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化身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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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他單腿一蹬,一瞬間躥出去十幾米遠,身影如果鬼魅一般穿梭而過,子彈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一刀揮舞,守衛來不及發出驚呼,那屠刀划過手腕內側,橈動脈被被瞬間割破,鮮血不斷飆射出來。

  身體擦著子彈掠過,又是驚鴻一刀砍在了另一名守衛的肩膀之上,那遲鈍的屠刀在他的手中成了消鐵如泥的寶劍,一整隻手被他徑直卸了下來。

  轉手一抬,刀刃擦著守衛的脖子一閃而過。

  如注的鮮血濺射在了刀身之上,顯得血腥無比。

  他一抬頭,屠刀只為飲血。

  一名守衛新生怯懦,想要逃跑,卻被他一刀斬斷了脊梁骨,奄奄一息。

  從他出籠之時,所有人的下場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倒下。

  那些殘忍虐待黑熊的人,絕對沒有一個人能在他的刀下苟活。

  自他出籠之時,那個往昔溫順的貓耳孟師不復存在,已成猛虎。

  一刀在手,化身修羅。

  又有十名守衛趕了過來,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此時此刻,再多的人馬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他是傳入狼群之中的猛虎,他兇狠無比。

  刀光一閃,紅流湧現,對待非人,無需留情。

  他如同旋風一般席捲而來,刀刀陰冷無比。

  他的身形比子彈還要快,子彈只能擦著他的身體一閃而過。

  於是他一轉身,刀如銀龍發出一聲驚鳴,所有守衛應聲倒下。

  屠刀早已鏽頓,本不該如此鋒銳。

  皆因他殺意之深,附刀之上。

  修羅之刃,殺人於無形。

  刀刃所指,皆是致命傷,所幸他尚有一絲理智沒被吞沒。

  雖不致命。但也刀刀致殘。

  滿地鮮血,他將所有悲憤傾瀉而出。

  孟夕堯搖搖晃晃地走向司空瑤,一揮手,連黑熊都無法掙脫的鐵籠。被他一刀卸成兩半。

  「瑤,沒事了……」

  司空瑤應聲緩緩站了起來,猶如傀儡。

  孟夕堯笑道:「瑤,沒事了,我們走吧。」

  孟夕堯伸出手來,抓住了司空瑤的皓腕,然而卻只感到一陣冰冷。

  司空瑤目光呆滯,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修羅,那個人,不是她記憶之中的孟夕堯。

  記憶中的孟夕堯。溫如良玉,處事不驚,運籌帷幄。

  孟夕堯露出了一貫以來的微笑,卻令司空瑤不寒而慄。

  「啪」的一聲,司空瑤狠狠地甩了孟夕堯一巴掌。

  孟夕堯愣了一下。握住屠刀的手愈加用力。

  一番掙扎,孟夕堯遏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最後一把將屠刀丟下。

  孟夕堯咬著牙,逼問道:「瑤,這是為什麼?」

  又是「啪」的一聲,司空瑤這一巴掌打得愈加用力。

  火辣辣地痛感襲來,孟夕堯極力遏制心中的怒火。

  司空瑤抓住孟夕堯的袖口。無助地怒喊著,聲音之中滿含悲憤之意。

  「孟夕堯,你憑什麼這麼做!」

  司空瑤咆哮著,孟夕堯眼神之中的凶戾稍微變得鬆散。

  司空瑤繼續喝道:「你有什麼權力剝脫他人的生命?每一條生命都是彌足珍貴,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幅模樣,你還是我認識的孟夕堯嗎?你太讓我失望了!」

  孟夕堯微微一愣。雙眼之中的煞氣褪去,看著滿手血腥,這到底又是為什麼?

  司空瑤撇下孟夕堯,拾起了地上的屠刀,奮力將所有的黑熊解救出來。

  那些飽受摧殘的黑熊。由於長期被囚禁在養熊場內插管取膽,它們身心俱損,傷口潰爛,腹腔感染,不斷有黃褐色的膿水從潰爛的皮膚滲出。

  即便已經安全了,他們的內心中也是充滿了恐懼,很久也不敢從籠子裡走出來接觸大地。

  司空瑤含著淚,一點點將插在他們腹腔中的刑具小心翼翼地取出。

  有的引流管子已爛在肚裡,有的和臟器緊緊粘連在一起。

  黑熊忍著劇痛,將熊掌搭在司空瑤的頭上,輕輕地撫摸著。

  即使語言不同,司空瑤也能明白那是黑熊上的致謝。

  司空瑤怒斥著,竭力嘶喊:「孟夕堯你看一看,你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孟夕堯無力的跪在地上,是啊,自己和那些殘忍人有什麼區別?

  自以為是正義地替天行道,實際上輕而易舉地奪走掌握著他人的生命的他,又何嘗不是一種罪惡?

