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譚門一脈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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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任務,經歷譚門七代的《定軍山》,領悟其中的精髓,可獲得譚富英手抄本《定軍山》,以及譚富英的行頭一套。】

  睜開眼睛的林桐,驚訝的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

  而現在的時間是,清同治十二年。

  頭上的那個小辮子,讓林桐感覺到非常的不舒服。

  跟著自己的父親來到了京城著名的戲園子,新慶園。

  看著台上那個聲音偏左,但是韻味十足的老生演員,穿著一件黃色的戲服,扮演的正是那位老黃忠。

  譚叫天。

  譚鑫培的父親,譚志道。

  譚志道是老旦和老生兩門抱,這個時代的老生唱腔還沒有經過譚鑫培的整改,所以,當時的老生流派都是根據地域來劃分的。

  程長庚的徽派、余三勝的漢派、張二奎的京派。

  而譚鑫培則是將這三者的優點融合到了自己的身上,改變以往直腔直調、高音大嗓的情況,創造了花腔和巧腔,追求剛柔相濟,聲情並茂。

  譚志道的嗓音條件可以說是一般,但是經過了多年的磨鍊之後,竟然讓他找到了一種平衡感,唱出來的聲音韻味十足。

  「這一封書信來得巧,

  天助黃忠成功勞,

  站立在營門三軍叫,

  大小兒郎聽根苗:

  頭通鼓,戰飯造,

  二通鼓,緊戰袍,

  三通鼓,刀出鞘,

  ……」

  台下的戲迷們在聽到「刀出鞘」的時候,一聲震天動地的叫好聲,直接將譚志道後面的唱詞都給蓋了下去。

  畢竟,這個時候,可是沒有麥克風的,演員上台,全憑的是自己的肉嗓子。

  那個年代的演員們,嗓子都非常的沖,因為他們需要面對的是亂糟糟的戲園子,或者空曠的場地,如果你沒有嗓子,下面的人根本都聽不清楚,那你就沒有飯吃了。

  譚志道的《定軍山》可是說是那個年代最好的《定軍山》了。

  但是在林桐的耳朵里,這個《定軍山》,真的是辣耳朵,這個年代的京劇演員,比起後面聲腔藝術已經大成的年代,只能說是大家的娛樂形式太少了,所以才被這種純天然的聲音給吸引住了。

  不過,譚志道的《定軍山》還是給林桐的心裡留下了一個影子,一個幼苗。

  ……

  清光緒十五年。

  林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十七歲的年紀。

  十年前,隨著自己的父親來到了魔都。

  這一年,魔都的大小碼頭全都貼滿了戲報,伶界大王譚鑫培要到魔都丹桂大舞台獻藝。

  《定軍山》。

  林桐看著手中的戲票,走進了丹桂大舞台。

  看著精氣神十足的譚鑫培,扮出來的老黃忠真的是形神並茂,手中的長刀一抖,一副尚武的精神,引得丹桂大舞台的戲迷們兜四底的叫好。

  譚鑫培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魔都了,這是第三次來魔都演出,作為當今京劇界無可爭議的老生頭牌,有著伶界大王之稱的譚鑫培,絕對是票房的保證。

  譚鑫培,老生演員心中永遠的神。

  不了解京劇的人,根本無法理解這個人在京劇界的地位。

  梅蘭芳,從小就是跟著譚鑫培長大的,管譚鑫培應該叫爺爺。

  看著譚鑫培在戲台上的精彩表演,林桐感受到了這位京劇藝術家的魅力,時而全場鴉雀無聲,掉一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到,時而讓全場跟著一起唱起來,譚鑫培就像是一個京劇魔法師一樣,時刻掌握著戲迷們的情緒。

