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5章 川中另一諸侯的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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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可望在這裡給秦祚明寫上一封用不著你幫的信件,其餘三個兄弟自是不曉得。

  而曾英同樣也接到了秦祚明的一封信,告知自己大西軍統帥張獻忠被清軍統帥豪格射殺。

  由此大西軍潰亂,想要急切逃回川中,前往貴州等地。

  希望自己能夠網開一面,避免魚死網破,發生不必要的傷亡。

  大家都在一起抗清,也算是盟友關係。

  如今的大敵是清軍,而不是大西軍,希望自己能夠慎重考慮。

  曾英看完之後,哈哈大笑:「張獻忠此賊終於死了。」

  他這話一說,麾下眾將也是頗為激動。

  李鷂子一下子就站起來:「義父,可是秦老弟他殺的?」

  除了秦祚明,整個川中怕是沒有這種實力,能夠順利擊殺張獻忠。

  要知道張獻忠儘管被秦祚明拐走了十萬人,可依舊有數十萬軍隊,其中老營人馬更是大西軍精銳當中的精銳。

  尋常士卒,想要殺進張獻忠的老營,艱難的很。

  最為重要的是這封信是秦祚明給送來的。

  如此種種,皆在表明是秦老弟殺的張獻忠。

  面對麾下眾將的殷切的心思,尤其是義子,曾英搖搖頭:

  「張獻忠是被清軍統帥豪格一箭射殺。」

  「清軍?」

  李鷂子有些詫異,他聽聞張獻忠這些日子可是駐紮在西充。

  清軍怎麼可能會深入順慶府腹地?

  難不成入川的北大門廣元已經失守了嗎?

  為何一點消息皆無!

  不對,李鷂子搖搖頭:「應該是劉進忠帶路,從兩關進來,冒充大西軍的人馬,悄悄接近張獻忠的營地,如此給了豪格機會。」

  曾英對於李鷂子的話表示贊同,叛徒的破壞性有時候要比敵人還要大。

  要不是這樣,就衝著張獻忠數十萬人馬,絕不會發生這種主帥身死的事情。

  「方才秦老弟在給我的這封信當中,希望我能網開一面,避免大西軍狗急跳牆。」

  曾英把信件先遞給了自己的夫人,這才對著廳內眾將道:「你們都說說,我是放還是不放?」

  近些日子,曾英得益於以往的威名以及實力,有牟漢鼎等人率車千乘以眾歸附。

  川中的勢力分布已經非常明顯了。

  最為重要的是商民避地倚為自固者二十餘萬,因之成市。

  龐大的百姓依附,讓曾英更是變得自信起來。

  李鷂子陷入沉思,秦祚明自是從大局考慮,清軍入蜀,需要全力逼退清軍,確保蜀中不被清廷所得。

  而大西軍與清軍力戰,在名義上也算是己方的盟友。

  新依附的牟漢鼎等人自是勸說要趁他病,要他病!

  張獻忠一死,大西軍就亂套了,不在這個時候吃掉大西軍,焉能放過他?

  儘管現在有許多皇室宣布監國或者當皇帝,沒有統一號令,可剿賊是正事。

  李鷂子卻抱拳道:「義父,秦老弟不會無的放矢,莫不如網開一面。」

  「大西軍擊殺我官軍的時候,何曾網開一面?」李定哼了一聲道:

  「想當初重慶城破,三萬餘士卒被砍去右臂,成為廢人,此仇焉能不報?」

  「就是。」

  不少將領出聲附和,這是大西軍對於他們的羞辱。

  現在他們落難了,焉能放走他們?

  必須得狠狠踩上一腳,況且不打仗,如何擴充自身實力?

  曾英微微頷首,就是這個意思,他走了兩步:

  「當初秦祚明不顧督師王應熊、樊一衡的大局,出面殺了朝廷命官範文光,還有他麾下劫掠百姓的士卒。」

  「現在秦祚明要我以大局為重,放大西軍走,避免魚死網破的局面?」

  曾英雙手背後:「我就要把大西軍一網打盡。」

  「將軍英明。」

  余沖等人的稱讚聲不絕於耳。

  李鷂子抿抿嘴沒言語,雖然秦老弟說的有道理,但自己得聽義父的。

  就在他們下定決心的時候,便有士卒從外面跑進來,單膝跪地:

  「報。總兵大人,大西軍前鋒已經殺到浮圖關三里外了。」

  「好啊。」曾英攥著拳頭道:「果然不能聽秦老弟的,他連大西軍都沒有說服,想要先說服我放人。

  孫可望卻是想要殺咱們一個措手不及,絕不答應。」

  「絕不答應!」牟漢鼎的北方人當即振臂大呼。

  曾英看著戰意雄厚的部下,他非常滿意的點頭。

  「李定、余沖、陶可法。」

  「末將在。」三人大聲應答。

  「汝三人盡移江中戰船於南岸,絕不能給大西軍留船。」曾英頓了頓又道:「我等暫不迎戰,著急的是他們。」

  「是。」三個參將率先下去準備。

  過了一會,眾人到了關上,大西軍根本就沒有船渡河,只能在下游紮下營寨,然後四處搜集戰船。

  李鷂子看著江對岸聚集的大西軍,突然心生一計:「義父,莫不如我率領輕騎繞過下游,偷襲他們的營寨。

  而大軍則攻擊對岸的孫可望,不給他們準備的機會。」

  曾英遙望著江面,卻是搖搖頭:「現在著急作戰的是孫可望等大西軍殘部,不是我們。

  大西軍與清軍鏖戰,再一路奔逃,只靠著一口氣支撐,待其疲憊,再與之交戰。」

  他越說越開心,嘴角挑起一抹微笑:「一群喪家之犬罷了。」

  李鷂子便沒有在言語,時間拖的越久,大西軍心生絕望之下,興許戰鬥力就越高。

  反正進也是死,退也是死,不顧一切的前進興許還能活。

  南岸對面的孫可望瞧著江對岸的明軍戰船,以及一副全力防守的樣子,攥著的拳頭都硬了。

  「狗曰的官軍,他們想要拖延時間。」

  現在大西軍餘部由孫可望與李定國兩人控制,但總有人想要顯示他的存在感。

  汪兆麟自以為巴結上張獻忠的妻子高氏之後,便又覺得高枕無憂了。

  他站在江邊急切的開口道:「趕緊渡江強攻佛圖關,在拖延下去,不僅軍心散了,追兵也會趕來。

  屆時咱們前後夾擊,斷無逃生之路。」

  李定國卻是出奇的沒有反駁:「秦祚明說過他會阻擊後續的韃子,也說過會讓曾英讓出一條路來。

  但現在曾英好像也不怎麼聽從他一個麻匪的話。」

  現在沒有人在意汪兆麟說些什麼,因為經常採納他建議的人,已經死了。

  只要脫離難關,大西軍內部必定會上演清洗的戲碼,由此來確定大西軍內部的統治地位。

  孫可望根本就不想與秦祚明有什麼瓜葛,但奈何老二最近對秦祚明的好感蹭蹭往上漲。

  「他秦祚明在川蜀也不是說一不二的。」孫可望指著佛圖關道:「曾英如今勢力擴張異常迅速,他可不會聽秦祚明的。

  所以要殺出川蜀,只能靠我們自己。

  要是殺不出去,大家都得死在這江里餵魚,就算是有收屍的也會把你的腦袋砍下來傳首四方。」

  孫可望回頭看著自己麾下的士卒:「諸位將士,到了生死存亡之計,勿要在吝嗇性命。」

  「全憑將軍做主。」眾將哄然應聲,聲震對岸。

  「劉文秀。」孫可望高聲叫嚷道。

  「在。」劉文秀微微抱拳,靜等命令:「但憑大哥吩咐。」

  「我命你首進,徐湖等人從之,殺到狗官軍前頭,我自後至,由定國指揮後軍,見機行事。」

  「是。」

  四將軍艾能奇站在岸邊親自擂鼓助威,此時此刻已經到了大西軍生死之時,再不拼命更待何時?

