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弱質女流」
<!--go--> 「我手頭有不少本金，全部拿出來的話，只要用徙木立信的辦法在村外設立一個類似彩票的抽獎遊戲散財，吸引民眾應該不成問題！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下，雖然我可以暫時哄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村民，但應龍部的族人不是傻子，即使只是出於防盜考慮，他們在離開之前也肯定會安排一些高端戰力留守在村子裡。
所以如果老大你要做什麼安排的話，不要忘記把這份變數計算進去。」
「這樣麼……」
鄭氣思索片刻，隨即重重點頭：「可以，去執行吧，動作要快。」
「得嘞！」胖子扭頭就走。
但剛走到一半，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身拉上了一臉懵逼的皮秀之。
「準備工作太多，我需要禿子幫我一把，老大你和大…姐就等著嘎嘎瞧好兒吧！」
眼看兩人之間的交流這麼快便宣告結束，女媧姐姐望著胖子匆匆離去的背影有些狐疑。
「弟弟。」
「嗯？」
「……我在人界待過一段時間，多少也算知道彩票是什麼東西，你朋友那些錢雖然算不上少，但也未必能憑一場賭博就把所有人都拉走吧？畢竟總歸會有些人是不愛湊熱鬧的。」
「原來你擔心這個啊？」
鄭氣嘿嘿一笑，神色輕鬆地擺了擺手。
「放心，剛才回答我問題的可是腦力全開狀態下的胖子，他說的『徙木立信』和『彩票』只是大方向上的計策，具體執行中的細節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是嗎？可我還是不信他能一句話村民們全都喊走。」風蘭時面色狐疑，「另外我不理解，如果僅僅只是支開村民的話，讓我出面下令不就好了，為什麼要拐彎抹角弄什麼彩票呢？」
鄭氣苦笑搖頭：「沒辦法，這就是自在天謀劃這一場陽謀的厲害所在了。
應龍部即將到來的這場亂局中，一旦出現官方力量介入的痕跡，就很有可能會反過來成為推動敵人達成目標的助力。
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姐姐你的身份還是儘量不要暴露為好。
另外，胖子的辦事水平你也大可不必擔心。
哪怕是像我這樣中人之姿的普通頭腦在被胖子提醒到『彩票』這一方法的時候也立刻就想到了一些常見的營銷手段。
無論是規定叫夠幾個好友可以贈送免費抽獎券，還是中獎者可以憑藉親朋好友的廢棄獎券膨脹獎金，亦或是把抽獎券製作成『集字』的形式按人頭髮放，胖子有的是花樣能讓村民們自發把那些不愛湊熱鬧的人也拉走的。」
風蘭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鄭氣隨意張口說出來的這幾種方法雖然聽起來都很簡單，但在蠱惑人心上的效率卻似乎並不比自在天那樣的邪教教義要差多少。
當然了，如果此時的鄭氣知曉女媧姐姐的想法，他八成也不會否認對方的這一判斷就是了。
畢竟這些套路可是某東某寶某夕夕這樣頂尖的網際網路大廠集體熬光了策劃運營部門工具人們的頭髮才內卷出來的傳釒……咳！內卷出來的推廣套路。
其效果之巨大，威力之離譜，如果用直觀一點的數據來總結的話，那就是自從互相傳播砍價消息的各種老年互助群出現以來，神州老人當中願意養寵物的人數比例正在以極其恐怖的趨勢逐年下降。
畢竟養貓養狗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而面對數量之不盡的老夥計們發來的砍價請求，又有哪個老人能忍得住不去加入其中呢？
「好了蘭時姐，胖子那邊咱們只需要相信他就好，接下來麻煩你帶我潛入一趟關押虺雲的牢房，我的下一步準備需要在確認過虺雲的身份之後才能決定具體方向。」
