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你到底會不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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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皇帝蕭棟很快就沒有哭了,倒不是說不想哭,而是被走上前來的劉益守給嚇住了。

  「本王受命於先帝輔政,諸位文武大臣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劉益守目視大殿內眾人說道。

  嘖嘖,蕭歡剛剛退位,就成劉益守口中的「先帝」了。大殿內很多人都想起了當年那個金戈鐵馬的劉裕。

  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大開殺戒把蕭氏一族殺完。

  「微臣有本上奏。」

  楊愔出列說道。

  「楊尚書請。」

  劉益守微微點頭說道。

  「自古便有災年米貴如金,豐年米不如草之說。米賤傷農已經不是新鮮事,可以說是豐年反而讓百姓享受不到上天的福澤。

  微臣懇請在梁國各地設立常平倉,豐年中樞及州郡出錢平價購買糧食,囤積於倉中。災年將倉中米糧平價售出,以抑平糧價。

  常平倉戰時為軍糧倉,周邊屯紮兵馬以供調度,軍民兩用,一舉兩得。」

  面對這樣的決策,蕭詧與蕭譽二人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反對吧,自己在朝中沒什麼分量不說,類似政策都是富國強兵之策,好像也不礙他們什麼事。

  不反對吧,此策明顯是劉益守在邀買人心,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對方坐大,似乎又感覺很不甘心。

  想了又想,蕭詧蕭譽二人選擇在一旁看風景。

  「臣附議!」

  「臣附議!」

  不光是劉益守的親信,很多原南梁中樞的「中立派」也站出來附和。經過幾輪「大清洗」,建康中樞不說是劉益守的一言堂,起碼那些硬骨頭,如賀琛之流,都被外放到京畿以外的地方當官了。

  所以只要不是傷筋動骨的大事,朝會的時候,一般都能夠通過。

  劉益守也需要一些「中立派」,來壓一壓自己的嫡系親信,以免國策越走越偏,越來越激進。

  這些中立派雖然不會提出什麼好主意,治國理政也是差強人意,但卻都是南方人,可以起到「鏡子」的作用。

  「微臣還有常平鹽策,可以提供興建常平倉所需財帛,希望與常平倉之策一同實行,互相補充。」

  楊愔繼續說道。

  「後面中樞再議,可與常平倉之策一同實行。還有沒有人上奏?」

  劉益守輕描淡寫的說道,鹽策可不能在大朝會的時候商議,肯定是要吵成一鍋粥的。

  掌控朝政就是這點好,哪怕不是一言九鼎,用些小套路都能把自己想辦的事情給辦了。並且可以用經濟政策對地方豪強施壓。

  這是地方豪強或者軍閥永遠都不具備的先天優勢。

  「這是微臣的改革商稅之法,請吳王過目。」

  陳元康上前把奏摺交給宮人,後者又轉交給劉益守,整個流程都是那麼的假模假樣,充滿了公式化套路。

  這次國策,都是劉益守麾下眾人早就商議好的結果,在大朝會上提出,不過是走過場而已。且不說會不會有人反對,就算是反對,也是沒什麼用的。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不走這個過場,那這些重大改革措施,便是「私相授受,蠅營狗苟」,在法理性上大打折扣。

  整個朝堂上固然不是劉益守和他麾下親信們的獨角戲,然而高水平的國策,哪怕你想提反對意見,也要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建康中樞在蕭衍時代便是庸才滿朝堂,大事小事朱異一言而決,中樞朝臣治國水平普遍不太行。如今還剩下的那幾個歪瓜裂棗,也不過是象徵性的存在。

  果不其然,其他朝臣且不說,就說蕭詧與蕭譽二位藩王,在政務上不學無術,根本就不知道劉益守和他麾下那些親信們提出的策略,會產生什麼效果。

  哪怕是想反對,也不知道要從哪裡說起。

  畢竟設立常平倉也好,改商稅法也好,理解這些國策都需要一定政治素養和學識水平。單單從權術的角度,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的。

  這些對於蕭詧與蕭譽二人來說,顯然是屬於「超綱科目」。

  聽著一條又一條似是而非的「國策」,蕭譽怎麼想的不知道,反正蕭詧聽了以後是昏昏欲睡,在太極殿內一站就是兩個時辰,到後面他的耳邊都是嗡嗡作響,根本不知道別人在說些什麼。

  反正也沒人點他的名,詢問他的意見,隨它去吧。

  朝會一開兩三個時辰,事先商議好的法令一條一條上奏,漸漸就到了尾聲。

  兒皇帝蕭棟早就因為疲憊被帶回宮休養而不見了蹤影,劉益守雖然是站在龍椅跟前有一段距離,卻也跟坐在上面沒有太大區別。

  一言而決,一言九鼎!

