諸子百家所留下來的典故,也都頗有涉獵。

  自漢武帝時期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到如今,也不過區區幾百年不到的時間。

  大量諸子百家的典籍,此時還是留了下來的。

  其實王伏寶長篇大論下來,講的倒也很簡單。

  這其中,王伏寶舉了幾個例子。

  其中第一個例子,他說的就是如果所有人都睡著了,就不知道誰是瞎子;

  人如果都不說話,就不知道誰是啞巴。

  如果睡醒後讓他們看東西,提問題讓他們來回答,那麼啞巴、瞎子就原形畢露了。

  王伏寶通過了這個例子,想說明一個道理就是,不聽一個人言語,沒有本領的人就不能發現;

  不讓他任職,沒有德才的人就不能發現。

  聽別人說話而責求他有相應行動,讓他任職而責求他能把事辦成,那麼沒有本領、德才不好的人就原形畢露了。

  然後王伏寶又接著說的第二個例子,其實也非常的通俗了。

  說的就是要想得到大力士,卻光憑自己介紹,普通人和大力士就無法加以區別。

  把巨鼎大案交給他們舉,是疲弱還是勇健就表現出來了。

  所以辦事是試驗人們才能的巨鼎大案,讓他們辦事,是愚蠢還是聰明就區別出來了。

  通過這些例子,張羨得出的結論就是,沒有本領的人從君主不檢查自己言論中取利,德才不好的人從君主不任用自己辦事中取利。

  君主不檢查他的言論,他就自吹善辯;君主不任用他辦事,他就自命高明。

  當代君主迷惑於他的善辯,輕易相信他的高明,從而尊重他們;

  這是不等看東西就斷定他眼明,不等說話就判定他口才好,這樣,啞巴和瞎子就無從得知了。

  同時,他也在奉勸秦王殿下裴璟,希望裴璟像明君一樣,聽取言論一定要責求實用,觀察行為一定要責求功效。

  這樣,虛偽陳腐的學說就沒有人再談了,虛妄自大的行為就掩飾不住了。

  王伏寶終究還是挺了宋正本一把。

  王伏寶說的這些話,其實都是在反駁單雄信,因為單雄信說宋正本有私心。

  王伏寶的意思是,終究這個人是忠是奸,還得需要給他一個機會,才能讓他證明自己。

  他希望裴璟能夠給宋正本一個機會。

  同時,張羨也在勸張儼,不能因為魏延這人腦後有反骨,便將其殺害。這樣做恐怕會殺去真正的忠臣和義士。

  裴璟也覺得王伏寶這一番話,說得也算是有理有據的。

  裴璟也不是真的是想殺了這宋正本。

  甚至他已經有了重用對方的意思,所以才想嚇唬嚇唬他而已,收斂收斂他的性子而已。

  甚至,這還可以藉機給了裴璟一個唱白臉的機會。

  於是,裴璟便順勢就驢下,假意對堂內之人說道:「若斬此人,恐降者人人自危,本王恕之。」

  「況且本王手下不以言獲罪,但凡有計策者,即可獻來,萬事是好是壞,本王皆有定奪。」

  聞言,單雄信當場向著裴璟下拜,說道:「殿下既然有令,屬下敢不從命,是末將多言了。」

  裴璟又把頭扭過來看,向了凌敬問道:「不知長史對於這條計策怎麼看?」

  此時堂內的所有文武將領,以及單雄信,宋正本等人,都直直地盯著凌敬。

  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什麼說法,也想看一看凌敬的胸懷到底寬不寬廣。

  誰知凌敬聽了這個問題,也是嫣然一笑,說道:「這條計策實在是十分精妙,如果殿下納竇紅線為妾,實在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