  林桐坐在那裡,心情也是跟著周圍的戲迷一樣上下起伏,被譚鑫培大師的嗓音和劇情帶著走。

  終於,還是到了最精彩的地方。

  第一次,林桐見識到了全場合唱《定軍山》的場景。

  就算是全場大合唱,但是譚鑫培先生的聲音照樣能夠讓大家聽得清清楚楚,果然不愧是伶界大王,功夫太厲害了。

  聽完了譚鑫培的《定軍山》,林桐對於這齣戲的理解更加深刻了,心中一個老黃忠的形象更加的飽滿了。

  ……

  民國三年。

  林桐已經四十三歲了。

  三十歲的譚小培在吉祥園上演了譚派的經典劇目《定軍山》。

  譚小培的嗓音比起他的父親譚鑫培來說,差的太多了,不過,這齣《定軍山》則是讓他唱的有滋有味的,雖然不如譚鑫培的揮灑自如,但是也是另一種風味。

  林桐坐在台下,看到了這位譚派最低調,但是最了不起的傳承人的表演。

  當年在京劇界有這麼一副漫畫,畫的中間是譚小培,上首是譚鑫培,下首是譚富英。

  畫中的譚小培對著譚鑫培說,「你的兒子不如我的兒子!」

  在另一側,譚小培對譚富英說,「你的父親不如我的父親!」

  這幅畫的作者本意是想要諷刺譚小培,既比不過父親譚鑫培,而且還被自己的兒子譚富英壓了一頭,屬於是啥也不是。

  但是,如果真正了解譚家的人才會知道,譚小培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人,如果沒有他,譚派藝術早就跟很多流派一樣,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中了。

  譚小培雖然天賦不佳,但是他能夠將父親的譚派藝術完整的繼承下來,然後傳授給自己的兒子譚富英,從而讓譚派重獲新生,這不是一種大智慧大德行嗎!

  所以,譚家的後人們,對於他們這位長輩,是非常的尊敬的。

  看著台上聲音確實不怎麼樣的譚小培表演的老黃忠,林桐並沒有在乎他聲音中的缺陷,而是領會到了他承上啟下的那份堅持。

  沒有人要求他必須要堅持將譚派傳下去,但是,他就是這麼做了,而且還教出來了一個四大鬚生之一的譚富英,為之後七代譚門立下了汗馬功勞。

  ……

  1934年,魔都。

  譚富英來到天蟾舞台,獻藝《定軍山》,

  ……

  1990年,京城。

  譚圓壽在春節晚會上,上演了譚派經典《定軍山》,

  ……

  林桐緩緩睜開雙眼,看到了兩位穿著老黃忠戲服的一對父子,正在不斷的練習著《定軍山》。

  正是譚笑曾和譚政岩這一對譚門第六代和第七代的傳人。

  而譚門第五代譚圓壽先生,就坐在他們面前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戒尺,目光如炬的看著這一對父子。

  林桐感覺一股醍醐灌頂的力量湧上心頭,不由的百感交集。

  林桐終於悟了。

  《定軍山》只不過是一出普通的京劇而已,但是對於譚門一脈來說,這就是傳承,不但是藝術的傳承,更是「譚」這個字的傳承。

  譚志道,譚鑫培,譚小培,譚富英,譚圓壽,譚笑曾,譚政岩……

  這些名字不僅僅是代表著譚門一脈,更是代表著華夏京劇的傳承有序,薪火相承。

  京劇界有了譚派,就像是一個民族有了根一樣。

  【恭喜宿主領悟了傳承之力,獲得了譚富英手抄本《定軍山》,以及譚富英的行頭一套。】

  畢竟,這個時代,大部分人還是按照譚富英這個新譚派的《定軍山》為標準的,雖然譚鑫培的《定軍山》也很精彩,但是估計,這個時代的人,不太好接受。

  ……

  這些天來,網絡上忽然曬出了林桐在Song酒吧里的那次狂野的表演,而且還是高清版本的。

  氣急敗壞的周一安打電話給了郝玟,質問她是怎麼回事。

  郝玟雲淡風輕的告訴他,這件事是他們酒吧的臨時工乾的,現在已經被開除了,目前正在刪除視頻。

  但是,雖然原版視頻刪除了,但是早就被無數的網友們轉發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而且還有不少人已經判斷出了林桐所罵之人的身份,周一安的名字一下子就來到了熱搜榜的榜首。

