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怒髮衝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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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樓外,三隻吊睛白額虎凶神惡煞的在周圍徘徊。

  一地的鮮血將整個酒樓的門口染紅,隱約看去,還能夠在這骯髒的環境周圍看到破碎的牛骨和剩下的半個牛頭!

  牛!

  耕牛!

  他們好大膽子,竟敢私殺耕牛?!

  按梁律,殺牛者挺杖二百,罰銀五十,其鄉鄰若不知其情,笞七十,其主管若有失察者,笞一百,若知情不報者,則以連坐罪論,與殺牛者同罪而行!

  耕牛在這個時代,是屬於極為重要的戰略資源,他們竟然敢殺了耕牛來餵這些羅剎鬼的老虎?!

  「荒唐!」

  「荒唐至極!」

  「在我大梁的土地上,他們憑什麼敢這麼無法無天,我大梁鐵衛何在,我邊軍鎮守何在!」

  猩紅的鮮血將劉青山的布鞋打濕,聞著三隻老虎身上散發的惡臭,他怒髮衝冠的訓斥著。

  律行其效,則國盛之,律難得行,則國將不國!

  「小道長,要不今日,便算了吧。」

  「這羅剎鬼進了酒樓,我實在是不願意和他們在一個屋檐下相處,我怕我會忍不住拔劍而起。」

  白玉京站在原地,心中情緒翻滾,他覺得如同有一面戰鼓在心中重重的敲著,敲他的熱血升騰,敲的他眼神冰冷。

  修者出世而行,入青冥,問道心,求得是一個灑脫,求得是一個出塵。

  但是不知道為何,白玉京只覺得今日心中大亂,平日裡修行的清規戒律現在只化作了滿腔殺意,怒火衝天。

  「或許是貧道境界還不夠高吧。」

  「師傅,我覺得,在成為一個仙人之前。」

  「首先,我得還是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輕輕地自言自語,隨後也不管劉青山勸阻,一個人便踏步朝著酒樓內走了過去。

  一地的鮮血在他的面前淌著,還帶著耕牛嘶吼的溫熱。

  因為有著三隻掉晴白額虎在門口帶著,整個酒樓門口空無一人,安靜的讓人發抖。

  見有生人靠近,這些開了葷腥的畜生當即發出一聲咆哮,似乎是準備要將白玉京生吞活剝了一樣。

  「滾!」

  一聲輕呵,如神祇臨塵!

  在老虎的眼中,此刻這個其貌不揚,身高五尺的丑道人卻帶給了他們宛如神靈一樣的壓迫感。

  無他,只因他們看到,在這個道人的身後,似乎有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巨人在發出咆哮,足踏玄武,披髮跣足,正怒目而視著自己,浩瀚凶威如天穹砸落,恍惚間,讓他們回憶起來了南荒深處那些擎天巨妖掃視他們的感覺,駭的它們下意識的就要四散而逃。

  「百獸之王?」

  「大一點的狸奴罷了。」

  「山魈,走,今日待你認一下味道。」

  汪!

  踏步而行,白玉京將酒樓門口遮擋的珠聯卷開,與預想當中的羅剎人飲酒作樂不同,這酒樓當中卻是出奇的安靜。

  抬眼看去,酒樓當中此刻竟然有三撥人正在相互對峙,手中兵戎相見,殺意沖天,地上飯菜打落了一地,小二和老闆卻是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左側四人,三人披甲持銳,氣吞虎狼,一眼就能認出這是邊軍,一人穿著青綠色的粗布衣,上面用繪畫者簡陋的雲鶴之紋,似乎是安陽鎮的官吏。

  右側竟然也同樣是四人,長臂有尾,身上繪著奇怪的紅色紋身,一股淡淡的腥臭氣從他們身上傳來,不是那羅剎鬼又是什麼?

  只是讓人奇怪的是,這羅剎鬼白玉京認得三人,清晨他們招搖過市的時候白玉京見過,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到了此刻變成了四人。

  而且仔細看過去,那被他們圍在中心的一人,身上繪畫的紋身遠比他們更加複雜,佩戴的牙齒首飾也更加珍貴,似乎是羅剎人當中極為尊貴的存在。

  正北方則有七個人,六人佩劍,身著明黃色的甲衣,甲冑華麗,給人的壓迫感卻遠不如邊軍,為首一人身著錦繡官衣,似乎是朝中大員。

  「大膽!」

  「帶著邊軍來本官塌下胡鬧。」

  「林震,你要造反不成嗎!」

  穿著錦繡官衣的中年人冷冷的發聲訓斥著。

  「卑職不敢!」

  「請尚書大人見諒,卑職聽聞有人私殺耕牛,特來此緝拿,若有冒犯,還請羅行大人海涵。」

  「放肆!」

  「當今王上有言,凡羅剎者在梁國境內,諸太守當予以照顧,不過就是殺了一頭耕牛,徐太守都不曾發話,你一個小小的九品武夫,這裡什麼時候輪得著你來說話了?!」

  「還不快滾!」

  「驚擾了貴客,你擔待的起嗎!」

  言畢,竟見這羅行羅大人,委身朝著那特殊的羅剎人說起了羅剎語,神情恭敬,倒像是在獻媚一樣,實在是看得人噁心。

  回首而看,卻見到林震四人依舊站在原地,不曾挪動半分,手中兵戎更是緩緩抬起,似乎一言不合這裡便要發生大事情了。

  「你?」

  「你要造反嗎林震?」

  「你知道現在在這裡的是誰嗎,這可是阿西吧部落酋長的兒子,是日後羅剎國建立後的儲君,今日若是因為你,耽誤了兩朝日後的關係,你單帶的起嗎!」

  哼!

  一聲冷哼響起。

  「我擔待不起,但是我只知道一件事,這個人,不,這個畜生,在江波府犯了死罪,而你們不僅沒有治他的罪,反而還準備將他秘密送回南荒。」

  「我不知道兩朝關係未來如何,我只知道我的子民胸中有恨,欲啖其肉,磨其骨。」

  「我也沒有聽過梁朝有哪條律法說了,異族行於我山川,所行無罪也,我只記得十年前,梁王在望京立木為信昭示天下,凡我梁國子民,上至公卿王族,下至販夫走卒,皆同律也,王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更何況其異族也?」

  「大人,林震不是造反,林震,是尊王令,來斬了這霍亂我朝的異族!」

  言未畢,而人先怒,其頂上冠冕落地,擲地有聲,竟是怒至心頭,其發衝冠,濃烈的殺氣,驚的四個羅剎人都將彎刀護在胸前。

  隨行的金吾衛見氣氛焦灼,竟然是朝著羅剎鬼靠了過去,與邊軍對峙。

  「林震你……你好大的膽子!」

  「你難道就不怕誅九族嗎……你!」

  「為民效力,死得其所!」

  「你金吾衛不敢殺的人,我替你殺了便是!」

  「大人不必驚慌,黃泉路上,林某定當與您結伴而行。」

  就在三方即將相互攻伐之際,卻見一個道士走了進來。

  「你是何人?!」

  林震皺眉。

  「貧道無名,今日來此,欲與各位結個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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