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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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這是特地為您準備的雪蓮松茸靈耳湯,喝下去後,暖身養魂,補足根基。」

  「這可是老爺壓箱底的存貨呢,之前二少爺求了老爺好久都沒求到。」

  「您千萬記得喝。」

  婢女端著一碗湯,站在魏朝雨的不遠處。

  「知道了,放那邊就行。」

  魏朝雨平靜說道。

  「好的,您缺什麼吩咐一聲即可,霜兒會儘快去準備。」

  婢女微微躬身。

  「我缺自由,你能給嗎。」

  「這……」

  霜兒語氣頓住,有幾分驚慌無措,不知如何回應。

  「行了,逗你的。」

  霜兒再次躬身,哭喪著臉,「小姐莫要為難我。」

  「罷了,退下吧。」魏朝雨擺擺手。

  「是。」

  「霜兒。」

  已經快要走到門口,魏朝雨又突然開口。

  「小姐?」

  「小時候,你最喜歡跟我玩,咱們兩個沒少偷偷溜出家,你最喜歡長陽城劉氏的糖葫蘆,每至月末,你總想去看城中凡人變戲法……」

  魏朝雨靜靜說著,霜兒沉默聽著。

  「你不喜歡舞刀弄劍,對茶館說書人最感興趣。得空,總會去茶館聽上那麼一兩個時辰。」

  「自小,你便稱我清雲姐,我喚你霜兒妹妹。」

  「這數年不見,倒是如此生分。」

  「小姐……」

  「下去吧。」

  「是。」

  吱呀一聲,房門合上。

  魏娘子看著面前的鏡子,沉默良久。

  鏡面平整光滑,倒映出一張傾城容貌。

  修士引氣入體,大多容貌清麗,稍有醜人。

  可長成這樣一副閉月羞花之貌,也屬罕見。

  不過,身具清焱靈體,修行資質無雙。

  就算她巨丑無比,憑此靈體,李家也不會取消婚約。

  註定跑不了。

  東躲XZ,都跑出中域了,沒想到還能讓家裡人逮到。

  「這就是命啊。」

  魏娘子神情落寞。

  自那日張伯離開後,便了無音訊,她前往靈堂查看,發現張伯靈牌已然破碎。

  這代表張伯已死。

  準確的說,是元嬰碎裂。

  但以周宸那暴脾氣,有人打上門來,肯定要還手,還手都將對方元嬰打碎了,還能留其性命?

  罷了,已經發生的事,再追究也沒有什麼意義。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拖累他人。

  輕嘆一聲,她從戒指中取出幾封信箋。

  「好久不見,小薇薇。」

  「猶記得距離上一次給你寫信,已經過了很久。」

  「你最近過得還好嗎,我故事裡的那個她……」

  這封周宸在胡扯淡,不看。

  魏娘子臉色一黑,將信合上,打開下一封。

  「劍道突破的難度越來越大,我需要多帶些弟子,教他們練劍,從中獲得感悟。」

  「王冉這小子天賦不錯,只是似乎沒有完全發揮出來,對此我也感覺有些頭疼。」

  「沈夢這姑娘天賦很不錯,我發現她在斬鐵式,劍壓方面的天賦,足以排進所有弟子的前三。」

  「蒼無江這小子……身份似乎很奇怪。當初趙烈陽,姜青就是修士裝普通人給我好一頓騙,希望他別又是來搞我的。」

  「對了,你不是一直想去驚羽城看靈羽花,正好,我搞來了些種子,記得到我房間裡拿。刺符峰種上一些,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

  第三封信:

  「南方很少下雪啊。十二月,來年一月,怕是都難見雪了。」

  「坐於屋內,冬日賞雪景,喝杯熱茶,做點喜歡做的事,不失為一種趣事。」

  「你那條淡白色的衣服很好看,我想請它喝杯茶,你如果有空,也可以一起過來,咱們被窩裡鬥地主。」

  「對了,你幹嘛送我倆鈴鐺,這玩意兒我總不能綁手上練劍吧,丁零噹啷,讓別人看見我多沒面子。」

  「正好你喜歡好看的花,我喜歡翠綠的草,所以下次請給我草。」

  這小子。

  御劍而行,穿梭兩座峰頭之間,一分鐘用不到,偏偏要寫信。

  一寫還好幾封。

  話又說回來,保持著這種「筆友」關係,的確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魏朝雨眼波流轉,不自覺帶上幾分笑意。

  這些許笑意並未持續太久,轉眼多出惆悵。

  相比自己即將面對的事情,任誰也高興不起來。

  都說門當戶對。

  李魏兩家嚴格意義上來說,魏家是高攀了的。

  若魏朝雨還是曾經那個聖地天驕那自不必說,高攀者只會是李家。

  如今沒有修為,家境又比不過對方,一入李家,事事身不由己。

  奪天造靈丹……

  她心中盤算。

  這枚可以補足靈根的天品丹藥,上一次現世,沒記錯的話,距今已有兩千年。

  在幾味藥材從元界絕跡後,此丹藥便成了絕品。有極小概率從某些大能修士陵墓中獲取,還是那種成色一般的存在。

  陸仙這枚,品相完美,功效逆天。

  然而這丹藥終歸沒辦法保證服用者百分百覺醒強大靈根,她不敢去賭。

  即便覺醒普通靈根。依靠清焱靈體,她整體修行資質會超越普通人一截,卻依舊無法重回「天驕」行列。

  如此想來,倒不如利益最大化……

  學著周宸,在紙上寫下計劃。塗塗改改,良久,確認無誤後收起。

  魏朝雨起身,推門而出。

  陽光灑在身上,帶來絲絲暖意。

  放眼望去,山川水秀,鳥鶴相諧。

  一座座山峰挺立,絲帶般的長河自西向東流淌,南面,坐臥一座大湖。

  望著身下美景,魏朝雨深吸一口氣。

  張伯已死,不知周宸知不知道婚禮一事。

  沉默數十秒,她再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

  「劍道一途,未有前人,探索前路當如履薄冰。」

  「兩側即是深淵萬丈,稍不注意就會落個粉身碎骨。」

  「總是有弟子問我,包括你也問我,宗門名為『列祖列宗』是否兒戲。」

  「此問題我亦有思量,宗門更名,名劍宗,號之曰『極』,你認為如何?」

  劍宗,極劍宗。

  兩萬年前,有仙宗名「極」,鎮壓一世,此等龐然大物,終是沒能鎮壓「極」之一字,分崩瓦解。

  敢名極劍宗……

  「你常問我,我到底想要做什麼。」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身弱之人,真正想做的事情連神明都不能說。」

  「等我哪天干出一番大事,再說吧。」

  凝視著最後幾行字眼,魏朝雨輕笑一聲。

  不愧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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