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馬遂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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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教主,已經重新回到了碧游宮。

  鳴條的大劫餘波,哪怕是在碧游宮中,也能清晰的感知到。

  聖人回想著,在那魯地的見聞。

  秩序,已經走向了崩潰。

  連齊國這樣的秩序支柱,現在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意味著,大劫正在加速。

  或許會提前到來!

  「本座卻是不大好直接插手!」通天教主想著齊國聯軍,也想著柳郡的力量,完全不成對比。

  但他不好插手,甚至不能插手!

  這一次,劃出一條線,其實也是無奈之下的威懾。

  要不是如今三界因果紊亂,天機隱遁,他根本連這樣的事情都不會做。

  聖人插手人間的爭鬥。

  這都不是以大欺小了。

  這是恃強凌弱!

  **裸的!

  要是被人知道了,還不得被人笑死?

  臉皮完全掛不住!

  不過,徐吉卻是無妨!

  他出手就不算以大欺小,更算不得恃強凌弱。

  就是……

  徐吉不在的時候,柳郡地方,得有人看著才行。

  起碼,得有人能壓得住陣。

  這樣想著,通天教主便走進了上清仙山。

  他走到截教碑前,猶豫片刻。

  眼睛在這截教的鎮教仙碑之上來回掃視。

  截教門下,如今只有兩位金仙,還有著自由身。

  金箍仙馬遂。

  無當聖母。

  馬遂如今,隱遁於西方教淨土之內。

  他已謀劃了一千年,卻是不好調開。

  但……

  無當聖母,卻也不好聯絡。

  從前,聖人可以假裝不知道,自己門下有著金母三屍。

  現在,卻是不能再做糊塗了。

  准聖雖然不如聖人。

  但對因果也是極為靈敏的。

  在這種涉及自身跟腳的事情上,哪怕是聖人,也無法輕易的矇騙另一位準聖。

  因果算計,譬如對弈。

  棋子拿在手裡的時候,是可以隨心所欲。

  但一旦落子,就有痕跡。

  再怎麼遮掩,也會被人發現。

  猶豫再三之後,通天教主還是下了決心。

  「卻是只能委屈馬遂了!」

  在西方經營千年,肯定是費了無數心血和心思的。

  如今叫他放棄。

  通天教主也知道,馬遂會很為難。

  但沒辦法!

  截教如今無人可用!

  只能是捨棄次要,換取主動。

  便緩緩將手按在了馬遂的名諱上,顯化神通。

  …………………………

  西方淨土。

  一座佛山之下,淨土的佛土,緩緩搖動。

  一團流光,悄然的落下去。

  這裡是被西方教從南瞻部洲搬來的舊日仙土五龍山。

  只不過如今,已經被喚作『五台佛山』。

  山上住的是,昔年的闡教金仙,如今的西方大菩薩:文殊。

  這流光落到地底的一處洞穴。

  那橫臥在其中的巨大青獅,緩緩垂首,讓出了一條道路,讓這流光通過菩薩設下的禁制,落入那佛陀寶庫內。

  那無數的佛銀和佛金之中。

  「金吒不在!」青獅的爪子,在地上輕輕劃拉出幾個字符。

  菩薩的弟子金吒奉了菩薩法旨,去了那萬壽山五莊觀。

  自然是要勸那鎮元子識時務。

  當然,也可能打著這個旗號,在暗中謀劃些什麼?

  總之,在西方千年,青獅看的分明。

  這西方教,也和闡教一樣,內部山頭林立。

  燃燈等人的到來,加劇了西方教內部的紛爭。

  於是,西方聖人無奈之下,只能讓自己座下童子白蓮出世,當了西方的未來佛祖。

  那流光見了青獅的字。

  慢慢顯化出身形來。

  卻是一個頭戴金箍的頭陀。

  「師兄!」頭陀在寶庫中對著青獅稽首道:「掌教老師法旨,命我前往南瞻部洲!」

  「此地之事,卻是只能暫且擱下了!」

  那青獅不說話,只能低著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若無當來,請師兄轉告一聲……」頭陀說道。