  「一來,河北諸郡以及竇建德麾下諸將,都害怕殿下對他們追究,心中尚且不能夠安定。」

  「各郡的官員都不能安定,民眾又如何會安定呢?」

  「如果殿下納了竇紅線,從此兩家變成一家,那哪還有自己人擔心自己人的問題。」

  「這樣的話,河北諸郡和竇建德的舊將,就都能夠歸附了。」

  「二來的話,那竇紅線容貌甚美,殿下也能娶得美人歸,豈不是兩全其美。」

  裴璟聞言哈哈大笑說道:「那既然如此,這個事情還有什麼可以考慮的呢?」

  「就這樣決定吧!」

  既然竇建德已經投降,秦王殿下裴璟便令竇建德重新執掌河北巡閱使的一職。

  當下河北諸郡已平,裴璟視察了黎陽倉,然後班師回涿郡。

  自此,河北諸郡錢糧廣盛,賢士歸之。

  裴璟重新整編了竇建德的軍隊,以大將徐世勣為主將,以大將王伏寶與大將劉黑闥為副將,擁馬步軍五萬。

  隨後,徐世勣下令將軍馬四散屯於河北諸郡各處隘口,保證各處的穩定。

  同時,裴璟採用了凌敬提出的,以河北士人治河北諸郡的策略。

  他大膽起用了河北本地士人,比如說宋正本等等。

  果然,以本地士人對河北諸郡的了解,加上感念裴璟對他們的信重,讓他們對治理河北諸郡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同時,裴璟納竇紅線為妾。也令竇建德的舊將徹底放心了下來,向裴璟歸心。

  裴璟的種種措施,很快令河北諸郡快速地安定了下來,很快就恢復到了戰前的繁榮狀態。

  這也使得河北諸郡,正式成為裴璟日後爭霸天下的重大助力。

  ~~~~~~~

  這次裴璟率遠軍隊南下作戰。可以算得上是沒有遭遇什麼大規模的挫折,甚至連稍大的兵馬傷亡都沒有。

  同時,因為幽州之地這多年來,在裴璟的治下,都還算是頗為平靜,府庫之中所存的糧草物質極多。

  這一場戰爭,幽州軍本身所消耗的糧草物資數量本就並不多。

  可以說,這算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勝。

  裴璟根據麾下軍需官的稟報,計算河北各郡府庫的糧草存量,哪怕算上戰後對於將士們的撫恤與獎勵,卻也還是夠了的。

  因而,如果拋去了將士們思鄉情緒的話,幽州軍其實是還有參與一場大戰之力的。

  起碼,裴璟認為就算再打下河東來,問題應該不大。

  而這也正是讓裴璟感到糾結的地方。

  那就是到底打不打河東!

  打自然有打的好處。

  如今的隋軍朝廷,還沒有從雁門大戰中緩過氣來。

  隋朝朝廷還在默默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甚至開始不斷獎勵農桑,促進商貿活動,以求儘快的恢復自己的實力。

  可就算是這樣,朝廷的實力也曾恢復了半成。

  因為天下變了呀!

  此時民心尚且尚未思定,而恰恰相反出現了思亂的徵兆。

  可就算是這樣,爛船也還有三斤釘呢。

  裴璟不是說不能繼續打河東,但是隋朝現在還沒死,他如果強占了河東,陳兵虎牢關的話,那就是徹徹底底的的隋朝朝廷的臉了。

  雖然如今的裴璟不一樣了,他如今麾下已經有寬廣的地盤,天下強軍幽州軍也在他手中。

  可裴璟麾下這河北諸郡,也才經歷過了大型的戰爭,他還來不及採取養民的政策。

  如果接下來還要繼續跟朝廷開戰,裴璟要調集的兵力,也絕不此數萬人,必不能保存了麾下各郡的實力。

  其實一直以來,中原地區才是產糧大區,才是精華之地,可如今的事情,卻也卻是剛好相反。

  如今,裴璟麾下的地盤,才是如今大隋朝產糧中最高的,尤其是安定的幽中,府庫之中早已經堆滿了。

  只是,裴璟覺得有些可惜。

  幽州的環境,也制約了他們繼續擴大產出。

  這才導致幽州的糧草物質,一直難以蓄養更多的軍隊。

  不過裴璟相信,等到以後他們進攻河東的時候,幽州的糧草物資擠一擠,就可以大派用場了。

  而中原地區則是相反,這些年來久經戰亂,早已死傷了大量的民眾,雖然說不上十室九空,但是十室五空倒還是有的。

  可如今若是裴璟借著大勝之機攻打河東,就會進一步消耗河北諸郡的物資,使河北諸郡的恢復時間變得更加的長。

  這毫無疑問對於裴璟以後攻取天下,是沒有好處的。

  所以馬上進攻河東這條方略,裴璟最後還是斃掉了。

  不過他心裡,已經想到了一條陰險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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