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各方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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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五月初十,遵義的黎漢明大婚時,京城的各方卻在愁雲慘澹中。

  三天前的初七夜晚接連兩次刺殺,頓時讓京城變得人心惶惶,暗中的博弈也有此開始真刀真槍的擺在了明面上。

  和府。

  和珅、福長安二人聽完劉全匯報的京城局勢後,二人都唏噓不已,他們沒想到,大行太上皇帝這才殯天五天,他們也才守靈五天,如今京城的局勢就已經變幻成這樣了,一時讓他們有些應接不暇了。

  「吳府是怎麼回事?成親王府又是怎麼回事?」在知道嘉慶不再軟禁他們後,和珅原本沒也打算這麼快出來的,但是聽到吳省欽和成親王先後遇刺後,他也坐不住了。

  「老爺,成親王府那兒奴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吳大人府上...」說著,劉全連忙拿出吳省欽沒有寫完的奏摺遞上去後繼續道:「老爺,您看了就知道了。」

  和珅連忙接過一看,好半天后才鬆了一口氣,隨即把手中的奏摺遞給福長安後道:「你也看看吧,咱們啊都看錯了人了。」

  「好,好啊!」福長安看完吳省欽還沒寫完的彈劾他和和珅的奏摺後,頓時氣笑了,道:「沒想到,一想膽小怕事的人,差點就葬送了你我的身家性命啊。」

  「查,徹查兇手!」和珅搖了搖頭後卻是忽然說道:「立即讓人大張旗鼓的徹查吳府滅門一案。」

  福長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也頓時反應了過來:「對對對,必須得徹查,不但如此,還得彈劾九門提督綿恩,他剛接管九門的防務就出現了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甚至連成親王都遭到了刺殺,這兩件事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劉全見和珅點了點頭後,隨即連忙應道:「奴才這就讓人傳話。」

  等劉全下去後,和珅閉著眼敲打著桌子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福大人,你那裡也讓人放出風去,就說吳省蘭知道了嘉慶的什麼秘密,便被皇上派人暗中滅了吳府滿門,此舉不但滅口,還能栽贓與你我,畢竟誰都知道吳省欽與我走得近,還有,嘉慶知曉了太上皇的遺詔,順手也想暗殺掉成親王。」

  「這麼做會不會顯得有些幼稚?」福長安聞言有些遲疑的說道。

  「幼稚,確實是很幼稚。」和珅聞言點了點頭,也沒否認,道:「但到了這個時候,往往看似幼稚之舉,卻能起到大作用。」

  說著,和珅笑了笑接著道:「重要的不是要朝堂上的人信,只要成親王信,只要百姓相信就行了,有些時候,皇帝也會被群勢洶洶所擾啊。」

  聽到和珅這麼說,福長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那和大人以為,成親王府的刺殺,是何人所為?」

  「不知道。」和珅聞言搖了搖頭,道:「不過,無外乎就是皇上,或者西南的那些亂黨,或者天地會亂黨,或者白蓮教亂黨,這個時候,希望局勢混亂的,誰都有可能。」

  「不過,不管怎麼說,有了這次的刺殺,我想成王爺也該做出決定了。」

  .........

  成親王府。

  此時成親王永瑆又是氣憤又是害怕,讓他怒不可遏的是他沒想到自己堂堂王爺竟然在自己府上遇上了刺殺,他更沒想到如今竟然已經荒唐到了這個地步。

  但是他同時內心又擔心不已,第一次距離死亡那麼近,要不是被吳敬梓一把撲倒,此時的他恐怕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更讓他害怕的是,那時的刺客是鐵了心要殺死他而來的,一舉不中,竟然沒有立即逃跑,而是又繼續補了幾箭,要不是最後在王府護衛拼死相護下,被吳敬梓拖進了屋裡,後果他真不敢想像。