  青獅只是抬了抬眼皮。

  西方教有佛法,是為他心通。

  在淨土之中,神威廣大。

  也就是如今因果紊亂,青獅才敢用眼睛看自己的這個師弟。

  不然,他連看也不敢看的。

  因為看了,就可能被那菩薩知道。

  頭陀知道青獅的難處,鄭重的稽首一拜,然後化作流光,趁著淨土的諸佛菩薩們禮讚之時,混入佛光之中,遁出了淨土。

  ………………

  燃燈端坐在蓮台上。

  他座前,那金雕的羽毛,一根根立起來。

  神目之中,映著一道流光。

  「善哉!善哉!」古佛稽首:「施主慢走!」

  這千年來,馬遂在這淨土隱藏。

  錯非是他,馬遂能藏到現在?

  早被人發現了好不好!

  身在闡教,燃燈心在西方,如今身在西方,燃燈卻不知自己心在何方了。

  但把水攪渾,總是沒錯的。

  天地聖位是有定數的。

  如今,六聖俱在,意味著就剩下一個位置。

  這水不渾,他如何證道?

  他低眉看向自己身旁的金翅大鵬鳥。

  這神鳥的瞳孔,緩緩綻放出一盞古老無比的宮燈。

  宮燈之中,一隻孔雀緩緩開屏。

  有佛光灑出。

  五色神光,當空落下,刷向一座仙山。

  萬壽山!

  燃燈見著,知道這是那位孔宣道友,在借自己的坐騎之眼,將那萬壽山的事情告知於他。

  古佛低眉:「鎮元子這次要吃大虧了!」

  數日前,鎮元子故技重施,在那五莊觀中聲明『遙尊截教聖人』。

  本來,這沒什麼。

  畢竟,鎮元子曾經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情。

  挾寇自重,藉此討要好處。

  一般來說,他是能成功的。

  因為聖人之間,互相牽制,未必抽的出手來對付一個大羅。

  所以,一般面對這樣的事情,聖人都會選擇息事寧人。

  給點好處,給點東西,讓這位大羅自動調整位置。

  然而……

  鳴條大劫餘波,忽然溢出。

  這下子,諸聖都失去了對三界的監控。

  曾經互相牽制,互相忌憚的局勢,一下子就被打破。

  西方二聖,就不需要再忌憚來自各方的牽制了。

  訛詐是吧?

  碰瓷是吧!?

  麻煩想想,西方教是怎麼起家的!

  敲竹槓敲到竹槓祖師爺頭上了啊!

  夠膽!

  ……………………

  萬壽山上,鎮元子面露難色,看向那一層層當空刷下來的五色神光!

  孔宣出手了!

  他知道,這就是聖人的敲打了。

  他要是再犟下去,那麼,或許就會有一株七寶妙樹當空刷來,把他和整個萬壽山,一起刷去淨土。

  到時候,那他和他的地書、人參果樹,就統統與西方有緣了。

  沒辦法!

  鎮元子知道,必須立刻認慫。

  當即便將護山大陣的威能一收,苦笑一聲,主動走到五色神光之中。

  「菩薩,鎮元子服了!」

  對這等積年大羅來說,打不過就要認慫。

  現在,可不會有援軍。

  因果紊亂,天機隱遁,即使其他聖人肯幫他,也來不及。

  當然,這也是他身負著數個會元的梳理地脈的功德。

  而且,還有著人道的一部分眷顧,才敢如此。

  不然,換一個人,西方教哪裡還會和他客氣?

  直接打殺了,將寶貝、仙山、果樹,統統搬回去。

  果然,那在天穹之上,緩緩顯化的孔雀見此便悄然的收起神通。

  化作一隻渾身都染著佛光,顯化無窮智慧的吉祥孔雀。

  西方准提聖人的坐騎,緩緩落下來。

  落到鎮元子面前,道:「此番,與你一個教訓!」

  「你要記住!」

  「但有下次,不聽悔改,聖人便要掀了你的仙山,砍了你的果樹,斷了你的道途!」

  「明白?」

  「鎮元子明白!」地仙之祖,也不得不低頭。

  但心中卻有了計較。

  知道,這西牛賀洲是待不下去了。

  必須趁早搬家了!

