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俺們周宗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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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泓景,金丹後期修士。

  單論修為,比羅掌門還要強上半分。

  可以說半隻腳踏入了……半步元嬰。

  也就是傳說中的:半半元嬰。

  境界上幾乎快趕上赤元宗那位祖宗。

  當然,別看境界高,可論起實戰能力,赤元宗祖宗一人能打他七八個。

  這老王也算個奇才。

  一門心思提高境界,極少修其他法門。

  按照他的話說,趁早突破元嬰,壽元大漲,屆時依靠修煉的經驗,再去練習術法,必然事半功倍。

  當真是鬼才理論。

  偏偏,還真就讓他練成了。

  不出意外,慢則百年,快則數十年,王長老定可真正步入元嬰之境。

  能得到這種長老的經驗分享,對羽靈宗的修士們都有很大的吸引力。

  「坐在這裡即可。」

  帶眾人進入場地。

  程長老把他們安排好,隨後離開。

  「王長老分享問心之道,太難得了。」

  「我上一次聽王長老講道,還是在上一次。」

  「築基開始就可以著手問心,若能在一開始就找准方向,對我們日後修行的幫助簡直不可估量。」

  弟子們竊竊私語,左右交談,紛紛露出期待神色。

  王冉等人也不例外。

  周宗主說了。

  練劍,亦要煉心。

  劍勢是精神意志的現實化體現,而精神意志,也可隨心境的歷練提升從而提升。

  仙道問心,說不定也能給自己些啟發?

  他心中期待,眼巴巴看著方台上的蒲團。

  四周的討論聲越來越弱,他目不轉睛。

  應當會從天上降下來?

  王冉心中猜測,時不時抬起頭看向空中。

  毛都沒看見。

  「王長老來了。」

  「噤聲噤聲。」

  人群迅速安靜下來。

  哪就來了,我還沒看見呢。

  王冉納悶。

  目光移下來,看見一個白鬍子老頭慢慢悠悠從階梯走上了方台。

  這……

  和想像中的確實有點不太一樣。

  緊接著,王冉神色微凜。

  這長老看似普通,身上卻莫名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勢。

  往那一站,下意識讓人忽略他的容貌,身姿,直接就成為全場焦點。

  這股威嚴氣勢中……好像還帶點「吊兒郎當」。

  白衣,長發,五官帶有幾分歲月留下的溝壑,整個人顯得精神矍鑠。

  周宗主以後老了大概也會是這樣的吧?

  王冉心中一樂。

  坐在蒲團上,王泓景掃視過四周。

  方台下,坐滿弟子,石壁延展出來的石台之上,也坐滿弟子。

  他嘴角上挑,忽而看向列祖列宗的幾人,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半眯,「今兒來的人不少,還有幾張陌生面孔。」

