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胯下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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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一跺腳,繼續朝紅巾軍方向走去。

  一秒,兩秒,腳步微頓。

  三秒,四秒,再頓。

  氣死了真的要氣死了。

  姜求凡你個王八蛋。

  老娘都被你氣哭了, 你一句話不肯說,眼睜睜看著我走是吧?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少女轉過身,張嘴就要放狠話,卻迎面被高大的身材籠罩。

  原來姜求凡一直在身後。

  「你……你走路怎麼沒有聲音的。」她如受驚的兔子般後退半步。

  忽而想起來自己身份,她挺直腰板,「幹嘛一直跟著我,我告訴你, 你就算現在誒誒……」

  話沒說話, 被姜求凡拎住衣領,抓著她往回走。

  「我沒有看不起你,也沒有因你是女子就看輕你幾分,相反,你的性格……挺好的,我並不反感。」姜求凡平靜開口。

  魚霜霜反倒安靜下來,頭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種評價,頓時怔住,半抹雲霞飛上耳垂。

  「不肯教劍,是我的原因。」姜求凡繼續道,「你就當……我是個被逐出師門,不忠不義不孝之人吧。連我自己都不配持劍,又怎可將劍術授於他人呢?」

  「不對。」魚霜霜反駁道,「雖然我不知道事情原因,但是你看, 你既然做到了『不持劍』『不傳劍於他人』,那你豈不是就不算『不忠不義不孝』了?」

  嗯?

  乍一聽有點道理。

  仔細一琢磨,好像不太對勁。

  你這是什麼鬼才邏輯。

  姜求凡面色一黑, 伸出手敲了她腦殼一下。

  開口道,「你想學劍,可以去劍廟求拜廟靈,你的資質足夠被選中,前往混元府極劍宗山門中修習劍道,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真有這種資質?」魚霜霜不確定道。

  「真有。」姜求凡點頭,「不要和赤巾軍扯上關係,他們不是什麼好東西。」

  「何出此言?」魚霜霜不解,「今日我瞧著他們說的都挺對,挺有道理。」

  姜求凡解釋道,「赤巾打的是揭竿起義,救天下窮苦百姓,農夫匠人皆可入軍,賞天師符水,習天書武藝。」

  「且看他們一路發展的行軍路線,途經村落之舉,皆可看出就是一幫子蝦兵蟹將。嘴上說著為百姓謀生路,實際做的那些個、事,反倒和他們口中的『玄狗』沒差到哪去。」

  「人的野心一膨脹,站的高了,就看不清腳下。那位陳天師的野心很大,但我不認為他配得上這份野心,重建南域,他遠遠做不到。」

  「那誰能做到?」魚霜霜問道。

  姜求凡沉默。

  少女沒等來他的回覆,卻等到了身後一聲怒喝。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燕大茂喝聲道。

  姜求凡心中微沉,停下腳步轉過身。

  「大人可是在喊我們?」

  「你耳朵聾了老子喊你聽不到?」燕大茂面色陰沉,「呦,還是個獨臂殘疾。」

  「大人可有何事?」姜求凡微微附身。

  馬蹄聲踢踏踢踏靠近。

  燕大茂指揮著他那匹黃鬃馬,跨過人群來到姜求凡身前。

  「方才我與大家講述我們赤巾軍英武戰績,你為何扭頭就走,莫不是瞧不起我們赤巾軍?」

  「回大人,草民身體不適,故才離開,並未有任何不敬。」姜求凡回道。

  「放屁!」燕大茂罵罵咧咧,「沒喊你的時候走路虎虎生風,有個屁的不適。我們赤巾軍是正規軍不假,可也不是誰人都可輕視的!」

  「還有你,低著頭作甚,抬起來我看看。」

  他將大刀指向一旁的魚霜霜。

  她哆哆嗦嗦抬起頭。

  谷從

  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抹上一抹泥土,看起來髒兮兮的,甚至因為剛落了幾滴淚水的原因,更顯髒亂。

  真醜。

  不對。

  燕大茂皺眉,反手拿起腰間別著的水壺,「把臉洗乾淨。」

  「大……大人。」魚霜霜俏臉微白。

  「這不是魚霜霜嗎,她可是我們上川縣有名的大美人啊!」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燕大茂眯起眼睛,露出玩味笑容,「魚霜霜,好名字啊,洗臉。」

  「家妻不懂事,大人別跟她一般見識,我這娘子天生患有顛症,所以行為舉止古怪了些。」

  姜求凡彎腰道,「在下與家妻仰慕赤巾軍已久,心生敬佩還來不及,若非身體實在不適,必定會待大人講完再行離開。」

  「說那麼多,誰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燕大茂眯起的雙眼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不過目光始終未從魚霜霜身上移開過,以及時不時閃過的陰邪之色,想來腦子裡沒想什麼好事。

  「既然你說你仰慕我赤巾軍已久,行,那本校尉就網開一面。」

  燕大茂冷笑道,「你從我這馬胯下鑽過去,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咱不計較你冒犯之罪,給你留一條小命。」

  「姜……」魚霜霜本能想開口。

  姜求凡已然邁出一步,鑽入馬腹之下,撐著獨臂,一步一步爬過。

  嘩——

  掀開酒壺,酒水傾灑而下。

  倒在緩緩站起的姜求凡頭頂。

  「哈哈哈哈哈,小娘子,你家相公可是有點窩囊啊。」燕大茂大笑。

  魚霜霜僵在原地。

  「大人這酒,味道不錯,哪打的,改明小的也打兩壺嘗嘗。」

  姜求凡臉上始終掛著平日的溫和笑容。

  「我這酒,可是三百里外安遙城有名的驚春斷玉,產量極少,幾年前,哪怕是修士大人都不見得能喝上兩壺,你小子今日算是有口福了!」

  燕大茂肆意大笑。

  刀身拍在他背上,將姜求凡打了個趔趄,「你小子會說話,今日放你一馬。」

  說罷掉轉馬頭。

  「多謝大人。」

  姜求凡從懷裡掏出一個帕子,剛要擦拭,一隻清香手帕遞了過來,輕輕擦拭著他臉龐的水漬。

  那雙剪水秋瞳微微泛起淚光與不忿。

  「行了,咱們回去吧。」姜求凡笑笑。

  一路沉默,終於回到門前。

  「你不是說,劍修,當持劍骨,為何你要……」魚霜霜咬著嘴唇問道。

  「你從哪聽的?」姜求凡愕然。

  「之前路過你房前聽到你念的。」

  「……」片刻,他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哪還有什麼劍骨。」

  「姜求凡,你為何要這般作踐自己?」魚霜霜實在不解。

  「哪裡有哇。」姜求凡聳肩道,「你沒看見那燕大茂的眼神?你若真洗乾淨臉,他怕不是當場就要把你擄走。」

  「你!」魚霜霜又羞又氣又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只得恨恨道,「都怪那不知道是誰出聲。」

  「噢,是朱興明喊的那一嗓子。」姜求凡道。

  「你看到了?」

  「一年前他調戲你,後來被打斷了兩條腿,修養許久才好,一直懷恨在心呢。」

  「這你都知道啊。」

  姜求凡把擦完臉的手帕遞給她,然後露出一口笑容,「是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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