「好。」
清楚時間緊迫，風蘭時也沒有多問什麼，照舊一招強人鎖男摟住鄭氣，利用羽翼遮擋的辦法帶著他一路潛行，暢通無阻地走進了關押虺雲的牢房。
牢房裡，風蘭時在鄭氣的示意下快步來到最里一間，透過翅膀間的縫隙，鄭氣默默使用觀察起了坐在火牢陣紋中間的青年人。
雖然有點蓬頭垢面，但看眉宇倒也還算相貌堂堂，虎目濃眉很有一番豪邁氣度。
此外，鄭氣還注意到，此刻的虺雲明明已經身陷囹圄，等待他的將是隨時可能落下的斷頭一刀，但即便已經來到了人生的最後一刻，在他眼中也只能看到滿是誤傷至親的悔恨自責，而未能找到半點貪生怕死的苟且怯懦。
更重要的是，鄭氣仔細看了半天，虺雲的丹田裡果然沒有象徵著自在天信徒身份的「紅色」氣團！
確認了虺雲不是自在天的信徒，鄭氣頓時鬆了一口氣，畢竟只要虺雲還站在人族一方，這件事就還有溫和解決的可能。
於是他按照之前約定好的信號在風蘭時的左臂上拍了三下，後者立刻會意，抬手間在三人身周布下了一層隔絕聲音的戰意結界。
感受到突然出現的結界，虺雲陡然間警惕起來：「什麼人！為何藏頭露尾？」
話音剛落，一名身穿蘭色素裙的面具女人和一個英俊到不像話的男人就這麼詭異地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風蘭時之前得到過鄭氣的叮囑，如果兩人在對方面前現身，那麼她就要在第一時間表明女媧的身份以便快速獲取對方的信任。
於是她緩緩振翅：「虺雲，你是應龍部出身，可認得孤王這對羽翼麼？」
被風蘭時提醒，剛剛從戒備中稍微定下神來的虺雲終於注意到了那個面具女人背後的翅膀。
「五色翼！還有這個面具……竟然是女媧陛下當面？！」
「認識便好，應龍部虺雲聽令——」
「罪臣在！」
「卿家無需稱罪，此番太和族長之死實則另有隱情，這位鄭先生便是孤王請來解決事端的謀士，接下來孤王令你竭盡全力配合於他，切切不可怠慢——可知否？」
「……臣下謹遵聖諭！」
朝見君王的大禮結束，虺雲重新抬起頭來望向鄭氣。
說來慚愧，原本他剛剛確認來人就是統御八荒的女媧陛下的時候，還以為陛下身邊的那小白臉只是個陪著陛下一起微服私訪的普通妃子什麼的，現在聽了陛下的解釋才知道……原來這竟然還是個兼職謀士的妃子。
不過也無所謂了，虺雲是個老實人，原本他是以為自己調配的草藥出錯害死了舅父太和，這才會一心求死，然而現在既然女媧陛下都親自來到牢里告訴他此事另有隱情了，他當然也不會傻到要為不屬於他的錯誤承擔責任。
「這位貴人，既然陛下說您是來幫應龍部解決麻煩的，那不知可不可以先告訴我，就是什麼樣的麻煩？」
「當然可以。」
鄭氣轉頭朝風蘭時歉意一笑。
「正好之前還沒來得及向蘭時姐你告知我的全部猜測，趁此機會我就一次說清好了。」
說著，鄭氣在虺雲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中轉身看向對方。
「虺雲首領，現如今根據我和陛下已經查實的情況，這一次盯上應龍部的是人族叛逆組織『自在天』。
我想，如果確認了有陰謀存在，你應該也能回想起不少有關太和族長一家和村里一部分年輕人的反常舉動吧？」
低頭思考一陣，虺雲重重一錘巴掌。
「的確！舅父一家近年來總讓我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族裡很多新一代的年輕人也經常都是鑽進山里打獵好幾天，最後往往卻拿不回多少獵物。」
鄭氣點頭。
「沒錯，這些都是自在天搞的鬼！至於說自在天的目的嘛……別急。
你們聽我講一個發生在人界的歷史故事就明白了——」
「從前，有一個古老……不對，他們只有三千多年歷史，相比於咱們，這應該是個很幼稚的民族。
重新講。
從前，有一個年輕而蒙昧的民族，他們世代生活在黃沙與綠洲交錯的土地上，生存極為困難。
和八荒這邊的情況一樣，生存難度大了，自然也就需要更加高效的緊密團結，於是為了能夠更好的生存下去，這個年輕民族中的兩群『聰明人』想到了一個好辦法——那就是發明一套簡單粗暴的綱領和儀式，並要求所有人嚴格執行。
