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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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吹拂,此時正是九月份,天氣還算比較炎熱,哪怕是濕潤的海風都裹挾著焦躁。

  太陽肆意的向地面散發著光和熱,拼命炙烤著大地。

  他們租用的只是一艘近海的客船,載客量並不高,但供公司的六十多個研究員使用已經足夠了。

  雖然說整個實驗室具備修行能力的人遠遠不止這個數,但對於低層次的人來說,觀摩高等級的修士講道還是太勉強了。

  這玩意兒又不像是大學裡的課題,你聽不懂就聽不懂了。

  對於修士而言,貿然接觸一個太過於高深的東西,並非是好事,很容易在心靈中生出障礙。

  用佛門的說法,那就是「知見障」。

  「嗡。」

  在船隻的甲板上,忽然之間,一點藍瑩瑩的光芒浮現,而後向四周呈現圓形擴散。

  剎那間,一個空洞被打開。

  十幾個研究員費力的抬著一些設備從中走出,將它們放在了甲板上,而後便迅速的組裝了起來。

  這些都是他們的測試設備,用以測試講道過程中的諸般變化,比如說單位面積的離子濃度、離子烈度峰值。還有一些則是用來測試輻射和光波變化的,高等級的修士,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去操控離子,而是到了撬動規則的地步。

  但是無論是什麼,必然會有痕跡留存,他們想要通過表象去反推更深層次的變化。

  在空洞即將關閉的時候,吳玄之與白信從中走了出來。

  李嵩並沒有跟他們一起,對於這位大高手而言,想要抵達這片海域實在是太容易了。

  這個空洞是【零壹】製造出來的,死物可以輕鬆的通行,但是讓活物同行卻需要耗費巨大的能量,每增加一個人就得多耗費了幾成的能量。

  所以非必要人員,是不允許使用空洞的。

  「法統境……」

  吳玄之看著遠處的大海,這些日子以來,他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原本這個對於他而言極度遙遠的境界,卻也不是那麼陌生了。

  所謂法統,便是在尋找到了道路,並將其烙印於自身之後,對於規則的一種利用。

  只是這種規則,恐怕並非是真正的大道規則,而是屬於……

  他!

  此刻的天空湛藍,萬里無雲,但吳玄之卻覺得有一雙冰冷的眼眸仿佛在注視著人間。

  如果是普遍意義上的【法統境】,藉助的應該是天道的力量和規則,你成就的道路,也永遠無法超越天道層次。

  不像吳玄之看見的「真實」世界,雖然那個世界恐怖荒誕又滿是扭曲,但那卻是世界的源頭,大道的根基。

  「白信,你可知道『真實』?」吳玄之忽然間開口問道。

  白信微微愕然,先是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踏入【烙印】之後,便可以逐漸接觸真實,老祖之前便引導過我,但是我失敗了,我最終遺忘了關於它的所有,不過,『真實』還是在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就是上次你所看到的那個詭異東西。」白信沉思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說道。

  他口中的「詭異東西」,便是與他的身體粘結在一起的那個光禿禿的狐狸,那就猶如一尊胚胎。

  如果不能真正看見「真實」,那玩意兒有可能在某一天吞噬掉他的意識。

  至於白信口中的老祖……

  這個老祖吳玄之是知道的,卻從未見過。其地位非常尊崇,連李嵩都得敬其三分。

  想必,老祖與李嵩至少也是同一級別的人。

  「你之前曾與我說,那詭異胚胎的出現,是天道出了問題,為何卻又是大道留下的烙印?」吳玄之有些不解,他發現白信此次的說法與之前並不同。

  「那位的確出了問題。」

  白信還未回答,但他背後卻傳來了一道聲音。

  正是李嵩。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出現在了船上。

  「大道雖然浩瀚博大,具備無窮數的信息量,對於普通修士而言有著巨大恐怖。但它本身並無主官惡意。但是,如今你身上凝聚的胚胎,卻匯聚了那位的惡意。一旦你長時間無法看到『真實』,就會被胚胎取而代之。」李嵩開口道。

  李嵩的實力太高,與天道的牽扯太密切,卻不便直接稱呼「天道」,否則容易被感應。

  「迷霧中的那些怪物?那是天道的惡意?」

  吳玄之忽然想起,自己在看見「真實」的時候,所見到的那些張牙舞爪的身影,似乎要把人永遠的拖入其中。

  「是的,那就是惡意。」李嵩點了點頭。

  「他猶如一滴滴濃郁的墨水,不斷的向大道滲透。這說明,他距離大道太近了。」李嵩開口說道。

  吳玄之想著那些扭曲的怪物,他原本還以為那是「真實」世界本身存在的東西,看來不是。

  「那位……到底要幹什麼?」

  「無人知道,他走得太遠了,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遠。但是有一天可以肯定,近期持續三紀的大劫,必然是他在背後的主導。」

  「他就像是一個高明的編撰者,在寫一場他安排好的戲劇。」

  「在戲劇的結尾,他要徹底走向最高。」

  一紀,便是十二年。

  三紀,是三十六年。

  這個時間雖然不短,但對於這群活了許久的老怪物而言,只是彈指一瞬間。

  「所以,你的存在,就如同一個突然闖入這場舞台的頑童。你的不經意的舉動,都可能把這場戲劇拉向一個不同的結局或者……徹底毀掉這場戲。」李嵩看向前方,緩緩說道。

  「維岳前輩!」

  白信一皺眉,他很不喜歡李嵩這般說。

  雖然對方說的是事實,但不應該把這份巨大的責任都壓在吳玄之一個人的身上。

  「白信!」

  「我還有你家老祖,都會是三兒背後最堅實的支撐,現在或許還要再加一個尹笑生,未來可能會有無數的人。」

  李嵩看向白信,眼神中非常坦蕩。

  「我知道你擔心我們施加給他的壓力會將他壓垮,你完全不用有這方面的擔心,他的潛能超越你的想像。」

  吳玄之看了看白信,又看了看李嵩。

  感覺所有人都沒有問過自己意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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