  正在這時,吳敬梓興沖沖的小跑著走了進來:「參見王爺。」

  永瑆見狀擺了擺手,連忙問道:「怎麼樣?」

  「回王爺,刺客的身份已經查清了,是血滴子。」吳敬梓聞言連忙回道:「不過,屬下查到時,那些人已經被滅口了。」

  「滅口了?」永瑆聞言一愣,隨即頓時氣笑了,道:「好啊,好,好得很,和珅剛一出來,刺客就讓我們查到了,偏偏還被滅口了,好,有些人真當我是傻子啊。」

  吳敬梓聞言連忙寬慰道:「王爺息怒,屬下也以為,幕後之人的動作太明顯了,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沒能暗中除掉王爺您,他們就是希望藉此讓我們內訌,好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啊。」

  聽到吳敬梓的寬慰,永瑆頓時深吸一口氣後道:「看了,本王還是小看了他啊,和珅那邊有何動靜?」

  「回王爺,和大人出來後,一直呆在府上沒有任何舉動,不過和珅黨已經在大張旗鼓的開始徹查吳省欽滅門一案了。」吳敬梓聞言連忙回道:「另外就是,如今外面有傳言,初七晚間的那兩場刺殺都是出自皇上之手。」

  永瑆聞言轉著扳指想了想,隨後說道:「他此舉恐怕是想敲掉綿恩的九門提督一職,然後藉此掌控京城的防務,我們也別落下,讓下面的人也動起來,全力彈劾綿恩玩忽職守,本王相信,皇上只要不傻,也該懂得取捨。」

  如今兩場刺殺的屎盆子扣在了嘉慶的頭上,還都是在綿恩掌管九門提督後,這個時候,嘉慶也需要推出一個替罪之羊,才能平息眾怒。

  否則,莫說是要拿下和珅了,恐怕連他自己的位置也坐不穩。

  決戰之前,比的就是手上的棋子的能力,到了關鍵時刻,棋子該丟時,則必須丟棄,丟卒保車。

  想到這兒,永瑆忽然想了想說道:「不過,和珅也夠狠的,關鍵時刻竟然捨棄了門下最重要的一條狗來保全自己。」

  吳省欽滿門被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和珅在丟車保帥,但知道是一回事,但沒有證據,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而對於成親王永瑆來說,和珅也好,還是吳省欽等人也罷,都不是什麼好人,死便死了,他也沒什麼好在意。

  「不過王爺,如今不管是您也好,還是和大人也罷,你們都不宜大動,那位恐怕在盯著你們呢,只要你們一動,他恐怕就會動手了。」吳敬梓聞言點了點頭後說道:「所以,屬下以為,在沒準備妥當之前,咱們也應該閉門不出,這個時候,多做多錯,不做不錯,比的就算耐心。」

  永瑆聞言點了點頭,想了想後說道:「不過如果本王沒有猜錯的話,皇上應該在暗中調集軍隊,等他調集的軍隊一到,咱們恐怕就只能任人魚肉了。」

  「所以,本王雖然不能動,但下面的人必須動起來,把這攤渾水攪得更渾,我們才有機會。」

  .......

  與此同時,定親王府。

  有句俗話叫「隔輩親」,爺爺奶奶疼孫子孫女似乎是一種天然的屬性,其實古今同理,皇家也一樣,在清朝,康熙帝最喜愛的孫兒是廢太子胤礽之子弘晳,雍正帝最喜愛的孫兒是永璉,而乾隆帝最喜愛的孫兒就是大阿哥永璜的次子綿恩。

  起初,綿恩的嫡長兄綿德才是那個受寵的皇長孫,但隨著綿德自己出了問題,綿恩才熬出了頭,

  他不僅文武兼備,而且處事謹慎,比起哥哥要出色得多,當乾隆帝發現綿恩這個寶藏孫兒時那是喜歡的不得了。

  綿恩有鑑於父兄的經歷,做事更是小心謹慎,他能力出色又實心用事,得到了乾隆帝與朝臣的一致肯定,相繼擔任過都統、閱兵大臣、宗人府左右宗正,管理過嚮導處、健銳營、虎槍營欽天監算學事務。

  乾隆帝如此全面、多角度地安排歷練,可見對這個孫兒是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輔弼朝廷,成就一代賢王之名。

