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以詩為神通,明月賦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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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四大喜事:

  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

  大婚對李承乾而言,除了「洞房」之外,其它的無非都是走個過場。

  不過,李承乾還得擺平晚宴的賓客,才能去見自己的新娘子。

  …………

  「諸位請盛飲,本宮先告退了。」

  李承乾站在殿首,對著滿座賓客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殿下快去吧,可別讓新娘等急了。」

  趙節在下面起鬨,賓客們幾乎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在他那一桌,還坐著長廣公主、楊師道、武則天母親楊氏、姐姐和妹妹。

  此時。

  盛裝的母女三人看著李承乾的身影,笑容中不由露出幾分往事如夢的感慨。

  大半年前,她們在長安還只是寄人籬下,身如浮萍。

  而今。

  所有人都因武照被冊封為太子妃而成為皇親國戚。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莫過於此。

  李承乾正準備轉身去後院寢宮,一名身穿文士儒衫的老者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太子,此去世事維艱,可惜臣年老體衰,心有餘而力不足,否則定隨你去遼東助你穩定局勢了。」

  「承乾明白,舅父有這片心意就好了。」李承乾笑著回道時,不著痕跡地將手抽出。

  這老者,顯然就是當朝宰相,長孫皇后的兄長長孫無忌!

  他的確是李承乾的舅父,可問題在於他同時也是李泰、乃至李治的嫡親舅父。

  因此……

  在李承乾之前遇到困境,被李世民所惡時,他既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出手幫忙。

  只是作壁上觀。

  既如此,李承乾自然對他也不冷不熱。

  長孫無忌從袖籠中取出一封信,交到李承乾手上。

  「裡面是戶部政令,殿下可拿著它可以去幽州軍倉和常平倉調糧五十萬石,這是老臣竭力為安東都護府爭取到的。」

  五十萬石糧食!

  「承乾謝過舅父!」

  李承乾拱手朝長孫無忌道謝,語氣中多了幾分真心。

  自從在東溟幫,總共「徵集」了八百萬貫的巨款後,安東都護府缺錢的困境得到很大緩解。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缺糧!

  錢多了之後,往遼東運送災民的速度更快,等於吃飯的嘴更多。

  於是營州突然就鬧起了糧荒。

  一百萬人,每天就要消耗六七萬石糧食,一個月就是兩百萬石!

  在繼續送人的情況下,糧食消耗還在與日俱增。

  而今年河北又遭遇大災,穀物絕收,致使糧價飛漲。

  如今,整個大唐北方市面上幾乎已經無糧可買。

  其中自然不乏有些商人故意囤貨居奇,但這些商人背後都有五姓七望之類的靠山。

  連天只李世民都不敢隨便拿他們開刀,李承乾更不能越俎代庖。

  只能花比往年高出數倍的價格,從東瀛或南方買糧,運往營州。

  此種情況下,長孫無忌這五十萬石糧食雖然是從官倉出的,卻也算是幫了他大忙。

  要知道,別說多撐半個月,就算多撐幾天,都有可能讓數以萬計的災民避免被餓死。

  「承乾,你記住無論什麼時候,我們始終是一家人就好。」

  長孫無忌拍了拍她的肩膀,以長者的身份語重心長道。

  坐在不遠處的李泰和李恪等人看到這一幕,卻暗罵這個老狐狸太精明。

  明明是拿大唐官倉的糧食,賑濟營州,卻好像卻成了他一個人的功勞。

  最後說的那句話,也明顯是在向李承乾示好。

  只怕是以防萬一自己這一脈出了變故,走投無路,也能在遼東尋個安身之地。

  世事難測,將來的事誰能說得好?

  像這種久居高位的老狐狸,從來都是狡兔三窟,多留退路。

  「太子殿下,在下孔長秋。」

  一名原本坐在長孫無忌身旁的年輕儒生突然站起來,拱手行禮後,笑道:「長秋有個不情之請,殿下詩才橫溢,冠絕大唐,今日又恰好是中秋之夜,殿下何不以月為題,賦詩一首?」

  孔長秋?

  李承乾搜尋記憶,發現並無這個名字任何相關的信息。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混進這場婚宴,並且還坐在貴賓那一桌的。

  長孫無忌察言觀色,看出李承乾的疑惑,笑著介紹道:「長秋是曲阜孔家嫡子,代孔氏來參加太子婚禮,當屬貴客無疑。」

  「原來是孔聖人之後,本宮失敬了。」

  李承乾笑道:「不過別人來找本宮,都是求官求職,求榮華富貴,為何唯獨公子求詩?」

  「殿下有所不知,孔氏有一門獨特的功法,能將某些詩詞推演為神通法術,越是傳唱度高的絕句,衍化出的神通越是厲害。」

  孔長秋言辭誠懇地笑道:「滄海明月,亘古悠悠,長秋正是生於圓月之時,故而對明月情有獨鍾。但自古以來,尚且還未有能令天下百姓皆傳唱的頌月名詩,今日冒昧,請殿下幫忙達成所願。」

  將詩詞演化成法術?!

  這種神通,和字符萬象似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念及此,李承乾摸著下巴笑道:「正好本宮有個朋友,也對詩詞神通之道也感興趣,你們孔家的這門功法,外傳麼?」

  孔長秋微微一笑:「殿下若寫出詠月名篇,長秋可帶殿下那位朋友去曲阜孔氏祖宅,只要他拜師孔家,一切都不是問題。」

  這時,魏王李泰也笑眯眯道:「皇兄,孔公子都這麼說了,你就當場賦詩一首,也讓我等沾光,一飽眼福罷。」

  李承乾背在身後的手指搓了搓,面上笑容不改。

  他當然能看出李泰不懷好意,想看他出醜的心思居多。

  大概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相信李承乾前二十年一聲不鳴,今年突然就開竅,文思泉湧了。

  至於之前幾首,肯定是有人代筆。

  一定是這樣!

  「既如此,那本宮就獻醜了。」

  李承乾命宮女取了筆墨紙硯,將宣紙鋪平後,當即提筆寫下「水調歌頭」四個字。

  而後,仰頭看了眼殿外皎潔明月,忽然露出惆悵之色,低頭繼續寫道:

  「貞觀十一年中秋,東宮大婚。應邀作此篇,兼懷母后」。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

  詞成。

  整個大殿卻陷入死寂。

  鴉雀無聲!

  所有人,皆怔怔出神。

  似難以置信,世間竟有此等秀美瑰麗的詩詞。

  又似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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