  「大哥,江對岸有我們的內應。」李定國策馬到一旁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什麼?」

  孫可望當即瞪大了眼睛,他不清楚李定國何時埋下的釘子。

  「老二,我大西軍生死存亡之時,萬不可誆騙於我。」

  李定國則是重重的點頭道:「我才看見那杆旗幟,我以為他在夔州那裡,不曾想竟然投到了曾英部下。

  為了避免被發現,已經許久不曾聯繫過了,是義父安排我做的,要不是見到那面旗子,我也忘記了。」

  孫可望心中大定,連忙小聲的問道:「是誰?」

  「余沖。」

  劉文秀指揮著搜集而來的小漁船,帶著麾下精銳士卒開始向著江對岸衝擊。

  「呵,他們急了,急了。」

  曾英卻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絲毫不懼這幫喪家之犬的魚死網破。

  對於秦祚明的話,曾英認為不過是他手裡火炮犀利,打仗,終究還得靠人。

  江面上一時間箭雨齊發,大西軍小漁船的目標也不是很好射擊,尤其有了盾牌,像是草船借箭一般。

  小漁船當中偶爾能傳來悶哼聲,但只要不是清軍那種重箭射擊面門要害部位。

  士卒渾身著甲,身上插了十幾支箭也無所畏懼,甚至都不會影響行動。

  「出擊。」

  曾英見大西軍士卒登上岸,便命令李定沖、胡鳴鳳、李占春領兵出戰。

  雙方你來我往,官軍漸漸不支。

  一方面是死裡求生的大西軍,另一方面是想要趁亂壯大自己實力的官軍。

  雙方發戰鬥意志都不是一個層次的。

  李定沖等人交戰不利,曾英皺了皺眉頭,這個時候,他看見江對岸的孫字大旗開始移動渡江增援。

  因為劉文秀已經率軍在北岸站穩了腳跟,孫可望立馬率人跟上。

  「走,老子今天就要親自殺了孫可望,徹底斷了他們的念頭。」

  曾英能征善戰,個人勇武也不弱,便急匆匆下了關城,登上大船。

  俯身躲在盾牌之下的孫可望一瞧對岸官軍的大船開始動了,就明白曾英的想法。

  只要大船衝撞過來,他們這些著甲的士卒掉落江水當中,就別想在浮上來了。

  孫可望左右觀摩,發現不遠處有個江心小島,他命人趕緊划過去,至少要為其他人吸引目標。

  只要衝過去的人足夠多,加上內應的接應,大西軍定然能殺出一條生路來。

  「文選,你箭術高超。」孫可望制止跛將軍白文選下船:「一會我來吸引曾英,你肆機射殺,明白嗎?」

  「將軍,此事太過兇險,還是我來冒充你,你來殺他。」

  「放屁,我的箭術不如你,就這麼定了。」

  孫可望當即跳下小船,站在江心小島上,命人豎起自己的孫字牙旗。

  以此來吸引曾英擒賊先擒王的想法。

  殺掉敵方統帥,都是對方最想幹的事情。

  白文選見孫可望如此製造機會,便也明白了,他不在言語,只等著那轉瞬即逝的機會。

  曾英率領大船開始撞擊大西軍的小漁船,不少士卒紛紛墜入江中,因為鎧甲的緣故,根本就沒法子浮起來。

  尤其是還奔著孫可望去了,若是大哥戰死,對於大西軍的打擊那當真是不小。

  極其容易讓麾下士卒動搖追隨到底的心思,背叛,逃跑會變得越來越多。

  李定國瞧見這一幕,心下焦急,當即命人吹響號角。

  而遠在江對岸的余沖一直在密切關注戰場上的形勢,他期望著對面的人能夠認出自己亮出來的旗子。

  如此方好配合作戰,終於號角聲響起,余沖暗暗點頭,隨即命令士卒點著火把衝進明軍大營,四處點火。

  由此一來,明軍後方起火,大亂!

  縱然是曾英的夫人也彈壓不住亂兵。

  「曾英,爺爺在這呢。」

  孫可望站在江心小島上大聲叫嚷,意圖吸引他的視線。

  曾英本來看見後方起火,想要返回,可是看見孫可望猖狂大笑就在眼前。

  不殺了他,如何能鎖定勝利?

  曾英命大船把孫可望的江心小島給圍起來,無論如何都得料理了他。

  「孫可望。」曾英站在船頭上,拿著長槍大吼道:「你莫要猖狂,爺來取你狗命。」

  曾英話音剛落,忽的一箭。

  射中曾英,從船上掉入水中,掙扎都沒法掙扎,根本浮不起來。

  孫可望眼瞅著曾英中箭落水,忍不住激動大叫道:「曾英已死,曾英已死。」

  另外船上的親衛,脫掉身上的鎧甲,急忙跳入水中想要救人。

  一時間,曾英落水的地方,宛如下餃子一般。

  曾英已死的消息很快就傳播到了整個戰場上,再加上明軍後方營寨失火,更是軍心打亂。

  大西軍由此打開缺口,突破浮圖關,一鼓作氣衝出入川的魚腹縣,馬不停歇的奔入貴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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