  在乾隆四十九年,乾隆帝最後一次南巡時,乾隆帝把負責護衛的步軍全都交由綿恩節制,後來又擔任了節制京城護軍的重任,再次證明乾隆帝對孫兒的信任。

  綿恩沒有辜負祖父的信任,他所經辦之事乾隆帝幾乎不需要操心,因此乾隆帝把越來越多棘手、重要的事務交給綿恩,綿恩也因此成為了乾隆帝晚年最信任的幾個人之一。

  後來,小綿恩十三歲的十五叔永琰即位,對這個大侄子更是信任有加,也是多加重用,多次派遣他代自己參加各種祭禮,更是先後擔任了玉牒館副總裁、武備院卿、內大臣、御前大臣、領侍衛內大臣等職,而且多是加職,也就是說一人身兼數職,還有一些沒有官職卻實際管理某部門的職能性任命。

  仔細想來,確實有些不可思議,綿恩人望本來就很高,又深受乾隆帝喜愛,還是皇室長侄,嘉慶帝竟然還會如此重用,

  想想當年乾隆帝是怎麼對付弘晳的,就可見綿恩的處世之道有多高明了,碰到的又不是乾隆帝這樣多疑的帝王,而是仁厚的嘉慶帝,也算是君臣叔侄相得益彰了。

  不過,此次本來手到擒來的任務,突然橫生波折,綿恩知道,就算皇上再怎麼信任自己,這次恐怕也保不住九門提督這個位置了。

  要說沒有怨氣那時假的,畢竟老大老二鬥法,竟然波及到了自己,把自己這個老三打沒了,博弈中,如今自己這個九門提督更是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綿恩也不傻,他知道自己如今已經成了各方算計的籌碼了,一個不慎,自己更是有粉身碎骨的風險。

  想到這兒,綿恩灌了一大口悶酒後心中便已然有了決定。

  ........

  西城,宣南坊,劉氏布莊。

  劉文錦一邊優哉游哉的的喝著茶一邊漫不經心的對鄭大沖說道:「和珅出來了,想必另一邊我們的人也按照計劃把吳敬梓引到了目的地,如此一來,等這次動亂結束,不管誰上位,粘杆處都將不復存在了。」

  他們沒有具體任務,怎麼對討虜軍有利,他們就怎麼來,這是在劉文錦和鄭大沖等人北上時黎漢明特意交待的。

  畢竟相隔太遠,黎漢明也不可能事事都能指揮得到。

  而劉文錦等人此次的任務,除了搞亂京城,減輕前線的壓力外,再有便是想辦法從和珅的財產中分一杯羹,此外,就是趁亂多剪除一些敵人。

  「劉叔,粘杆處的事情我不擔心,畢竟那裡如今對我們的威脅已經沒有多大了。」鄭大沖見狀也是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後說道:「我擔心的是我再想分一杯羹恐怕就很難了。」

  「怎麼?那兩個地點藏匿的財寶還不滿足?」劉文錦聞言頓時沒好氣的說道:「要知道,那兩個地方可是臨近水路,應該是和珅準備逃跑時所準備的,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會藏了多少,但想來應該是不少的。」

  鄭大沖聞言搖了搖頭,道:「不瞞劉叔,那兩個地方加起來還不到兩千萬兩,相比於和珅的家產來說,實在是不夠看啊,要知道,按大帥的估計,和珅的家產可是達十餘億兩白銀之巨的。」

  劉文錦聞言也沒再多問,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道:「沒有得到的先不用管,已經到手的你們最好擬一個清單出來,然後讓參與行動的成員簽字畫押後一併先運送出去後再說。」

  「劉叔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早在搬運時我就讓人做好登記了,再說了,他們就算貪了,也拿不走,行動中都是統一行動、統一離開的,並且登記、搬運、運送的都不是一批人,相互監督著,就算有人貪了,也拿不了多少。」

  涉及錢財,鄭大沖一向都是很小心謹慎,畢竟,今年年初的時候大帥才槍斃了一大批人,他雖然沒看到,但聽到後來的成員說了,近百個貪官污吏,在當時在遵義全體的官員等關注下,被一起打靶槍斃了。