  蕭詧與蕭譽二人,都在原地閉目養神了許久,就差沒睡著了。

  「吳王,微臣有本上奏。」

  太醫院郎中姚僧垣站出來說道。

  蕭詧還沒醒,劉益守卻是心中一緊。

  原以為這個人會保持一定的中立,沒想到,他居然會投靠得如此徹底!

  「姚太醫請講。」

  劉益守緊繃著的臉上露出微笑說道。

  姚僧垣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土,正色說道:

  「先帝被迫退位,並非是體弱多病,而是有人下毒!

  先帝因為中毒而腑臟受損不能理事這才不得不退位。

  這個下毒之人,便是先帝的異母弟,丹陽王蕭詧!

  蕭詧!你敢不敢站出來跟我對質!」

  好大一個瓜啊!

  昏昏欲睡的朝臣們瞬間不困了,特別是劉益守麾下的親信,此刻看蕭詧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嗯?」

  差點睡著了的蕭詧忽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猛的一個激靈,環顧四周。卻發現眾臣都在看著自己,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丹陽王何在?站出來與姚太醫對質!」

  劉益守大喊了一聲。

  蕭詧硬著頭皮上前,對著姚僧垣行了一禮,眼中恨不得要噴出火來。

  很多人從來都不認為錯的是自己,不是我的錯,錯的是世界。蕭詧便是如此。

  「丹陽王,本王問你,姚太醫指認你下毒行刺先帝,可有此事?」

  劉益守裝模作樣的詢問道,好像是第一次聽聞此事一般。

  「這是污衊,先帝乃本王兄長,本王有什麼理由這麼做呢?」

  蕭詧梗著脖子強辯道,只是看上去有些氣急敗壞。

  「天子本無事,然而吃下你送來的糕點後,就一病不起,宮中可以作證者不計其數,不是你下毒的,還能有誰?」

  姚僧垣聲色俱厲的指著蕭詧說道。

  蕭詧是做夢也沒想到,姚僧垣這個本可以「明哲保身」的人,竟然會主動站出來指認自己。因為對方是為蕭歡診斷的太醫,因此他的話要比劉益守的話有更多的說服力。

  換做劉益守來指認自己,只怕很多朝臣都會認為那是故意栽贓嫁禍。

  「清者自清,本王無話可說。想來姚太醫已經檢查過那些糕點,沒有發現有毒。要不然本王就不可能站在這裡說話了。」

  蕭詧有恃無恐的說道。

  然而單憑這句話,前世看過一千多集名偵探柯南的劉益守,便知道蕭詧妥妥就是下毒的兇手。

  「姚太醫,你怎麼說?」

  劉益守再次詢問姚僧垣說道。

  「吳王,微臣以世代行醫的姚氏家學發誓,先帝就是被人投毒而中毒,最大嫌疑之人就是丹陽王蕭詧。

  除了他以外,微臣想不到誰還會是兇手。」

  姚僧垣斬釘截鐵的說道。

  「諸位,弒君之罪,不可饒恕。然而丹陽王是否真的行刺過先帝,單憑姚太醫之言,也無從判斷。你們以為如何?」

  劉益守就像是個秉公執法的判官一般,立場很是「客觀」。

  「吳王,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若是此事真乃丹陽王所為,一定會有蛛絲馬跡留下。若此事不是丹陽王所為,相信朗朗乾坤自有公義所在,定能還他清白。

  所以微臣建議,讓刑部尚書崔暹帶隊,搜查丹陽王府。並派遣一隊經驗老到的官吏長期駐紮丹陽王府,日夜清查,定然能還丹陽王清白。」

  陳元康出列,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蕭詧說道。

  而此時此刻,蕭詧大腦中一片空白,做賊心虛的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辯駁。

  「丹陽王,按姚太醫所言,先帝是吃了你送的糕點才中毒的,相信他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信口開河。

  你若是能自證清白,那就現在開口自辯。若是不能,那就讓中樞派人搜查你的府邸吧。什麼時候抓到真正的兇手,什麼時候就撤回對你的搜查,你覺得怎麼樣?」

  劉益守看著蕭詧詢問道。

  蕭詧嚇得身子癱軟,卻是被身邊的蕭譽扶住了胳膊。蕭譽慎重的對著蕭詧點了點頭,示意他不要在朝堂上輕舉妄動。

  「一切聽從吳王吩咐。」

  蕭詧低下頭,咬牙切齒的說道。不認慫不行,朝堂里里外外都是劉益守的人,只要引出一個話頭,那就是沒完沒了的打壓。

  如果你會武功,那麼你就是犯人;如果你不會武功,我會讓你爽到極點!