這種方法看似簡單，實則卻能在那個一切物資條件都很匱乏的年代裡極大提升民眾們的組織性和服從性，從而依靠集體的力量來讓願意因此團結在一起的人們比那他們當傻子的人們更加容易存活並繁衍下去。
於是，在幾經演化之後，這兩群『聰明人』編寫的綱領被彼此的擁護者們捧到了天上。
信徒們堅信這兩套綱領的創作者，也就是那群直到三千多年前才意識到需要彼此團結的小機靈鬼們就是創造了天空和大地的造物主，而他們自己則是被造物主所青睞的民族，理所應當就該是這片天地間的主宰。
此後，在這兩套綱領信徒們的分別努力下，那個民族逐漸被一分為二。
原本應該親如兄弟的人民開始因為信仰而彼此仇視，並在最終分道揚鑣。
其中，一部分人擁護著一套名為《可蘭經》的綱領留在了家鄉，而另一部分人則擁護著另外一套名為《聖經（舊約）》的綱領選擇了出走流浪。」
講到這裡，鄭氣平淡一笑：「蘭時姐，我剛剛講的這個就是人界最為古老的宗教起源了，你發現它們和自在天有什麼共同點了麼？」
「共同點？」
風蘭時被問得微微一愣，低頭思索半晌才緩緩抬頭。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這些宗教無論是以什麼形式組建起來的，也無論它們信奉的是怎樣的神明和教義，歸根究底，言而總之，組織宗教的人與願意信教的人其實就只有一個目的——黨·同·伐·異！」
「厲害！」
鄭氣一臉佩服地拱了拱手。
「不愧是八荒女媧，蘭時姐看得果然透徹！
既然咱們已經知道了宗教創建的目的是為了黨同伐異，那麼理所當然的，想要『黨同』，就必須要讓普通人覺得信了你的教派能得到好處。
而這種好處則通常會有兩種——
第一種就是像人界歷史上的佛教道教一樣，以『不繳納賦稅、不響應徭役』的實際利益為實利，以『輪迴轉世、白日飛升』的虛假利益為添頭，真真假假雙管齊下，招攬信眾可謂手到擒來。
而第二種則是像我剛剛提到的那兩個原始教派，由於他們在創立之初就是為了團結單一的民族才設立的教義，信仰這種教派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得到一種『老子這個民族才是被神選中的天命之人』的優越感和歸屬感。
虺雲首領，你覺得對於一個宗教來說，這兩種分發好處的方式，到底哪一種才更加適合發展壯大呢？」
「這還用說嘛，肯定第二種啊！」
老實人的回答不暇思索。
「第一種方法看似很高明，但其實只要等到逃稅逃役的人多了，他們不得讓那些踏踏實實幹活上稅的老百姓往死里揍啊？
第二種就不一樣了！
你想想，如果你是那個族的孩子，從出生開始，只要你點頭願意信教，那麼直到你自己睡醒之前，都會一直有一群人陪著你一起幻想自己是天地的主宰，這夢換我都不一定願意醒呢～」
鄭氣向虺雲投去一抹敬佩的目光：「虺雲統領真知灼見，這個道理我還是不久之前才從家父那裡聽到才想清楚的。」
然而虺雲聞言卻擺了擺手，顯然對鄭氣的恭維並不是很感冒。
「鄭貴人，虺某是個粗人，聽不懂你那麼多一二三四，我現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害了我舅父，自在天又有什麼陰謀，能麻煩你別再說些和我們應龍部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東西了麼？」
「虺首領別急，就要說到了。」
被對方如此不給面子的大聲回嗆，鄭氣仍舊笑意從容。
「剛剛之所以要提到那個一分為二的民族和兩種宗教派發好處的方式，目的就是要引出我接下來的話題——