  #林桐為何要罵周一安!#

  #周一安到底是誰?#

  #周一安的家世大起底!#

  #原來你是這樣的周一安!#

  一連四條熱搜,全都進入到了熱搜榜的前五名。

  一個隱藏這這四條熱搜中的第四名的熱搜,正是汪半壁演唱會開始的消息。

  果然不愧是汪半壁,一出來就是有瓜吃。

  周一安雖然是娛樂圈的二代,但是平時得罪的人也是不少,這一下,雪中送炭的人沒見有幾個,落井下石的人倒是不少。

  外面的雞飛狗跳對林桐沒有任何的影響,他已經來到了梅蘭芳京劇院的舞台,今天要決出最後各個行當的冠軍。

  二十多個旦角里,只有林桐這麼一個乾旦,而且最讓那些小姐姐氣結的是,林桐的扮相竟然比她們還像女的。

  唱比不過就算了,長相也比不過,這就有點扎心了。

  不過,花旦,武旦這兩個行當沒有那麼大的壓力,雖然旦行的冠軍拿不到,起碼這小行當的冠軍不用和這個怪物比了。

  林桐在青衣的決賽中,用了一曲經典的《貴妃醉酒》,讓全場觀眾起立鼓掌。

  有一位院長直呼林桐有梅祖的風采,尤其是那個臥魚,簡直就是梅祖在世。

  後台的那些旦行演員們也都是一個個的佩服的不行。

  都是學這個的,比不比的過,心裡自然清楚。

  林桐最終以滿分的成績,獲得了旦角行當的冠軍,鎖定了一座獎盃。

  接下來,就是生行的決賽了。

  雖然林桐之前的表現也足夠精彩,還拜師到了譚派門下,但是時間這麼短,也不會有什麼突飛猛進的進展,所以,這一次,不少生角的演員也是憋著一口氣,想要將林桐拉下來。

  一位一位的生行演員都展示了自己最後的精彩表演,有幾個演員獲得了幾位院長的認可,可以算是年輕生行中的佼佼者了。

  林桐坐在休息室里,身上扎著靠,頭上戴著盔頭,閉目養神。

  「林老師,下一個就到您了!」

  工作人員湊過來低聲說道。

  林桐雙眼一睜,如同有兩道閃電從他的眼中射出來一樣。

  今天他要表演的正是譚派的看家名段《定軍山》。

  他今天要表演的《定軍山》可不是尋常意義的京劇《定軍山》,而是另闢蹊徑,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觀眾們的認可。

  但是,林桐覺得自己應該將國風之旅中獲得的東西給展現出來。

  「有請下一位選手出場,林桐將為我們帶來一個不一樣的《定軍山》。」

  主持人雖然也不清楚什麼是不一樣的《定軍山》,但是林桐就是這麼告訴他的。

  台上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引得全場觀眾都是一陣騷動,那些位院長們也都是竊竊私語了起來。

  背後的大屏幕上,忽然出現了一副影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片譁然。

  「這不是聽戲嗎,怎麼放上電影了?」

  「是啊,這個林桐是在搞什麼鬼啊!」

  「搞什麼花里胡哨的呀!」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看看再說吧!」

  大屏幕上,一件被掛起來的《定軍山》中老黃忠的戲服,一行大字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有些人,從一生下來,就註定要帶著一束光,尋找另一束光。——根據譚門七代真實故事改編。」

  台下的不少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句話,簡直就如同是晨鐘暮鼓一般,敲響在了他們的心頭。

  「來來來,大家都動起來啊,動起來!」

  一陣嘈雜聲響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到了台上。

  只見兩個腦袋後面梳著小辮子的年輕人抬著一塊白色的屏風,走上了舞台,還有兩個人,則是抬著兩把椅子和一張桌子,還有兩個人,抬著兩個刀槍架子,還有一個人,捧著一台老式的攝像機,外面的木頭殼子還蒙著一塊紅布。

  一位好像老闆一樣的人,正在張羅著。

  「你可給我慢點啊,這可是我的命根兒啊!」

  等到一切就緒了之後,攝像機後面的人抬起頭來,一揮手,說道,「開始!」

  「夏侯淵那小孺子,你不來便罷,你若來時,中了老夫的拖刀之計也——」

  林桐從上場門走出來,台下的觀眾們紛紛給與了熱烈的掌聲。

  這個時候,一個身影站在了攝像機的後面,手裡捧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是一杯茶水。

  大屏幕上,出現了兩個人的照片。

  林桐的照片旁邊,寫著「飾演:譚鑫培」,而這個人的照片旁邊,則是寫著「飾演:譚小培」。

  這讓大家一下子就清楚了,原來這講的是譚鑫培和譚小培父子的故事。

  「這一封書信來得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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