  姚僧垣這臨門一腳極為精彩,補齊了劉益守計劃的最後一塊短板。剩下的事情,便是慢慢的將蕭詧絞殺抹除。

  如果蕭詧謀反,因為丹陽距離建康近在咫尺,所以他起兵會被迅速撲滅;如果蕭詧當自己是死豬,隨便劉益守怎麼查,那最後也是被花樣迭出的手段玩死。

  這年頭的藩王,還經得起查麼?要麼是已經造反,要麼是準備造反。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蕭詧完全沒問題,劉益守也可以派人偷偷在他書房裡丟個龍袍什麼的,或者是偽造一份勾結廣州那邊叛逆的「聯名信」。

  牆倒眾人推之下,蕭詧能靠什麼脫困?

  利用朝廷中樞,對藩王進行制度上的打壓和清剿,是無敵的套路。失去先機的藩王,只能等死,或者叛逃。

  只要你讓中樞來調查,就說明你本身就已經失去自保的能力,退一步和退十步沒有本質區別。

  「既然沒有其他事情要啟奏了,那就退朝吧。對了丹陽王,為了配合朝廷的清查,你的私軍也請配合一下,調離王府吧。

  不是不相信你啊,而是朝廷自有規矩,可不能由著你任性呢。」

  劉益守看著蕭詧笑眯眯的說道。

  蕭詧忽然渾身發冷,他像是突然明白自己的大哥蕭歡為什麼宣布退位就立刻離開了,或者說為什麼要今日朝會一開啟就宣布退位!

  因為劉益守要做的一切,都是對方默許的,也就是說,要對付自己,並不是劉益守一個人的意思。

  蕭歡軟弱,一直被人認為是「老好人」「無作為」。如今蕭詧終於知道,「老實人」一旦生氣起來,也是會報復的。而且還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殺招。

  朝會散去,其間許多對後來影響深遠的新法令,此刻卻沒有受到世人的重視。

  人們關注的,只有蕭歡的退位,兒皇帝蕭棟徹底成為連開口都辦不到的傀儡,劉益守完全架空了建康中樞,將其變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而對各路藩王的清繳,似乎也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

  「主公!主公!出大事了!」

  幾天後,正在玄武湖岸邊垂釣的劉益守,遠遠就聽到源士康的叫喊聲。

  「說吧,什麼事。」

  剛剛打好的窩,一聽源士康的叫喊聲,魚兒都跑了。劉益守微微皺眉問道。

  「蕭詧在丹陽造反了!楊將軍已經前往鎮壓,擊潰了叛軍,並將丹陽王府圍困起來了。主公要不要前往丹陽去勸降?」

  源士康雖然喊著出大事,但臉上卻是喜上眉梢。

  「知道了,我就不去了吧。你派人去給蕭詧喊話,讓他自刎。他的家眷和子女被廢為庶人,朝廷不會再追究責任,去吧。」

  劉益守輕嘆一聲,蕭詧最終還是被逼反了,當然,他不造反也沒什麼好下場,劉益守已經給他準備了豪華套餐。

  當初答應蕭歡的是,給蕭詧留後,不要趕盡殺絕,如今自己也算是兌現了承諾。

  「主公,斬草要除根啊。」

  源士康壓低聲音建議道。

  「罷了,我心裡有數的。如果將來有人造我們的反,把我們拉下馬,那一定是我們在倒行逆施,不為天下所容。

  蕭詧的後人,多他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隨他去吧,上天有好生之德。」

  劉益守擺了擺手,很是隨意的說道。

  趙氏孤兒不是沒有先例,但那也要看具體是什麼情況。蕭氏宗族樹大根深,歷史上唐朝的時候還回春過,不是一個蕭詧的後人就能影響大局的。

  相反維護自己的政治信譽,卻是一件十分要緊的事情。兩害相權取其輕,也只能放過蕭詧的後人了。

  「喏,此事屬下會盯著的。」

  「嗯,去吧。」

  劉益守微微點頭,建康的事情處理完了,也是該趁著這個機會,解決梁國的藩王坐大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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