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零章 囂張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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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印畫押?

  大廳再次鴉雀無聲。

  世家家主們盯著那供詞編成的書本像是見了鬼一般。

  楊默怕他們看不清楚,站起身走到近前:「這個說自己明年必定中進士的張貴,可是張家的公子?」

  看著紙上鮮紅的手印,張老頭只覺得無比刺眼。

  張貴可不就是他老張家的三代單傳的獨苗苗?

  老眼這一次是徹底睜開看清了紙上寫的字:「...我張家與趙大人乃是至交...莫說是進士,便是榜眼探花,趙大人也答應可以從中斡旋...」

  楊默不給他看完的機會,將書本翻過,看向人群:「這個要當狀元的陳紅雀,又是哪位閣下的犬子,或者犬孫啊?」

  一直扶著張老頭的中年人看清紙上寫的字,和那鮮紅的手印,腦袋直接一嗡。

  又看到最下面的話:「姓馬的,你儘管記下來...這是老子的原話,你隨便去告,去長安,去刑部,去大理寺,去都察院,你若是能走出洛陽,到長安,老子跟你姓馬...」

  中年男子只覺得眼前一黑,咣當一聲扔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起來。

  楊默冷哼一聲,將導致中年男子昏厥的話念出來,屋外的窮書生們瞬間爆炸,一個個面紅耳赤,對著屋內錦衣者怒目而視,像是隨時都能進來,把他們給吃了。

  「後面的我還繼續念麼?」

  楊默將書本合上,握在背後,面色冷傲,極其鄙視的看著一眾世家豪族。

  「白紙黑字,還有親手畫押,這不是鐵證,這又是什麼?」

  楊默說完,馬周趕緊跟上:「還有人證在此!」

  屋外的窮書生見此情形,也都不怕了,有人舉起手來,高聲道:「沒錯,在下也是見證!」

  「學生也是!」

  「我也是!」

  不少人舉起手來,衝著楊默叫喊,李世民在一旁默數了一下,居然有十幾人之多。

  「馬周,你說一說,這份證據是怎麼搜集來的。」

  楊默見隨著人證的出現,世家家主們一個個面如死灰,連張太公都再次昏死過去都無人察覺,知道這是掐住了他們的命脈。

  而自己的小舅子李世民居然還穩如泰山,仿佛看不到一般。

  他也不著急了。

  反正今日這事就是摟草打兔子,屬於意外之喜。

  他還要好好想一想,怎麼利用這件事,變成去長安的底牌。

  馬周恭敬的衝著楊默鞠了個躬,自己和同樣出身寒門的同學往日裡可是沒少受這些世家的氣。

  甚至還有同學被這些世家欺負致死,如今楊默出面幫他們主持公道,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當下便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今日原本是書院照例的辯才會,昨日我等一眾清院同學為了準備今日的辯才會,便約定都不回住處休息,在書院裡攻讀。」

  馬周說到此,一直在旁邊看熱鬧沒機會插嘴的王營趕緊插嘴問道:「什麼是清院?」

  不等馬周回答,窗外馬周的同學道:「所謂的清院便是他們這些世家子弟們分的,我等寒門子弟只能住書院破舊的老房子,他們叫我們窮窟,我們嫌難聽,便自稱清院!」

  王營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眼神很是古怪的看著洛陽這幫世家家主們,噗嗤笑出聲來。

  「你們這幫窮光蛋,也好意思說人家窮?和我們王家比起來,你們的院子只怕連我家的狗窩都算不上。」

  「我家狗窩的門檻都能建那麼高呢!」

  說著十分得意的比劃了一個到膝蓋的高度。

  引得一眾世家家主們無地自容。

  王家的院子乃是天下所有世家中,唯一一個可以按照王府的規格建造的府邸。

  洛陽世家的府邸卻是普通的大院,頂多是占地多一些,但是在氣派上卻是絕對比不上王家的規格。

  門檻高低,是有講究的。

  如果超過該有的高度,就算是僭越,和皇宮的門檻一樣高,就屬於大不敬了,也是要滿門抄斬的罪過。

  「你在這插什麼嘴?」

  楊默白了他一眼,王營嘿嘿一笑:「就是給窮光蛋們顯擺顯擺,讓他們長長見識。」

  左一句窮光蛋,右一句窮光蛋,聽的馬周心裡無比爽快。

  風水輪流轉,你們這幫世家也有今日!