  黑熊放入山林後,長期以往被囚禁在昏暗地窖里的生活讓他們失去了勇氣。

  它們除了拼命搖頭外,不會向前挪動一步,因為關在鐵籠裡面太久,也許已經忘記怎麼走路了。

  黑熊們只是痴呆的目光朝天望著,好象仍然感到還在鐵籠里。

  司空瑤抱成一團蜷縮在地上,生命如此脆弱,脆弱得令她難以承受。

  熊群之中傷勢最輕的,就是先前被守衛甲處理的那頭黑熊。

  它一聲哀嚎,帶著族人緩緩離去。

  可即便如此,它們也不再是馳騁山野,令人聞風喪膽的猛獸了。

  孟夕堯來到司空瑤的身邊跪下,強忍著淚水,致歉道:「司空瑤,對不起……」

  司空瑤無助地抽泣著,久久不能釋懷。

  孟夕堯看著自己滿是血腥的雙手,到底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反常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司空瑤累得昏睡過去。

  醒來之時,孟夕堯依舊跪在她的面前。

  司空瑤收拾收拾心情,心有愧疚地道:「夕堯,你還好嗎?」

  孟夕堯微微搖搖頭,沒有應答。

  見孟夕堯神智尚存,眼睛之中也沒有了戾氣,知道他還是那個認知中的孟夕堯,心也就安下來了。

  司空瑤稍稍整理一下孟夕堯的亞發色的頭髮,安撫道:「沒關係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因為生氣,對嗎?答應我,下次不要這樣了好嗎?」

  孟夕堯咬著嘴唇,微微點點頭。

  司空瑤揉揉哭腫了而干涉難受的雙眼,又道:「夕堯,對不起,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媽媽……我媽媽在我五歲那年就去世了,聽我哥哥說她是被人無辜殺死的,所以我很討厭那些無視生命寶貴的人。」

  孟夕堯點點頭,示意清白。

  司空瑤撫摸著孟夕堯的臉頰,問道:「答應我,以後不要這樣了好嗎?那都是彌足珍貴的生命。」

  孟夕堯眼圈微紅,奮力地點了一下頭。

  司空瑤抽了一下鼻子,率先站了起來,伸出了右手,笑道:「那就好,沒事了,快起來吧。」

  與此同時,黑暗之中一道人影悄悄隱去。

  李四舉著一柄獵槍趕了過來,大罵道:「草!是誰放走了老子的黑熊!」

  望著一地屍骸,李四氣喘如牛,那深有一寸的猙獰刀口令他打了個激靈。

  這是要多麼兇狠的人才能砍出來的傷口?

  兩人從地窖之中離開,此時天色已暗。

  天空之中轟隆隆一陣雷音悶響,點點細雨漸漸落下。

  司空瑤催促道:「我們采一斤青竹梅,然後趕快下山吧。」

  孟夕堯應道:「嗯,你在一旁躲雨吧,我去采就好。」

  司空瑤大哭一場過後,此時也無力勉強,便由他去吧。

  孟夕堯采夠了青竹梅後,又特意挑了一個果實飽滿的梅子,隨後喊道:「司空瑤,吃個梅子吧。」

  蹲坐在樹下的司空瑤緩緩站了起來,笑著應道:「好啊。」

  就在此時,一聲槍聲炸響,7號半的特殊鉛制子彈疾射而來,徑直沒入了司空毅的右腳大腿。

  那是是獵槍的子彈。

  司空瑤痛喊一聲,隨後摔倒在地。

  李四從地窖里跑了出來,怒罵一聲:「我這一槍朝你腦袋瞄了大半天,沒想到你竟然站了起來。」

  孟夕堯一下子從樹上跳了下來,拖著司空瑤躲在青竹梅樹後頭。

  司空瑤雙手捂著腿上的傷口,臉上痛苦的神色深深刺痛了孟夕堯的心。

  孟夕堯的眼神之中再次湧上一抹煞氣。

  司空瑤驟然抓住他的手腕,痛苦中呢喃著:「答應我,不要再無視生命的寶貴了,不要再傷害生命了……」

  孟夕堯安撫著司空瑤,卻緩緩拾起了一塊銳利的石頭。

  「乖,沒事的。」

  李四胡亂掃了一槍,孟夕堯一個翻身躲了過去。

  先前第一次看見李四的時候,孟夕堯便看出了李四所持的是半自動步槍,扣一下扳機,就只能打一發子彈。

  機會只有一次。

  孟夕堯將手一揮,那枚銳利的石頭飆射而出。

  李四剛剛給獵槍上膛,微微扣動扳機,那枚石頭徑直打入獵槍的槍管之中,極具摩擦而發熱的槍管之中,子彈內的火藥瞬間燃起。

  一聲炸響,李四被巨大的反衝力震得昏迷不醒,孟夕堯緩緩轉身,前去查看司空瑤的傷勢。

  此時司空瑤已然躺倒地上,不省人事。

  「瑤!」

  天不作美,一聲響雷轟隆,空降磅礴大雨。

  司空瑤在昏迷之中胡亂囈語,臉色之上呈現一抹緋紅。

  孟夕堯將手背微微貼在司空瑤的額頭之上,生燙無比,望著地窖還有熊群離去的背影,放棄了一個約定,緩緩嘆出一口氣來,將司空瑤背在身後,一路朝著山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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