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疑端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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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在辦公室找到廖佳磊,我估摸著他應該是在巡房,轉身欲走之際,瞥到了他桌子上一張轉院申請表,紙張的角落有一點污漬,正是我早上交給他的那張。我一激靈,忙屏住呼吸,湊過去看,清楚地看到家屬欄,寫著一個名字,高輝。

  料想到高輝這個名字的擁有者應該就是張越越未婚夫,我頓時放下了一大半的心,隨後小心地將這張紙塞到一旁的一個文件夾中,才拍了拍手,走了出去。

  心裡的疑惑得到解決,我也沒有了再去找廖佳磊的必要,想了一下,還是走到窗便,給記者任惜打了個電話,和她約定了,今天下午,在與醫院隔了兩條街的一家咖啡館見個面。

  回到辦公室時是早上十一點,還沒到午休時間,但也沒有什麼要緊的工作需要做,我拿起手機,跟周女士發了條信息:這兩天天寒,注意保暖,去醫院了嗎?

  過來一兩分鐘,回復的消息到了:知道,去過了。

  一如既往地冷淡啊,我撇了撇嘴,正要繼續發消息,沒成想,她竟然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怕聊私事影響其他人工作,我接起一邊向外快步走去,一邊小聲說道:「等一下,我在辦公室,出去說。」

  她在那頭沒有什麼回應,我直接出了急診大廳,到了一旁花園連廊找了個還算安靜的地方,才俏皮地開口道:「怎麼了周女士?想我了嗎?」

  她如我所料,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問道:「你現在轉正了,還住醫院嗎?」

  我有些莫名,說道:「沒有住醫院了,沒租到合適的房子,暫時是住在朋友家。你問這個幹嗎?」

  她依然沒有回答,語氣淡淡地說道:「哪個朋友?」

  我聞言斟酌了一下,還是回答道:「就是唐生家,你知道的,他研究生時買的那套房子。」

  電話那頭一時沒再傳出什麼聲響,我有些莫名地繼續問道:「所以是怎麼了嗎?你幹嘛突然問這個?」

  她咳了兩聲,回答道:「沒什麼事,就是關心你一下。」

  我一聽這話,頓時就覺得不對了,忙接著問道:「什麼意思?這可不像你,發生了什麼嗎?」說完突然想起什麼,我忙補充道:「哦,對了了,醫院的檢查結果是什麼?有哪兒不正常嗎?」

  她聞言頓了頓,剛發出一個音節便是一連串止也止不住的咳嗽,我聽這動靜,頓時就不淡定了,忙出言道:「媽,你先別急著說話,好好平靜一下呼吸,不著急。你把檢驗報告發給我看看就行了,肺部造影做了吧,這張圖,你對著光......」

  電話竟然在我還沒說完的時候便掛了,我回憶著最後越來越密集的咳嗽聲,心裡的不安達到了極點,連忙什麼也不想,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收拾東西,到我提著包再度出了急診大廳時,周女士的電話才又打來。

  忙不迭地將其接起,我開口就說道:「喂,媽,你沒事吧?剛剛怎麼了?你在家等等,我馬上趕回來看看,情況不對我就接你過來,我們先........」

  話還沒說完,被她有些急促地打斷了:「你回來幹什麼?我沒事兒,檢查也沒什麼問題,剛剛就是喝水嗆到了。你這剛上任就曠工的,是不想幹了嗎?」

  我因她的責備回了回神,停住腳,但還是不放心地問道:「真沒事兒?那剛才怎麼突然掛掉了?媽,你實話跟我說,你身體到底是不是出問題了?」

  電話那頭,她嘆了口氣,說道:「真沒事兒,還沒到六十,哪有那麼容易出問題。」

  我反駁道:「那話不能這樣說啊,誰規定一定得六十才出問題的,年紀越大越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你.......」說到這兒我感到實在難以安心,於是很了心說道:「不行,我還是要要回來看看,大不了挨頓批扣點錢就是了。」

  她聞言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這麼匆忙走了你病人怎麼辦?做醫生不能這麼沒有責任心。」

  我忙急著道:「沒事的,我,我就一個病患,她.......」是啊,她的情況,一時半會兒,我還真沒辦法離開。這可怎麼辦,我頓時陷入一陣糾結中。

  這時,周女士在那頭又開了口:「你就好好工作吧!回來也沒什麼事兒,還有,好好跟小唐處,很不錯的一個小伙子啊,你當初那樣對人家,現在他還願意借房間給你。哦,對了,這麼說,他現在還是單身吧,你趕緊加把力,把人家追到手,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這......」

