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章 愛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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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你洗牌能不能輕點?動作這麼粗魯,小心你的那點老婆本用不出去。」

  敬軒坐正身子,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視線掃過劉馨因生產而變得微胖的臉頰,落寞的說到:「本來就用不出去,反正人家也看不上我!」

  桌下的電暖爐把桌子烘得有些微燙,劉馨放在桌沿的手也變得火辣辣的,連帶著她的雙頰也掛上了紅霞。

  被敬軒那哀怨的眼神一掃視,她的臉更燙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就說,看我做什麼?又不是我拋棄的你,你現在反倒怨起我來了。」

  「哎,自摸!」敬爸爸在劉馨身後叫出聲來。劉馨在翻白眼之際摸的那張牌,又讓她胡了一把。

  「劉馨,你這是要一吃三的節奏嘛!」一直悶頭研究著自己牌況的敬敏忍不住來了一句。

  劉馨低頭「嗤嗤」的笑出聲來,「敬敏,這你可就冤枉我了,你沒看見敬叔叔比我還認真嗎?我可不敢居功。」

  「爸,你都不幫我!」敬敏說著扯了扯敬爸爸的黑色呢子大衣,扯得敬爸爸身子一歪,順勢壓到了妻子身上,惹得敬媽媽手一掃,便把她整理好的打亂。

  敬媽媽用力把賴在身上的丈夫推開,睜著快要噴火的大眼睛,握著粉拳直往他胸口上砸:「你個老混蛋,你陪我快要胡了的牌,我好不容易摸到的牌,就被你毀了。」

  「老婆,別生氣,看我幫你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敬爸爸握住不停捶打著自己的小手,把妻子拉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溫柔的與她耳語到。

  「爸,要打就快點,就你那水平,還想殺我們個片甲不留,你忘記上次貢獻給我的那兩萬塊啦?」

  敬敏一邊催促著父親,一邊打擊到。

  「還有,出牌速度快點兒,拿著牌摸來摸去猜什麼呢?」

  敬爸爸拿著牌,對女兒的奚落置若未聞,繼續用拇指勾畫著牌上的花紋,直到摸出是張六條才打了出來。

  因為敬爸爸愛猜牌的這麼習慣,平時有牌局,大家都不願意叫上他。今晚倒讓他鑽了空子,過了把牌癮。

  劉馨的腳,又被對面的敬軒,趁敬爸爸猜牌的空隙,輕輕踢了一下,已是這圈牌的第六次了。

  「哎,九筒!」劉馨忍不住想要踢還他時,敬爸爸終於把手中的牌打了出來。

  「哈!哈!胡了!」伴著一聲囂張的狂笑,敬敏猛的把牌推到。

  「爸……」一群人就這樣笑笑鬧鬧地打著牌,而劉馨母親始終沒有出現。

  「當……當……」

  遠處傳來了一道道低沉的鐘聲,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下。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煙花爆竹聲接踵而至。

  一直玩著遊戲的敬坤跑過去打開電視,正好聽到春晚主持人那一聲「新年快樂!」

  「已經十二點了嗎?」劉馨皺眉打了個哈欠,起身說道:「叔叔,啊姨,我該回家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哎呀,時間過得也太快了,我都沒玩過癮呢。劉馨丫頭,下次再過來陪我們玩兒,你手氣還真不錯,我可要扳本呢!」

  敬爸爸往菸嘴兒里插了支煙,從包里掏出敬軒給買的zippo打火機,點燃後吸了口,才慢條斯理地笑著對劉馨說到。

  劉馨微笑著輕點頭,又同敬敏、敬坤道了別,攏了攏衣領,走了出去。整個過程,連個眼神的餘光也不給敬軒。

  敬軒起身,扔下一句「我出去活動活動」,就追了出去。

  敬媽媽白皙嬌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憂色:「敬軒他,看樣子還喜歡劉馨,這可如何是好?」

  敬爸爸看見老婆憂鬱的神情,走過來輕輕摟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老婆,大過年的,氣什麼?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年輕人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不要管得太多,管得太多反而起反作用。」

  他又把頭往妻子脖子上一埋,鼻子裡瞬間吸進了他最愛的茉莉花香。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再揚起頭,把下巴抵在她柔嫩的脖頸上。雙手不由自主地來到妻子的胸前,慢慢合攏,感受著她那不曾因年齡的增長而下垂的高聳。

  敬爸爸低沉好聽的聲音變得更加迷人:「老婆,我們該睡覺了!」

  敬媽媽被丈夫騷擾得有些燥熱,白皙柔嫩的臉頰上染上了一層紅暈,整個人都無力的依靠在丈夫身上,任由他把自己連拖帶抱的弄回了臥室。

  此時的老街上,有孩子的人家門前,鞭炮的「噼里啪啦」聲和煙花綻放時的「啪啪」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劉馨的鼻間儘是煙花炮竹釋放後的硫磺味兒。「阿嚏」,鼻孔一癢,一個響亮的噴嚏應聲而出。

  「冷就多穿點衣服,小心感冒!」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聲音而至的是身上的這件深藍色的羽絨服。

