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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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雲韜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宋彥昭臨走之前看自己的眼神特別詭異,詭異中又含著一抹譏誚。

  沒等他反應過來,宋彥昭卻已經隨著明惠公主和宋駙馬走遠了。

  「韓郎君,進去吧。」穆瑾側了下身子,示意韓雲韜進杏林堂。

  韓雲韜便沒開口問穆瑾和宋彥昭說了什麼,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穆瑾看診的診室。

  穆瑾示意韓雲韜將手伸出來。

  韓雲韜定定的看了她片刻,神情有些猶豫,才將胳膊伸了出來。

  室內一片安靜,韓雲韜專注的看著眼前的美麗少女。

  少女仔細的盯著他的面容看了片刻,又認真切了下脈象,神情自若,面容沉靜。

  韓雲韜的心裡莫名湧起一抹苦澀來。

  少女收回手腕,笑盈盈的開口,「你的身體沒有一點問題,不用再來複診了。」

  他本來就不是來複診的,這不過是他的一個藉口而已。

  「我其實是來告別的!」韓雲韜脫口而出。

  穆瑾的手頓了下,詫異的看了過來,「告別?」

  韓雲韜抿了下嘴唇,點了點頭,神情有些黯然,「嗯,我要去荊州路赴任了,福王殿下帶著王妃就過來了。」

  他的官職是荊州路經歷兼福王府屬官,因為之前嘉佑帝下了旨意,說要等福王大婚以後再去封地,所以他便先向福王告假一月,回了益州路。

  半個月前,福王大婚,婚後第三日便從金陵啟程前往荊州路,算算時間,他也快到了,韓雲韜自然要先一步前往荊州路去打點一番,以迎接福王夫婦。

  只是這一次離開益州路,他的心裡十分不舍,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後悔。

  若是他沒有選官到荊州路,而是像玉知那樣回到益州路做官,他是不是就可以經常見到她了。

  這種念頭總是在午夜夢回時不斷的襲上他的心頭,讓他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對面的穆瑾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在韓雲韜脫口而出告別的話時,她詫異了一下,隨即神態自然的笑了笑,「何時啟程?提前祝你一路順風………」

  「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去荊州路做官,」不想聽她的客套告別之言,韓雲韜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她的話,衝動的上前抓住了穆瑾的手。

  「我不想去荊州路了,」他深情款款的看著穆瑾,「因為這裡有了我心悅的姑娘,我放不下她,也不捨得她。」

  穆瑾眉頭蹙了起來。

  這不是韓雲韜第一次說心悅她,上次牡丹宴在韓家的園子裡,韓雲韜也說過心悅她的話。

  也是在那一日,她意識到自己對宋彥昭動了心。

  現在聽到韓雲韜再說心悅她,穆瑾覺得有些為難,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輕巧的使了下勁,抽出自己的手,想了想,歉意的看向韓雲韜,「對不住,韓郎君,我並不………」

  「別說了,我不想聽。」韓雲韜突然厲聲打斷了她,神態急切,眼中甚至有一抹倉皇。

  穆瑾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韓雲韜神態僵硬,心裡更多的是不甘和失落。

  他努力揚死一抹笑容,「我是說你現在年齡還小,而一輩子太長,很多事不要過早的下結論,有些事和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會變的。」

  穆瑾眨了眨眼,定定的看著他。

  韓雲韜深吸一口氣,關切的道:「我知道你對宋衙內更,更為……熟悉一點。」

  他費勁的用熟悉來代替喜歡一詞。似乎只要沒將那句話說出口,他就可以當做不知道穆瑾和宋彥昭之間的事一般。

  「可是眼前不代表永遠,宋衙內還有父母,時間久了,明惠公主和駙馬他們不會不介意你行醫?會不會在意你的家世背景?就算他們不在乎,宋衙內是陛下寵愛的外孫,難道他也不在意嗎?」韓雲韜一口氣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他的母親一直介意穆瑾沒有雄厚有力的家族背景,他就不相信明惠公主和駙馬不介意。

  這樣的話以前沒有人和穆瑾說過,韓雲韜是第一個,她聽了後,先是眉頭一皺,隨即認認真真的思考起來。

  韓雲韜鄭重其事的看著她,「所以說很多事不要操之過急,多看看,多等等,反正穆娘子你年齡還小,嫁人的事可以不用那麼著急…………」

  他就要去荊州路了,韓雲韜是真的怕自己再回來,聽到的是伊人已經嫁人的消息,他也怕宋彥昭的父母如他的母親一般,到時候穆瑾一定會受到傷害的。

  穆瑾沒有父母親長在身邊,所以這些話他只能對著她本人說。

  穆瑾卻倏然抬頭看向了他,眉眼彎了彎,「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韓雲韜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抿了抿嘴,看著對面眉眼彎彎的少女,心頭一片苦澀。

  他剛才說了那麼多,她怎麼沒有露出一絲躊躇之色呢?

  難道她的心底已經認定了宋彥昭嗎?

  那他又該怎麼辦?

  「你說的這些我會自己想想的,我雖然年齡還小,但卻對自己的感覺很信服,只要是我認定的,就沒有後悔過。」穆瑾輕聲卻堅定的說道。

  「所以,韓郎君,多謝你的心意,但我對你確實沒有………」

  「別說了,我知道了!」韓雲韜臉色蒼白的站了起來,似乎很怕聽到穆瑾後面的話,大步沖了出去。

  穆瑾張了張嘴,看著他有些踉蹌的背影,默然片刻,起身去了桂花巷。

  桂花巷的宅子裡,宋駙馬正瞪著眼同明惠公主商議,「本來想今日叫穆瑾過來,是和她商議一下她同彥昭的親事的。」

  宋彥昭驚喜的坐直了身子,不敢相信的看向宋駙馬。

  老天,他爹這次真的是太不正常了,難道受個重傷還有脫胎換骨的功效?

  他回來本想是問父親他受傷的經過的,結果話還沒說出口,父親就先同母親商議起自己的親事。

  天哪?太陽到底從那邊升起啊?

  被驚喜沖昏頭腦的宋彥昭暈暈乎乎的都有些找不到北了。

  他以為他的親事只能靠母親張羅了,畢竟父親對母親愛答不理,也總是清高不問瑣事。

  怎麼這次從杏林堂出來,父親不僅對母親和顏悅色,有說有笑的,竟然還同母親商議起自己的親事來。

  誰來告訴他,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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