  眼看著她這話題越跑越遠,我嘆了口氣,趕緊打斷道:「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哪有勸自己女兒倒追到啊,真是。再說了,人家現在已經瞧不上我了,我才不要倒貼呢。」現在對唐生正是氣頭上,怕她再談這事兒,我又接著轉移話題道:「好啦,我過幾天再回來,你一定要保重身體,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跟我說,知道了嗎?」

  那頭久久沒有回應,我又問了一邊,才聽見她輕輕地回答道:「知道了,你別一天到晚東想西想,好好工作。還有年輕人之間,有什麼誤會就趁早解決,別耍性子一拖再拖。」

  我聞言頓覺心煩,敷衍地應了聲,便掛了電話。回過神,發現自己現在正站在門診樓的大門口,雖中午時分進出的人不多吧,但這樣占著一塊地也不太好。正轉身,打算先回去把包放下,不遠處一個聲音叫住了我:「杜醫師,好巧啊。」

  我轉過頭,發現來者是記者任惜,抬手看了看腕錶,隨後有些意外地問道:「怎麼這麼早的,就過來了?」

  她聞言笑了笑,示意我她身後提著黑箱子的男子,然後說道:「我過來做採訪的,有一個爆料者,現在在急診住院。」

  認出該男子便是上次採訪我是,跟著的攝影師,我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地問道:「是誰爆料啊?」

  她一副就猜到你會問的樣子,眼中有些許高興地說道:「是孫榮的婆婆。」

  我聽言一愣,語氣擔憂地說道:「孫榮婆婆?那不是.......」

  她淺笑著打斷我道:「沒事兒啦,雖然還不知道具體內容,但我敢保證,覺得是好事,你就別擔心了。好啦,我先走了,一會兒結束我過來你辦公室找你哦。」

  說著便向我擺了擺手,和那男子一同,先我一步進去了。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還是難掩憂愁,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太雜了,我時常感覺像是走在鋼絲上,下面是萬丈深淵,稍一行差踏錯,便會落個粉身碎骨。

  大概由於昨晚睡得不太好,中午下班後,我去休息室小憩了一會兒。醒來後,剛好看見窗外熱哄哄的冬日暖陽,心情不由得變得好了些。起身後,發現身上出醫用棉被外,還另搭了條毛毯。

  毛毯的主人,是唐生,這是我去年用了一整年才搞清楚的事。無曾經無數次從睡夢中醒來,這條毯子都靜靜地躺在我身上,所以我總固執地相信,毯子的主人,也會永遠,在我身邊。

  大概在這個世上,沒有誰離開了誰是不能活的,所以幸好,我從來便沒有想過要依靠著他生活。

  下午上班後,王琪前輩找到我,將她手上一個剛接的胸腔外傷的病患移交給了我。患者病情不算嚴重,處理起來難度也不大,情況合適甚至不需要手術,都能完成。因為這個緣故,我接得有些惶恐。

  王琪前輩這個人,怎麼說呢,氣場很強大。做事斬釘截鐵,絕不拖泥帶水。原本很繁瑣的交接過程,因她一直正經地忙著事兒,我愣是沒找到一絲機會詢問她,怎麼就突然想著要把這患者給我。

  待我存著稍許迷糊地多了個患者時,一回神,她已經又坐回了她的位置,開始認真地寫著資料了。想著和這樣的人一起工作,總是利大於弊的,我抿了抿嘴,拿起一堆資料起身,一邊看著,一邊出了辦公室的門,向病房區走去。

  先去看了看張越越,發現她跟早上剛見到時候相比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心中不由覺得欣慰,走之前又稍稍留意了一下那位應該是叫高輝的男子,依然看不出什麼不對勁,搖搖頭便離開了。

  接著便打算去拜訪一下我那位素未謀面的患者,不期然在那位患者的門口碰到了巡房出來的廖佳磊。想到他的幫助,我笑著看著他,開口道:「真巧,在這兒碰到你,今天早上的事........」

  話還沒說完,被他皺著眉頭打斷了:「對不起啊,今天早上的事,我沒辦成。那個男做事太仔細了,非要一張一張地看,我怕事情暴露,就把資料抽出來了。」

  我聞言著實一愣,過了好幾秒才開口道:「什,什麼意思?你不是已經將轉院告知書讓他簽了嗎?」

  他皺著眉搖了搖頭,眼中有些莫名地說道:「沒有啊,我當時確定把那張文件拿出來了的,他不可能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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