  她轉過身,只見敬軒呵著白氣,搓著手,穿了件單薄的紅褐色高領羊毛衫站在路燈下。

  見她轉過身,臉上立馬堆起了滿滿的笑容:「我就是想送送你,看你安全到家我就回去。你繼續,當我不存在就好。」

  劉馨脫下身上那件他披上來的深藍色羽絨服,扔到了他身上。猛然轉過身就走。

  敬軒腳忙手亂地接住衣服,胡亂穿上,又拖著有些麻木的腳跟上。

  劉馨走在前頭,耳里卻只聽到他拖著走路的「唰唰」聲,她皺眉扭頭一看:「敬軒跛了的那隻腳好像拖得有些厲害,他走起路來一去一拐的,比白天自己追著他去醫院時明顯得多。」

  又想起白天自己說的那句「難道你腳疼是假的」,她心裡就有些愧疚。

  待他靠近,冷著俏臉說到:「我很快就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我沒事,剛才坐在椅子上的時間有些長,我的這條腿都有些麻木了,走動走動能舒筋活血,睡覺時也容易入睡。」

  敬軒揚起笑臉,拍拍自己那條病腿,向她證明自己並不是要送她回家。

  「那你自己走動吧,我先回家了!」說是這麼說,可她腳下的速度卻是敬軒都能跟上的。

  敬軒與她並肩走著,狀似不經意的說到:「怎麼不見賀秋?」

  「他會我公公婆婆那去了,過兩天再回來接我們!」原本不想搭理他的劉馨終究還是硬不下心腸,同他說到。

  「哦,他好像很忙,不太常見到他過來陪你們母子。」

  「嗯,年終是有些忙,工作應酬也很多,沒時間陪我們也是正常的。」

  「子俊還好帶吧?他快有六個月了吧?」

  「嗯,這孩子很乖,帶他不是很辛苦。」一說到兒子,劉馨的臉色終於緩和了許多,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

  「這是我送給我乾兒子的新年禮物,你幫我帶給他!」敬軒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個紅色繡花的絲綢口袋,口袋口還用金黃色的袋子紮緊著。

  「這不妥吧!」劉馨把遞到自己手邊往他的方向一推,便縮回了手。

  敬軒一把抓住她縮回去的手,把袋子往她手裡一塞,再把她的手放開。

  「有什麼不妥,這是我這當乾爹的一點兒祝福,祝我乾兒子永遠健康快樂,你都有意見嗎?」

  敬軒把雙手插進包外衣的袋子裡,揚眉笑問。

  「那好吧,我帶子俊謝謝你!」劉馨把東西揣進包里,不再看他,繼續用他能跟上的速度,不緊不慢的向前走著。

  在經過一堵只比他們高出一個頭左右的圍牆時,敬軒聲音裡帶著懷念意味的說到:「你還記得這堵牆嗎?」

  劉馨扭頭,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你不記得那件事了嗎?就是你小學即將畢業的那個夏天!」敬軒抬頭,看著牆體上那些斑斕的痕跡,那個夏天發生的事,重現腦海。

  他清了清嗓子,同劉馨娓娓道來當年的事。

  「那年夏天,我上小學三年級,是男孩子最調皮的時候。雖然我的腿腳不靈便,可我還是喜歡四處玩耍。

  最喜歡的就是爬上一堵堵高低不一的圍牆。那天放學後,我照例一個人跑到這兒來爬牆。

  可這堵牆比以往我爬過的任何一堵牆還要高,還要難下。我好不容易爬上去,卻發現自己下不來了。

  我急得一個人坐在圍牆上哭喊著,可當時正是大人們在家做飯的氣候,大姐敬怡也先我一步回家。

  根本沒有人路過。正當我哭得有些頭暈的時候,你提著兩瓶醬油出現在我眼前。

  我朝你大叫著救命,你說你要找大人們過來,可我害怕挨罵,就制止了你。你只好鼓勵我,讓我慢慢地從牆上向下跳。

  我鼓足勇氣跳了下來卻不小心扭傷了腳,疼得走不了路。你就把你的醬油藏到角落,幫我背著書包,扶著我回了家!

  從那以後,我就經常跟著大姐一起去找你玩兒。可後來我爸媽把我送到住宿學校去上學,我見著你的機會就變少了。

  你知道你喝醉那天,我見著你有多高興嗎?當你那些朋友把你遺忘在一邊時,我立馬就扶著你去了賓館。

  只是後來我就傷了你的心,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幾年我心中一直對拋棄你的事耿耿於懷,從未忘記過。

  劉馨,當年的事,對不起!你知道嗎?其實,從你提著醬油,出現在牆角的那分鐘起,我就喜歡上了你!

  只不過當時年紀小,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意。到了後來在酒吧再到你,我就決定再也不放開你的手。

  可是,最終,我還把自己的自尊心看得比你還重,還是放開了你的手。對不起。」

  敬軒的聲音因過度的愧疚而顯得嘶啞,雙手也因為緊張而用力的交叉握在一起。

  劉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才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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