  當下胸脯愈挺,繼續說道:「這位張太公的孫子張貴便帶著一群自稱貴院的世家子弟前來,見我等在秉燭攻讀,十分不屑。」

  「喝多了來的吧。」

  楊默又翻了翻供詞,馬周的記述中,這群傢伙的話斷斷續續,甚至讀不成句,妥妥的醉漢之語。

  「公子猜的沒錯,他們醉酒而來,見我等讀書不搭理他們,張貴便說,你們這幫窮鬼,便是將書破了,眼熬瞎了又有什麼用?明日的辯才會的題目我們已經知曉,早就讓家中僕從捉刀寫好,你們必敗無疑。」

  馬周學著張貴的聲音,惟妙惟肖,帶著三分怒氣,又帶著三分譏諷,讓人聽了十分火大。

  「我等本不想理會他們,但他們得寸進尺,開口辱罵,便有同窗氣不過,說我等讀書乃是為了明年科舉,不是為了和他們做無聊的口舌之爭。」

  窗外剛剛解釋清院的書生馬上舉手道:「此話乃是學生所說!」

  「張貴等人聽了這話,便哈哈大笑,我問他為何發笑,他便說明年科舉,他們早就榜上有名了,我們這群人去了也是白去。」

  書生的話帶著滿腔的怒氣,讓人隔著老遠就可以真切的感受到。

  馬周則道:「我等皆不信,只當是他們酒後醉言,唯有李義琛不屑,說明年科舉我等必定榜上有名,他們則必定不可能高中。」

  李白則看向窗外那書生道:「你便是李義琛?」

  那憤怒書生點頭道:「回詩仙的話,小生便是李義琛!小生說完,那張貴便來推我,說你是什麼東西,也想榜上有名,我氣不過也推了他,張貴的狗腿子便上來打我,將我胳膊打折了!」

  眾人向著他胳膊看去,果不其然,他的胳膊被布條綁著。

  「我等便和他們廝打成一團,後來被人拉開,張貴便要和我們打賭,說明年我等若是不能高中,便要從長安的城樓上跳下來。」

  馬周說到此也咬起牙關,氣憤不已。

  「你們便應了賭約不成?」

  李世民在一旁聽了微微皺眉。

  看他們表述的樣子,似乎雙方打架乃是十分正常的事。

  馬周傲然道:「自然是賭了,若是我等不高中,便從城樓上跳下來。若是他們不高中,也從城樓上跳下來,此事公平合理,為何不賭?」

  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正是賭約。

  屋外的書生們也都跟著道:「馬周說的沒錯,為何不賭?」

  也都紛紛跟著掏出賭約來。

  楊默聽到這,大為震驚:好傢夥,洛陽的書生倒是真有血性。

  可從側面也能看出,白馬書院裡寒門和世家子弟之間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以想像得到,世家子弟平日裡對寒門子弟是何等的羞辱,如若不然,豈能讓這些書生以命相搏。

  「所以等你們簽了賭約,張貴便將這供詞上的話說了出來?」

  楊默捏著證詞,冷冷一笑。

  殺人誅心,這幫世家子弟倒是沉得住氣。

  馬周憤恨的點了點頭道:「公子猜的沒錯,我等簽了賭約後,他們得意非凡,便將這證詞上的話一字不漏的說了,李義琛氣的要去告他們,他們還讓我們將他們說的話寫下來,自己印了手印畫押,任憑我們去告。」

  「囂張跋扈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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