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刑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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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百位百姓站在馳道兩側,累的腿都在打哆嗦,望著陸無傷幾人從馳道上騎馬通過,見到一頭頭膘肥體壯的獨角馬,一個個咽著口水,他們逃難而來,被屍傀和陰獸追殺了一天一夜,粒米未進,早已經飢腸轆轆。

  「若是...」

  念頭剛剛升起,又連忙壓下,使不得。

  薛濤站在人群中,對著陸無傷幾人額首,兩位飛羽神將帶著十位普通神兵站在另一側,默默守護。陸無傷點頭致意,已經發現,有絲絲縷縷的願力開始向飛羽神將懷裡的祈願珠匯聚。

  「能多薅一點是一點...」

  陸無傷嘀咕了一句,身下的棕馬打了聲響鼻,緩緩停下。

  「怎麼不走了?陸兄弟。」

  「稍等一下。」

  不用陸無傷吩咐,飛羽神將帶著十位神兵上前,他坐在馬背上,翻手取出了紫金缽,紫金缽中正好有堆積如山糧食,還有不少魚肉。

  此刻,正好對這些百姓施些恩惠,趁機收一波願力,右手一揮:

  「嘩啦啦~」

  一大堆米麵糧食還有一些魚肉,如流水般落在了一處還算乾淨的地面上。

  「多謝小兄弟慷慨。」

  「嗚嗚嗚~,都快餓死了,終於能吃頓飽飯了。」

  「感謝恩公贈飯之恩...」

  ......

  在百姓的感激聲中,陸無傷帶著一行人遠處,瑤瑤坐在他的肩膀上,小手中的祈願珠,不斷有一股股願力匯聚,直至離開了幾里路,願力形成的絲線才忽然繃斷。

  轉而向飛羽神將懷裡的紅色祈願珠繼續匯聚。

  ......

  六人六騎一路往南,在寬敞的馳道上,不時能看到一具具屍體,有些屍體的血肉早已被啃食一空,只剩下染血的白骨。

  偶爾,也能見到有活死人搖搖晃晃著向幾人追趕。

  「咿呀~」

  紅橙兩色的祈願珠圍著瑤瑤轉圈,瑤瑤小手輕點,祈願珠瞬間懸在了身前,有一縷願力從其中溢出,瑤瑤撅著小嘴一吹。

  「呼呼~」

  無形的願力變成了一道有形的火焰,輕飄飄向後飛去,瑤瑤踮著腳尖往後張望,只見火焰落在了一頭活死人的身上。

  「嗬嗬~」

  活死人毫無所覺,拼命追趕著。

  眨眼間,火焰將活死人點燃,活死人奔跑著,漸漸燃成了火炬,【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燒成了一堆灰燼,在馳道長留下一塊焦黑的人形痕跡。

  「咿呀~咿呀~」

  瑤瑤拍著小手歡呼起來,高興地圍著陸無傷飛來飛去。

  陸無傷笑了笑,神色略有感慨。

  祈願珠中的願力能為他轉化成祈願點,而瑤瑤同樣能調動願力,再配合稱心如意,可以將願力轉化成各種小手段。

  莫說憑空生火,就算想造出一座水晶宮,應該也不難吧?

  「嘰嘰~」

  空中,採藥猴站在一隻紙隼的頭頂,一雙小爪子背在身後,圓眼睛眯著,警戒四方,全身毛髮在強風的吹拂下向後飄蕩,好一副高手的風範。

  「戾!」

  紙隼向下俯衝,從眾人的頭頂一掠而過,採藥猴趁機叫了幾聲,仍舊不捨得下來。

  陸無傷的目光微閃,開口道:

  「前方有一座鎮子。」

  「應該是朱尤鎮,丹江城143鎮之一。」

  「嗯。」

  陸無傷見天色已至正午,又道:「在鎮子上歇一歇吧,看看能不能打聽些消息。」

  「好。」

  盂丘澤平點頭,眾人一同放緩了馬速。

  不大一會,眾人騎著獨角馬沿著一條土路進了朱尤鎮,飛鳥在樹枝上啼鳴,柴犬在不遠處狂吠,雞鴨漫步,豬羊奔走。

  朱尤鎮很熱鬧,但是獨獨不見人影。

  「戾~」

  紙隼在上空盤旋,名叫陳生的中年男子翻身下馬,推開了一戶院門,踹開了一間門戶,手握長刀踏進了房間,片刻後又走了出來,搖了搖頭:

  「沒有活人,倒是有幾具乾屍。」

  「我這裡也是。」

  「一樣...」

  陸無傷向另一處院落走去,伸手輕推,【咔嚓】一聲,門槓折斷,木門打開了,有灰塵簌簌灑落,他袖袍一揮,帶著瑤瑤走進了房間。

  房間內,比較簡陋。

  臥床上躺著兩大一小,一家三口,只是全都變成了乾屍。沒有傷口,不見掙扎的跡象,像是在睡夢中死去。

  陸無傷拿起了一旁的油燈,拽出燈芯後,發現裡面還剩下半瓶燈油。

  「夢魘?」

  陸無傷眯了眯眼眸,走出了房間。

  眾人在朱尤鎮的入口聚集,盂丘澤平嘆了口氣:「死了有段時間了,看起來,整個鎮子沒有活口,即便有,應該也早就跑了。」

  「應該是夢魘做的。」

  盂丘澤薇揉了揉光潔的額頭,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陸無傷皺眉:「誰熄滅的油燈呢?」