  死後更是被挖了一個坑一把火燒了後埋在一起了,立了一個墳,豎了一塊貪官污吏碑,世代受人唾棄唾罵。

  鄭大沖雖然沒有看到那個場景,但是光想想就讓人一陣惡寒。

  劉文錦聞言點了點頭,道:「那就好,這次的功勞肯定不小,到時的獎賞肯定也不少,告訴他們,莫要為了眼前的一點點利益而放棄了大好前程,得不償失。」

  「劉叔放心,弟兄們都知道的,大帥對貪污瀆職那麼深惡痛絕,弟兄們犯不著為了那拿不走多少的錢財而丟了身家性命。」

  聽了鄭大沖的話後,劉文錦點了點頭便不再這個話題上多言,有些事情,他只提醒一下就行了,畢竟他們中就算有人私藏了,將來被發現後追究起來,也怪不得他的頭上。

  抿著茶沉思了一會兒後,劉文錦忽然說道:「機會不是沒有,不過如果城中不亂,我們能得手的機會不大,所以,不管是為了搞亂京城也好,還是多分一杯羹也罷,必須得讓京城更加亂起來才行,只有亂起來了,我們才能趁亂取栗。」

  「亂起來很簡單,無非就是多傳一些流言,多搞幾次刺殺而已,再然後,和珅不是想要重新掌握京城的防務嗎,那就暗中把關押他同黨將領的地方告訴他,再然後嘛,嘿嘿....」

  對於以傳流言起家的鄭大沖等人來說,要想搞亂一個地方實在太簡單,更何況又是在京城這麼一個勢力錯綜複雜的地方,在如今的情勢下,只需再加幾把火,京城必然會更加混亂的。

  ........

  紫禁城,養心殿。

  「和珅他們有何動靜?」此時的嘉慶一臉蒼白,看上去疲憊不堪,他沒想到,局勢會失控到如此地步,此刻,他忽然有些身心疲憊了。

  他不但要和和珅一黨斗,還得為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其他想篡位的人斗,甚至,他還得和西南的短毛賊、白蓮教、天地會等亂黨暗中爭鬥。

  嘉慶沒想到,一個想要處置和珅的舉動,竟然會引得這麼多勢力入局,現在已經讓他疲於應對了。

  「回皇上,和珅回去後一直呆在府上並沒有什麼動作,倒是和珅黨在嚷嚷著讓徹查吳省欽被滅門一案。」廣興此時也是滿臉沉重,早已沒了先前的意氣風發。

  如今這樣的局勢,一著不慎,扳不倒和珅不說,自己也可能身死道消。

  嘉慶聞言頓時冷哼一聲,道:「哼,賊喊捉賊,如果朕沒猜錯,吳省欽自知必輸無疑,是打算反戈一擊,掙得頭功,然後將功補過,希望落個好下場,然後被和珅的人知道了,才被滅口的吧。不過他的死恐怕不是那麼簡單,其中必有蹊蹺。」

  「皇上,如今和珅不動,我們該怎麼辦?」廣興見狀連忙請示道。

  「他不動,那咱們就逼他動就是了,告訴戴衢亨,讓他準備好,明天開始,安排人彈劾和珅,朕就不相信,面臨彈劾,他和珅還能坐得住。」

  其實只要嘉慶自己知道,到了如今,他要對付的,不光是和珅黨,還有對大位不死心的成親王永瑆。

  但在剛開始時,嘉慶也沒打算對付成親王永瑆的,只是局勢到了如今這般地步,不管是他也好,還是永瑆也罷,他們都知道,自己只能順應時勢走下去,再也回不去了。

  但不管如何,其實他們都有一個心照不宣的決定,那就是和珅必死。

  正在這時,慶郡王永璘興沖沖的跑進來回稟道:「啟稟皇上,魁倫剛剛派人傳來密報,他已率部下日夜兼程,今天晚上就能趕到京城的近郊。」

  「好!」嘉慶聞言頓時一喜,連忙說道:「立刻傳朕的旨意,魁倫到達京城後,即在馬甸紮營,隨時準備聽候調遣。」

  「嗻!」永璘連忙應了一聲後便退了出去。

  只得這時,嘉慶的面色才好了起來,頓時鬆了一口氣後說道:「魁倫大軍一到,就萬無一失了,剩下的,就是如何讓和珅等人就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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