我猜測，自在天在應龍部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自導自演，把『基督教』這一人界最強大宗教的發家傳奇在八荒重演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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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下，雖然我可以暫時哄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村民，但應龍部的族人不是傻子，即使只是出於防盜考慮，他們在離開之前也肯定會安排一些高端戰力留守在村子裡。
所以如果老大你要做什麼安排的話，不要忘記把這份變數計算進去。」
「這樣麼……」
鄭氣思索片刻，隨即重重點頭：「可以，去執行吧，動作要快。」
「得嘞！」胖子扭頭就走。
但剛走到一半，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身拉上了一臉懵逼的皮秀之。
「準備工作太多，我需要禿子幫我一把，老大你和大…姐就等著嘎嘎瞧好兒吧！」
眼看兩人之間的交流這麼快便宣告結束，女媧姐姐望著胖子匆匆離去的背影有些狐疑。
「弟弟。」
「嗯？」
「……我在人界待過一段時間，多少也算知道彩票是什麼東西，你朋友那些錢雖然算不上少，但也未必能憑一場賭博就把所有人都拉走吧？畢竟總歸會有些人是不愛湊熱鬧的。」
「原來你擔心這個啊？」
鄭氣嘿嘿一笑，神色輕鬆地擺了擺手。
「放心，剛才回答我問題的可是腦力全開狀態下的胖子，他說的『徙木立信』和『彩票』只是大方向上的計策，具體執行中的細節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是嗎？可我還是不信他能一句話村民們全都喊走。」風蘭時面色狐疑，「另外我不理解，如果僅僅只是支開村民的話，讓我出面下令不就好了，為什麼要拐彎抹角弄什麼彩票呢？」
鄭氣苦笑搖頭：「沒辦法，這就是自在天謀劃這一場陽謀的厲害所在了。
應龍部即將到來的這場亂局中，一旦出現官方力量介入的痕跡，就很有可能會反過來成為推動敵人達成目標的助力。
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姐姐你的身份還是儘量不要暴露為好。
另外，胖子的辦事水平你也大可不必擔心。
哪怕是像我這樣中人之姿的普通頭腦在被胖子提醒到『彩票』這一方法的時候也立刻就想到了一些常見的營銷手段。
無論是規定叫夠幾個好友可以贈送免費抽獎券，還是中獎者可以憑藉親朋好友的廢棄獎券膨脹獎金，亦或是把抽獎券製作成『集字』的形式按人頭髮放，胖子有的是花樣能讓村民們自發把那些不愛湊熱鬧的人也拉走的。」
風蘭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鄭氣隨意張口說出來的這幾種方法雖然聽起來都很簡單，但在蠱惑人心上的效率卻似乎並不比自在天那樣的邪教教義要差多少。
當然了，如果此時的鄭氣知曉女媧姐姐的想法，他八成也不會否認對方的這一判斷就是了。
畢竟這些套路可是某東某寶某夕夕這樣頂尖的網際網路大廠集體熬光了策劃運營部門工具人們的頭髮才內卷出來的傳釒……咳！內卷出來的推廣套路。
其效果之巨大，威力之離譜，如果用直觀一點的數據來總結的話，那就是自從互相傳播砍價消息的各種老年互助群出現以來，神州老人當中願意養寵物的人數比例正在以極其恐怖的趨勢逐年下降。
畢竟養貓養狗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而面對數量之不盡的老夥計們發來的砍價請求，又有哪個老人能忍得住不去加入其中呢？
「好了蘭時姐，胖子那邊咱們只需要相信他就好，接下來麻煩你帶我潛入一趟關押虺雲的牢房，我的下一步準備需要在確認過虺雲的身份之後才能決定具體方向。」
「好。」