  許青松稍稍拱手示意。

  「列祖列宗……我聽說過。」

  王泓景沒有著急開場,而是就此談論起來,「這個宗門……你們不考慮換一個名字嗎?」

  「我們周宗主最近有這方面考慮。」許青松回答。

  「聽羅掌門說,這兩日有交換生來我們羽靈宗,我特意了解了一下列祖列宗。」

  王泓景開口,目光審視,「劍道,劍修,甚是有趣。」

  「你們所修習的道路,與仙道應是不同,不過今日在旁聽聽,說不定也會有收穫。」

  「謝過王長老。」

  王泓景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一眾弟子,微微頷首。

  「我修仙二百餘載,天賦說不上多好,也就稱得上個小天驕。」

  得,你又開始了。

  程峰在台下嘴角抽動。

  「拋開雜念,一門心思突破境界,至今才有了些許成就。」

  「金丹之境,問心之境。身為修士,踏上仙路,斬紅塵之前,當如何與凡人相處。」

  「今日我便在此與諸位分享一下我的經歷。」

  「金丹問心,問的是本心,對於仙道的理解,對於自身的理解。」

  「千人千面,每個人道路並不相同。」

  「我的家世還算不錯,從小出生在一個大戶人家,書香門第。」

  「我父親最大的願望,是希望我能考取功名,日後入朝為官。」

  「然天有不測風雲。」

  「我十歲那年,一場疫病在城中爆發,又恰逢大旱,莊稼顆粒無收,任我家中再為富有,面對此等天災亦難抵擋。」

  「街坊,兄長,父母,相繼去世,自那時起我才知曉生命何其脆弱。」

  「不怕大家笑話,我踏上仙途,為的,就是長生之道。」

  聽聞此言,不少弟子露出笑容。

  對絕大多數修士來說,都是為了長生才選擇的修仙。

  人生苦短,不過數十載,生老病死,有幾人可活到百歲?

  尋常人家能活個六七十歲,那都是高壽了。

  而修士,築基之境,壽元便有二百載,不與凡人同列!

  蛐蛐築基,不是有個正常靈根就行?

  若能登臨金丹,更是可活五百歲。

  這都堪比凡人誕子,誕子,誕子,再誕子了。

  王泓景繼續道,「幸得賞識,我拜入一不入流宗門之內。」

  「修煉三十載,還沒取得什麼成果,宗門招惹仇敵,半日內宗門被滅。」

  「我僥倖死裡逃生,漂泊近十年,恰好因為某些機緣,加入到羽靈宗內。」

  「三言兩語的幾個字,概括的卻是一段讓人難以忘懷的經歷。」

  「那十年時間,我於世間輾轉蹉跎。當時覺得很苦,此時回想起來卻發現,正是那陣的苦日子,讓我視野開闊,身心得到蛻變。」

  「升入金丹之境,每一次修煉,突破,大家的感覺都會非常明顯。」

  「昔日種種,不得意,更是會成為修行路上的一大障礙。」

  「逃避,是人之常情。但於修士而言,不可行。問心,首先要記住:萬萬不可逃避。」

  「正視曾經的苦難,直面內心所不願面對之事。」

  「我始終認為,曾經受過的苦難,是一份寶藏,一壺美酒。」

  王泓景聲音朗朗,傳遍四方,「外人不知,你卻可獨享。」

  「將之珍藏,做到真正的坦蕩,才能夠真正開始問心。」

  「否則,心懷業障,如何能夠問得本心?」

  「耗費幾十年光陰,也不過原地打轉。修仙,最忌急躁。」

  一名名弟子若有所悟。

  王泓景剛想往下講,眼神一掃,注意到王冉皺眉神情。

  這傢伙莫非有領悟了?

  下一秒,就見王冉下意識輕輕搖頭。

  王泓景樂了,你這搖頭什麼勁。

  於是直接開口,「那位列祖列宗來的小友,莫非有什麼不解?」

  「啊?」王冉一愣。

  「對,就是你。」

  王冉迷迷糊糊的站起來,面對幾百雙眼睛,他有些支支吾吾,「呃……」

  「沒事,有困惑之處,皆可講出。」王泓景開口。

  真的可以講?

  王冉遲疑。

  見王長老神色不似作偽,他猶豫片刻。

  幾秒後,稍稍挺直腰板,拱手,沉聲開口,「王長老所言,在下有些許收穫。」

  王泓景咧嘴而笑,你個小屁孩,當然得有收穫。

  只是下一秒,他笑不出來了。

  「小子不才,卻斗膽認為,有的地方講得不對。」

  什麼玩意兒?

  四周一寂。

  王泓景更是笑容頓住,眼睛微瞪。

  「大內太監是否應感謝宮刑。」

  「斷臂武者修得宗師是否該感謝昔日斷臂。」

  「遭受欺壓的國家是否又該感謝敵人賜下的長劍。」

  「我們周宗主說。」

  「苦難就是苦難,不會帶來任何成功。」

  「它不值得感謝。真正值得感謝的,應當是被苦難折磨的遍體鱗傷,卻依舊不願放棄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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