  「不知道...」

  眾人一同搖頭,都是不解。

  在油燈點燃的時候,夢魘根本無法收割人的靈魂,可是明明還有燈油,油燈卻不知為何熄滅了,有些不同尋常,而且,能收割整個鎮子的夢魘,恐怕也沒那麼簡單。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死後都沒能成為活死人。

  「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

  陸無傷並沒有沒有追究到底的念頭,幾人也是欣然同意,大家離開了朱尤鎮,繼續往南行去,臨近傍晚的時候,終於見到了一座雄偉,壯闊的城池。

  那正是能容納三十萬人口的丹江城,就坐落在朱江的東岸。

  只可惜,此時儘是一片廢墟。

  在廢墟上空,有一片濃重的陰霾,那陰霾遮蔽了烈陽,讓光線無法照射在廢墟上,在陰霾中,有無數身影在其中掙扎,或明,或暗,或咆哮,或扭曲。

  相隔極遠,便有一聲聲意義不明的嘶吼傳來,讓人頭昏腦脹,暈暈乎乎。

  「唏律律~」

  獨角馬嘶鳴,任憑几人如何催促,再也不敢往前。

  陸無傷坐在棕馬的背上,眼中金光閃耀,遙遙望去,只見在上空的陰霾中,有一個龐大的黑影靜靜地躺著,沉沉浮浮,隱約能看出一個人形。

  【物種】:煞鬼

  【能力】:*******

  【等階】:四階

  【評價】:煞天宮的煞鬼,由鬼物孕育而生。

  ......

  黑影是四階的煞鬼,而那陰霾則是人死後由怨氣,鬼氣等匯聚的邪惡之霧,很顯然,是丹江城的覆滅,催生了這頭四階的煞鬼。

  似乎,四階仍然不是這頭煞鬼的極限。

  而在陰霾的正下方,還有一個巨人坐在廢墟中,巨人高有幾百米,一身古銅色,赤裸著上半身,筋肉結紮,手臂和軀體上纏繞著粗壯的鎖鏈,看起來就像一個銅人,在它的肩膀上,還扛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籠子裡伸出一雙雙手臂,不停抓撓著,猙獰而恐怖。

  【物種】:刑徒

  【能力】:******

  【等階】:五階

  【評價】:刑天宮的刑徒,一種恐怖,危險的物種。

  ......

  「四階的煞鬼,五階的刑徒...」

  陸無傷神色複雜,這刑徒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沒想到竟有如此威勢,一人滅一城,就連神修士都不能擋,真是...真是無可匹敵。

  其他人沒有陸無傷看的清楚,但是那恐怖的氣息,依舊讓他們頭皮發麻,心驚膽顫。

  「陸...陸兄弟,接下來怎麼走?」

  盂丘澤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神色難掩驚懼。

  「繞路吧。」

  「往哪裡繞?」

  陸無傷扭頭望向不遠處的朱江,丹江城與朱江相距不過里許,但是朱江廣闊,水汽蒸騰,水勢複雜,足夠讓他們一行人避過五階刑徒。

  走水路繞過丹江城廢墟,應該最方便。

  一行人遠離了馳道,來到朱江岸邊,盂丘澤薇的白色獨角馬化成一塊玉魂牌,剩下四人的則被盂丘澤平收進了一個方盒子。

  盒子巴掌大小,木質,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孔。

  據盂丘澤平介紹,那叫小型【獸欄】,每一個小孔,都能容納一頭獨角馬,相當方便。

  「唏律律~」

  陸無傷騎著棕馬躍上河面,棕馬嘶鳴,在河面上一滾,變成一艘小型的船舶,船長7、8米,寬還不足兩米,中間有個半人多高的船艙。

  陸無傷落在船頭,招呼著幾人上船。

  盂丘澤薇第一個跳了上去,手掌在船艙上摸來摸去,神色驚奇,忍不住問道:「喂,你這船是怎麼變的?」

  「秘密。」

  陸無傷笑了笑,並沒有解釋。

  「哼,不說算了~」

  盂丘澤薇磨牙,一甩馬尾,鑽進了僅能容下一個人的小船艙。待眾人上船後,只能和陸無傷一樣站在船頭和船尾。

  陸無傷站在船頭,一招手。

  「刷!」

  兩位身穿青袍的劍客迅速鑽出了荒草,縱身向舟船躍來,落在陸無傷的手中,化成了兩個巴掌大的紙人。將紙人收起,舟船無帆自行,載著幾人順江而下。

  和陸無傷一同站在船頭的盂丘澤平,感慨道:「陸兄弟真是神乎其技。」

  「馬馬虎虎。」

  陸無傷隨口敷衍了一句,詢問道:「接下來你們怎麼打算?」

  「原本打算通過丹江城的飛舟,直接飛往鳳坡城,如今...只能先去靖王府了,然後經由靖王府,乘坐飛舟,前往鳳坡城。」

  盂丘澤平拿出一張獸皮,手指在上面指指點點。

  陸無傷扭頭在地圖上望了一陣,發現上面的標記非常粗糙,僅有一些線條和扭曲的圖形,他看的暈暈乎乎,於是詢問道:

  「盂丘兄,你可知道丹江和白江交匯的地方?」

  「知道,繞過丹江城,順江而下不到二十里,就能與白江交匯,很快就能抵達。」

  「嗯,可聽說過黑沙與飛兔?」

  「黑沙飛兔?」

  盂丘澤平摸了摸下巴上堅硬的胡茬,面露思索,片刻後,眉頭微挑:「陸兄弟說的,可是黑沙角的飛兔崖?」

  「在朱江與白江交匯的地方?」

  「相距不遠。」

  「哦,應該就是那裡,可否詳細說說這飛兔崖?」

  「自無不可。」

  「這朱江和白江交匯的地方,形成了一片縱橫百里的窪地...」

  「這片窪地便是黑沙角,黑沙角是一處險地,一半流沙,一半泥沼,落葉不浮,沉舟即墜。這流沙和泥沼常年變幻,吞噬生靈,樹木等一切,如同一處絕地,而在這黑沙角的最中央卻有一座山峰,奇陡無比,據傳在千年前,曾有一宗派坐落於此,名字叫什麼陰陽大道宗,實力似乎不弱。」

  「如今嘛...早已成為古蹟。」

  「飛兔崖就在這山峰之巔,據說,近些年這陡峰上新建了一座道觀,也不知真假...」

  盂丘澤平侃侃而談,陸無傷認真聽著。

  「咿呀~」

  瑤瑤坐在陸無傷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歪著小腦袋,望向船艙,猶豫了好一陣,瑤瑤才鼓起勇氣落在艙門前,穿著繡花鞋走進了船艙。

  然後,小心翼翼坐在了盂丘澤薇對面的長凳上,一雙小手放在水晶裙上,大眼睛望著對面的盂丘澤薇,眨呀眨。

  盂丘澤薇笑了笑,小聲問道:「你叫瑤瑤?」

  「咿呀~」

  「我能看看你長什麼樣?」

  「咿呀~」

  瑤瑤歪著小腦袋,想了想,伸出小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巾。

  「好漂亮啊~」

  盂丘澤薇的秀眸亮起了小星星,身子往前傾了傾,期待道:

  「可以抱抱你?」

  「咿呀~」

  盂丘澤薇小心翼翼將瑤瑤抱了起來,瑤瑤伸出一雙小手,趁機在盂丘澤薇胸前的飽滿上抓了抓,揉了揉,仰頭望著對方:

  「咿呀~咿呀?」

  盂丘澤薇的臉龐閃過一抹紅霞,幾分羞澀。

  ......

  「小心!」

  正在交談的盂丘澤平瞳孔一縮,突然低喝出聲。袖裡劍憑空出現,腳下輕旋,陸無傷手握劍柄,一劍向身後斬去。

  「噗嗤!」

  鮮血灑滿了船頭,兩片血紅的屍體【撲通】一聲,落進了江水中。

  「原來是只純陽境的江奴。」

  陸無傷鬆了口氣,身軀輕輕一震,神元流轉,身上所有的污血全部除盡。

  「啊~」

  一聲慘叫在船尾響起。

  盂丘澤平臉色微變,伸手一按船艙,縱身向船尾躍去,腰間長劍出鞘,一劍劈死了一隻剛爬上船尾的江奴。陸無傷同樣不慢,抬腳落在了船艙上,袖裡劍往前一送,脫手刺中了船尾另一側一隻江奴的腦袋。

  這頭江奴剛剛露出水面,就被殺死了。

  目光一轉,陸無傷卻發現船尾的三人,竟然少了一位,才眨眼的功夫,就有一位盂丘澤平的手下不見了。

  「孫立呢?」

  盂丘澤平怒喝,額頭青筋暴起。

  陳生哆哆嗦嗦地指向水面:「水...水下,有一位更大的,一露面就把他扯進水裡了。」

  「該死。」

  盂丘澤平咬牙,縱身就要躍進江水中。

  「不必冒險。」

  陸無傷一把扯回了盂丘澤平,一抖手中封神榜,剩餘的五位神將下餃子一般鑽進了江水,又是一抖,又有十位神兵出現,一個個向水下潛去。

  「哎,不知道這傢伙能不能活著出來?」

  「生死由命吧。」

  陸無傷用力一踩腳下舟船,舟船快速轉向,往朱江的西岸破浪而去。而江面下暗流洶湧,不時有血花炸開,一塊塊碎屍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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