清楚時間緊迫，風蘭時也沒有多問什麼，照舊一招強人鎖男摟住鄭氣，利用羽翼遮擋的辦法帶著他一路潛行，暢通無阻地走進了關押虺雲的牢房。
牢房裡，風蘭時在鄭氣的示意下快步來到最里一間，透過翅膀間的縫隙，鄭氣默默使用觀察起了坐在火牢陣紋中間的青年人。
雖然有點蓬頭垢面，但看眉宇倒也還算相貌堂堂，虎目濃眉很有一番豪邁氣度。
此外，鄭氣還注意到，此刻的虺雲明明已經身陷囹圄，等待他的將是隨時可能落下的斷頭一刀，但即便已經來到了人生的最後一刻，在他眼中也只能看到滿是誤傷至親的悔恨自責，而未能找到半點貪生怕死的苟且怯懦。
更重要的是，鄭氣仔細看了半天，虺雲的丹田裡果然沒有象徵著自在天信徒身份的「紅色」氣團！
確認了虺雲不是自在天的信徒，鄭氣頓時鬆了一口氣，畢竟只要虺雲還站在人族一方，這件事就還有溫和解決的可能。
於是他按照之前約定好的信號在風蘭時的左臂上拍了三下，後者立刻會意，抬手間在三人身周布下了一層隔絕聲音的戰意結界。
感受到突然出現的結界，虺雲陡然間警惕起來：「什麼人！為何藏頭露尾？」
話音剛落，一名身穿蘭色素裙的面具女人和一個英俊到不像話的男人就這麼詭異地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風蘭時之前得到過鄭氣的叮囑，如果兩人在對方面前現身，那麼她就要在第一時間表明女媧的身份以便快速獲取對方的信任。
於是她緩緩振翅：「虺雲，你是應龍部出身，可認得孤王這對羽翼麼？」
被風蘭時提醒，剛剛從戒備中稍微定下神來的虺雲終於注意到了那個面具女人背後的翅膀。
「五色翼！還有這個面具……竟然是女媧陛下當面？！」
「認識便好，應龍部虺雲聽令——」
「罪臣在！」
「卿家無需稱罪，此番太和族長之死實則另有隱情，這位鄭先生便是孤王請來解決事端的謀士，接下來孤王令你竭盡全力配合於他，切切不可怠慢——可知否？」
「……臣下謹遵聖諭！」
朝見君王的大禮結束，虺雲重新抬起頭來望向鄭氣。
說來慚愧，原本他剛剛確認來人就是統御八荒的女媧陛下的時候，還以為陛下身邊的那小白臉只是個陪著陛下一起微服私訪的普通妃子什麼的，現在聽了陛下的解釋才知道……原來這竟然還是個兼職謀士的妃子。
不過也無所謂了，虺雲是個老實人，原本他是以為自己調配的草藥出錯害死了舅父太和，這才會一心求死，然而現在既然女媧陛下都親自來到牢里告訴他此事另有隱情了，他當然也不會傻到要為不屬於他的錯誤承擔責任。
「這位貴人，既然陛下說您是來幫應龍部解決麻煩的，那不知可不可以先告訴我，就是什麼樣的麻煩？」
「當然可以。」
鄭氣轉頭朝風蘭時歉意一笑。
「正好之前還沒來得及向蘭時姐你告知我的全部猜測，趁此機會我就一次說清好了。」
說著，鄭氣在虺雲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中轉身看向對方。
「虺雲首領，現如今根據我和陛下已經查實的情況，這一次盯上應龍部的是人族叛逆組織『自在天』。
我想，如果確認了有陰謀存在，你應該也能回想起不少有關太和族長一家和村里一部分年輕人的反常舉動吧？」
低頭思考一陣，虺雲重重一錘巴掌。
「的確！舅父一家近年來總讓我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族裡很多新一代的年輕人也經常都是鑽進山里打獵好幾天，最後往往卻拿不回多少獵物。」
鄭氣點頭。
「沒錯，這些都是自在天搞的鬼！至於說自在天的目的嘛……別急。
你們聽我講一個發生在人界的歷史故事就明白了——」
「從前，有一個古老……不對，他們只有三千多年歷史，相比於咱們，這應該是個很幼稚的民族。
重新講。
從前，有一個年輕而蒙昧的民族，他們世代生活在黃沙與綠洲交錯的土地上，生存極為困難。
和八荒這邊的情況一樣，生存難度大了，自然也就需要更加高效的緊密團結，於是為了能夠更好的生存下去，這個年輕民族中的兩群『聰明人』想到了一個好辦法——那就是發明一套簡單粗暴的綱領和儀式，並要求所有人嚴格執行。
