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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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弟二人扎完花牌,正在自我欣賞時,九叔突然走進屋來。

  一件簇新的長衫,頭髮上抹著油光鋥亮的髮蠟,手中拿著一個精緻的花牌,一邊走一邊自我欣賞。

  「師父~」

  二人趕緊將花牌藏在身後。

  「嗯~」

  九叔應了一聲,卻目不斜視,依然看著手中親手做的花牌。

  這塊花牌可就小了許多,中間的「芳」字乃是用銅錢拼接而成。

  看九叔的神態應該是相當滿意的。

  「秋生,把印章給我拿出來。」

  「哦~」

  秋生應了一聲,給文生遞了眼神,示意他將花牌藏好,別讓師父看到。

  「文才,這花牌正不正點?」

  九叔抬高手中的花牌,頗有些炫耀的意思。

  換作秋生,肯定會順著師父的意思連聲稱讚,以免自討苦吃。

  結果,文才這個老實拐子卻道:「師父,不介意我說真話吧?」

  九叔瞪了瞪眼:「嗯,你說。」

  文才哈哈大笑:「一點都不正點!」

  也不給師父反應的時間,當下里將藏在身後的大花牌亮了出來:「哈哈哈,這個才正點!」

  九叔:「……」

  「喂喂餵~」

  秋生拿著印章急急沖了過來,試圖擋住花牌。

  「走開!」

  九叔一把將秋生推開,不由分說接過文才手中的花牌。

  「好哇,這個果然正點……」

  「師父……」

  秋生可憐兮兮看著師父。

  九叔一臉正色:「對了,讓你倆疊元寶,疊完沒有?」

  「疊完了!」

  「還沒有!」

  師兄弟二人的回答迥然不同。

  「嗯?」

  九叔橫眉瞪向秋生。

  秋生心虛,只得囁嚅道:「沒……沒疊完。」

  「那還不快去疊?」

  說話間,九叔一把奪過秋生手中的印章,虛晃了一下……

  「啪~」

  在那大花牌上蓋上了自己的名號。

  「師父~」秋生急得大叫一聲,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完了~」

  眼見那大花牌易主,秋生一臉憂傷地拍著額頭。

  文才也傻兮兮地哀嚎了一聲:「完了,積蓄泡湯了……」

  九叔一臉歉意:「真不好意思,手顫了一下,蓋錯了。

  反正都是送給芳姐的嘛,大的小的無所謂。

  這個給你們,算我倒霉好了……」

  說完,九叔拿著大花牌,哼著曲子,開開心心走了。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周羽,走,陪為師出去一趟。」

  屋子裡,秋生用殺人的眼神瞪著文才。

  「師兄,我……我去疊元寶……」

  文才找了個藉口一溜煙跑了。

  另一邊,周羽跟著九叔一起來到了任家祠堂。

  祠堂外面有片空壩。

  屆時,任元寶的壽宴將在這裡舉辦。

  長明戲班也早早在壩子裡搭起了戲台,準備明日開演。

  這次任家砸下了重金,聘請戲班在這裡連續唱上三天大戲。

  一來為老爺子賀壽,二來,也能展現一下任家的實力。

  「九叔~」

  「九叔好~」

  九叔一到,在場之人便紛紛上前熱情招呼。

  九叔早已將花牌交給周羽拿著,這也是他讓周羽陪著一起來的重要原因。

  「呵呵,好,好……」

  九叔微笑著拱手一一回禮。

  應酬了一番,任家一位長輩終於帶著九叔來到戲班後台。

  「余班主,來來來,老夫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乃是咱們任家鎮大名鼎鼎的九叔。」

  「久仰,久仰!」

  余長明趕緊上前見禮。

  他經常在外行走,自然也聽說過九叔的大名。

  「哪裡哪裡,全是鄉親們的抬愛……」

  九叔謙虛了幾句。

  這時,余長明下意識瞟了一眼周羽手中的花牌……

  沒辦法,這花牌太招搖了,想不注意都難。

  見狀,九叔似有些不好意思道:「余班主,林某一直都很喜歡聽貴班的戲。

  特別是蘭桂芳小姐唱的牡丹亭,那更是一絕。

  聽聞蘭小姐來到了任家鎮,林某便親手做了個花牌,聊表小小心意……」

  「九叔你太客氣了,余某先行謝過!」

  余長明拱手致謝了一聲,隨之掉過頭喚道:「桂芳,你出來一下。」

  「來了~」

  裡面傳出一聲嬌軟的聲音。

  不多時,一個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走了出來。

  九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應該說,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蘭桂芳的真容,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一睹其芳容。

  畢竟以前一個在台上,一個在台下。

  周羽也在心裡暗贊了一聲:難怪能成為當家花旦,這容貌、身段、氣質真沒得什麼好挑的。

  穿上戲服,那就是活脫脫的杜麗娘。

  「桂芳,快叫九叔~」

  「九叔~」

  蘭桂芳上前福了一禮。

  「蘭小姐不必多禮……」

  九叔有些激動,下意識伸手想扶一下。

  隨之又感覺似乎有點唐突,手一下僵在了半空。

  好在周羽隨機應變,就勢將花牌放到九叔手裡,笑道:「師父,你的花牌。」

  九叔側過頭,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將花牌遞向蘭桂芳:「蘭小姐,這是我親手扎的花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九叔真是太客氣了,小女子卻之不恭,受之有愧。」

  「呵呵,收下吧~」

  「多謝九叔!」

  送花牌,乃是當地梨園行流傳已久的習俗。

  簡單來說,花牌代表著一種榮耀與觀眾的認可度。

  一個戲班裡,誰收的花牌多,就證明誰更受觀眾歡迎。

  聊了幾句,任家那位長輩邀請道:「九叔,你要沒什麼事的話晚上一起喝酒……」

  「多謝任老爺盛情,只是……」

  九叔正要婉拒。

  結果對方又補了一句:「主要是為余班主、蘭小姐接風洗塵。」

  「哈哈,原來是這樣,林某一定準時赴約。」

  九叔當下里眉開眼笑應承下來。

  回到義莊,九叔又開始裝扮,洗澡、修鬍子、修眉毛、抹發臘、熨衣服……

  掐著時間點,精神抖擻哼著小曲出門而去。

  「哼,為老不尊!」

  秋生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

  「對對對,那麼大年齡了還搶咱們的花牌……」

  文才點頭附和。

  不說還好,一說秋生就來氣,抬手一個響指彈了過去:「你還說?誰讓你拿出來顯擺的?」

  文才委屈地揉著額頭:「我哪知道師父會搶嘛……」

  「你……」秋生還待訓斥,卻發現周羽坐在一邊不知在寫什麼。

  「師弟,你在寫啥?」

  「我在記錄你倆說的話,等師父回來也好作為呈堂證供……」

  「喂,你太過分了!」

  秋生猛地沖了過去……

  「哈哈哈!」

  周羽開心地大笑起來。

  其實,他只不過是閒來無事,隨意練習一下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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