  嗯……

  等鳴條大劫餘波清淨了,我就馬上搬家!

  將這仙山搬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總之,不能再留在西牛賀洲了。

  不然的話,一旦截教聖人與西方教衝突起來。

  說不定,他還是會被西方教當成敵人清理。

  內心是這樣想著,但鎮元子卻已經悄悄的將幾顆人參果,送到了這孔雀身前。

  對西方教,鎮元子在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賄賂或者說『供奉』,是最好的辦法!

  果然,這孔雀見了這些人參果,連語氣都變了:「那我便不叨擾道友了!」

  「我還需去聖人座前復命!」

  千年前,封神劫中,孔宣為準提所擒,便成為了聖人坐騎,還被封為孔雀大明王。

  但,在很久以前,孔宣不是這個樣子的。

  鎮元子與孔宣,相識很早。

  所以他知道,這也只是孔宣表現出來的偽裝。

  就是不知道,這偽裝是聖人授意,還是他故意如此?

  送走孔宣,鎮元子還沒得及喘口氣。

  便有兩個踩著祥雲的道人,出現在了他面前。

  鎮元子一看,立刻稽首:「貧道見過大太子、二太子!」

  正是那金吒、木吒兄弟。

  這兩兄弟,分別拜在了文殊廣法天尊與普賢天尊門下。

  當然,如今都是西方教人。

  只不過,這兩人一直都是道人打扮。

  這兄弟見了鎮元子,也都是稽首拜道:「我等兄弟,本欲出門去找我家弟弟,不意見了孔雀大明王菩薩在尊駕仙山之前……」

  「卻是不知,尊駕哪裡得罪了菩薩?」

  「若是可以,我們兄弟願意替您說和說和……」

  鎮元子一聽,哪裡還不懂。

  這是這兩個兄弟在要好處?

  便嘆了一聲,道:「卻是有些小小誤會,如今已經解開!」

  「勞煩兩位太子牽掛了!」

  便只好又取出兩個人參果,遞與這兩位太子。

  二位太子見了人參果,也都笑了起來,不客氣的收起來:「往後尊駕若是有事,可以來找我們兄弟!」

  「吾等師尊,也是久仰尊駕的大名,願與尊駕以禮往來!」

  這就是要拉攏鎮元子了。

  鎮元子能有什麼辦法?

  只能是答應下來。

  內心中,想要逃離西牛賀洲的念頭,是越來越強烈了。

  這裡,已經不適合繼續清修了。

  可北俱蘆洲寒苦,南瞻部洲又因果太重。

  恐怕只能躲回東勝神州了。

  ………………

  一路從天地之間流動。

  馬遂飛快的遁出了西牛賀洲。

  如今,三界因果紊亂,無人知曉他的行蹤。

  於是,便顯化神通,架起祥雲。

  須臾便是十萬里!

  短短几個起落,他便望到了南瞻部洲的輪廓。

  便沿著海岸線,一路疾馳。

  終於,見到了掌教聖人所指之地。

  正是那昔年周公社稷所在魯國。

  遵照聖人法旨,馬遂落入魯國,變化成一個逃難的難民,混入一支難民隊伍里。

  很快便跟著難民們,到了柳郡境內。

  不久,就有著自稱是『眾生委員會』的人找到他。

  因為馬遂在登記的時候說了,自己會一點粗淺的煉器之術。

  在他展示了自己的技術後,立刻就被聘為了平原縣的『農稷修理員』,專門給那些風車,做些維護保養。

  主要是抽水用的沖缸的保養。

  於是,平原縣多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凡人技師。

  沒幾天,馬遂就在這裡熟悉了起來。

  因為他技術不錯,而且為人沉默,不愛說話。

  所以慢慢的,周圍人都開始叫他『馬叔』、『馬伯』。

  ………………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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