這種方法看似簡單，實則卻能在那個一切物資條件都很匱乏的年代裡極大提升民眾們的組織性和服從性，從而依靠集體的力量來讓願意因此團結在一起的人們比那他們當傻子的人們更加容易存活並繁衍下去。
於是，在幾經演化之後，這兩群『聰明人』編寫的綱領被彼此的擁護者們捧到了天上。
信徒們堅信這兩套綱領的創作者，也就是那群直到三千多年前才意識到需要彼此團結的小機靈鬼們就是創造了天空和大地的造物主，而他們自己則是被造物主所青睞的民族，理所應當就該是這片天地間的主宰。
此後，在這兩套綱領信徒們的分別努力下，那個民族逐漸被一分為二。
原本應該親如兄弟的人民開始因為信仰而彼此仇視，並在最終分道揚鑣。
其中，一部分人擁護著一套名為《可蘭經》的綱領留在了家鄉，而另一部分人則擁護著另外一套名為《聖經（舊約）》的綱領選擇了出走流浪。」
講到這裡，鄭氣平淡一笑：「蘭時姐，我剛剛講的這個就是人界最為古老的宗教起源了，你發現它們和自在天有什麼共同點了麼？」
「共同點？」
風蘭時被問得微微一愣，低頭思索半晌才緩緩抬頭。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這些宗教無論是以什麼形式組建起來的，也無論它們信奉的是怎樣的神明和教義，歸根究底，言而總之，組織宗教的人與願意信教的人其實就只有一個目的——黨·同·伐·異！」
「厲害！」
鄭氣一臉佩服地拱了拱手。
「不愧是八荒女媧，蘭時姐看得果然透徹！
既然咱們已經知道了宗教創建的目的是為了黨同伐異，那麼理所當然的，想要『黨同』，就必須要讓普通人覺得信了你的教派能得到好處。
而這種好處則通常會有兩種——
第一種就是像人界歷史上的佛教道教一樣，以『不繳納賦稅、不響應徭役』的實際利益為實利，以『輪迴轉世、白日飛升』的虛假利益為添頭，真真假假雙管齊下，招攬信眾可謂手到擒來。
而第二種則是像我剛剛提到的那兩個原始教派，由於他們在創立之初就是為了團結單一的民族才設立的教義，信仰這種教派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得到一種『老子這個民族才是被神選中的天命之人』的優越感和歸屬感。
虺雲首領，你覺得對於一個宗教來說，這兩種分發好處的方式，到底哪一種才更加適合發展壯大呢？」
「這還用說嘛，肯定第二種啊！」
老實人的回答不暇思索。
「第一種方法看似很高明，但其實只要等到逃稅逃役的人多了，他們不得讓那些踏踏實實幹活上稅的老百姓往死里揍啊？
第二種就不一樣了！
你想想，如果你是那個族的孩子，從出生開始，只要你點頭願意信教，那麼直到你自己睡醒之前，都會一直有一群人陪著你一起幻想自己是天地的主宰，這夢換我都不一定願意醒呢～」
鄭氣向虺雲投去一抹敬佩的目光：「虺雲統領真知灼見，這個道理我還是不久之前才從家父那裡聽到才想清楚的。」
然而虺雲聞言卻擺了擺手，顯然對鄭氣的恭維並不是很感冒。
「鄭貴人，虺某是個粗人，聽不懂你那麼多一二三四，我現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誰害了我舅父，自在天又有什麼陰謀，能麻煩你別再說些和我們應龍部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東西了麼？」
「虺首領別急，就要說到了。」
被對方如此不給面子的大聲回嗆，鄭氣仍舊笑意從容。
「剛剛之所以要提到那個一分為二的民族和兩種宗教派發好處的方式，目的就是要引出我接下來的話題——
我猜測，自在天在應龍部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自導自演，把『基督教』這一人界最強大宗教的發家傳奇在八荒重演一遍！」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